30. 是谁说不妨碍我

作品:《长女嫁猎户

    叶秋娘脸上总算抹开一个舒心的笑容,那苦尽甘来的欣慰,像是对以后的生活有了希望:“是来信了,说他这两年来跟人出海做生意,下月便归。”


    足足两年了,自从两年前丈夫去镇上找活计,遇上南北商队后一心以为找到了发财致富的门路,只托人带回一份书信。


    自次两年来,音讯全无,村里的人都说八成是人没了,多年不联系的娘家那边也劝她别等了,趁年华还在早改嫁,她却守着这个家,无论如何也不肯。


    光凭这一点,云蘅就很佩服三婶,这也是为什么几个婶婶当中,她唯独喜欢和三婶娘走的近,撇开三婶娘不像二婶娘那般爱嚼舌根,道人是非不说,她对三叔忠贞不渝的爱和那份执着的等待,也足以令人高看。


    记忆里对于三叔的印象,云蘅只知道他是阿爹最小的兄弟,跟她家的关系,比二叔和四姑两家要亲厚。


    如今三叔要回来了,三婶儿守得云开见月明,云蘅也真心为她高兴。


    去了二叔和三婶家里一趟,出来后又去拜访了有根叔一家,见到阿满,两个自小长大的手帕交私下聊了些贴心话。


    回门这天,新婚夫妇一般不在娘家留宿,赵凛州和云蘅赶在日落前回了家。


    傍晚,夕阳染红了天际。


    两人先将收到的回礼安置好,云蘅将几只小鸡仔放在鸡舍里,那两只母鸡眼见凭空多了几只陌生的小崽,警惕的扑腾着翅膀将它们驱赶到角落。


    她今晚整了三个菜,桌上摆着一盘咸肉炒小笋,一盘爆炒青椒,小葱拌豆腐。这个家虽然清贫了些,但是因着赵凛州惯常上山打猎,吃食方面到底要比老宋家好,桌上每顿至少也有两个菜。


    赵凛州洗净手进屋,云蘅已经盛好饭。


    “我明日要进山,少则一日,多则两日就会回来。你晚上若是一个人害怕,可以回娘家住一晚。”


    这是要在山里过夜?


    云蘅想了想,问道:“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刚新婚就回娘家住一晚,她倒不怕村里人的非议,就怕阿爹和弟弟妹妹多想。


    赵凛州抬头看她:“你去了能做什么?”


    “我可以去山里采些药草,不会妨碍到你。”


    “在山里过夜你也不怕?”


    “有你在…”


    云蘅拿眼角的余光悄然觑了他一眼:“应当是不怕的。”


    他正吃饭,头也没抬,语气颇冷漠:“你若出了事,我可不会管。”


    “我会照顾好自己。”


    赵凛州没再说话,两人至此算是谈好了。


    翌日,赵凛州卯初就起身,云蘅怕自己起来迟了,因此睡的比较浅,所以他一有动作,她也跟着起来。


    她背着药篓,赵凛州拿了弓箭,带足水囊和干粮,另外还有一把磨得锋利的砍柴刀,夫妻两人便一同上山。


    东篱村里的人世代只守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过活,庄稼户平日里也只是山上砍柴伐木,胆子大些的会往里走一些,再深入的腹地便不敢去了。


    因为深山里豺狼虎豹,野兽众多。每年到了凛冬的时候,总有山上的狐狸半夜里跑到村子里叼了不少鸡。


    隔天起来,丢了鸡的人家发现鸡窝里只剩血迹和一地鸡毛之后,无不是骂骂咧咧,怨声载道,却又无可奈何。


    云蘅以前药草也只到石峡沟,就没有再深入过山林腹地,她自是没有这个胆的,但是这回跟在赵凛州这个男人身后,心里却很踏实。


    山路崎岖蜿蜒不好走,翻过一座低矮的山头,越往山林深处走,头顶可见遮天蔽日的树木,树枝苍劲,分枝低矮。阳光从树缝间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湿润夹着泥土的气息,小路两边生长了许多不知名的野花小草。


    山林寂寂,偶有山风吹动树叶沙沙的声音,伴着潺潺流水和几声清脆的鸟叫。


    赵凛州环视一眼四周,解下身上的干粮和水囊,提醒了一句:“山里除了鼠蚁虫蛇多,你最好别就在这附近,别走太远。”


    云蘅将背上的药篓放在一边,瞧见远处的树下有几株金钱草。


    “放心,你打你的猎,我采我的药。”


    她发现这深山里有各种奇花异草,有些含剧毒,待会得小心摘下来,再用准备好的方帕包起来,不沾到皮肤。


    她将药篓放在一边,拿着药锄,专注而仔细的蹲在那挖着药草。她穿着水绿色长裙,乌发只用木簪挽起,露出白皙修长得脖颈,清艳绝伦。


    蹲得久了,或挖完了一株,她便时不时站起身拭去额上一层薄薄的细汗,再兴趣浓烈的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赵凛州也不管她,背着弓箭径自入了山林深处。


    云蘅原本采着药。


    不知不觉却到了深林腹地,离原地越来越远,等她察觉的时候,四周寂寥无人,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原本想原路折返,抬头却发现悬崖峭壁上长着一株红色的药草。


    叶圆如扇,红彤彤的很漂亮,且叶片厚实,排成紧密的莲座状。峭壁周围光秃秃的杂草不生,只此一株,既显眼又特别。


    云蘅一眼便认出了那正是书里描述的还阳草,她连忙卸下药篓放在一旁,仰头看着顶上的悬崖,心里一番衡量。


    这悬崖并不是很高,爬上恐怕要费一些力气,倒也不是不行。


    心里有了主意,她当下便就将裙裾扎紧,四周没有什么可以借力的地方,她只能凭着手里的一把药锄用力凿在绝壁上,以此撑着身体的重量,踩在脚下凸起的石块上,一点一点慢慢往上爬。


    这处峭壁不算很高,却也有几十丈,险峻陡直,难以攀爬。


    云蘅爬到一半往下看的时候只觉得一阵眩晕,心咚咚直跳。在攀爬的过程中不断有碎石滑下,稍有不慎她就会摔成残废。她从没做过这么危险的事,只觉得紧张的心都悬了起来,双手双脚越发小心翼翼。


    越是往上爬,山势越陡峭,壁立万仞如斧削,甚至几乎没有可以落脚借力的地方,眼看那株包月枝就在头顶上方,她小心的举起手。


    不行,还差一点点,够不着!


    她如壁虎一样贴在山崖峭壁上,脚踩在凸起的碎石上,拿着药锄狠狠的凿进山壁里,另一只手颤魏巍的往上伸。


    手上终于抓到的那一刻,心头略松,她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谁知脚下的碎石却骤然松动,她心里咯噔了下,整个人瞬间擦着山壁往下滑,出于求生的本能,她迅速伸手抓住一切能借力的东西。


    好在惊险万分之际堪堪抓住一棵生长在峭壁上的藤蔓,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只觉得手臂上火辣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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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心被粗粝的山石刮出了血迹。


    话说赵凛州猎了一只雉鸡回来,却发现原地没人,他环视一眼四周不见人影。


    “宋云蘅?”


    他喊了一声,四周却只有风吹过林间的沙沙响,寂静无人应。


    挂在树上的干粮和水还在,没被动过,药篓却不见了,赵凛州提起的心瞬间放了下来。他惯于出入这片山林,循着云蘅落下的脚印,以及周围草叶压折的痕迹便跟了上去。


    等他找到人的时候,就见云蘅半个身子悬在峭壁上,手死死的抓住一株藤蔓,摇摇欲坠,危险至极。


    她神色慌张无助往下瞟了一眼,却正巧看见赵凛州走了过来。


    “救—”


    她刚要张口,手上的力道渐松,让她猛地怔住,一瞬间吓得不敢再动。


    赵凛州站在下面,往上看去,他眸色微凝,唇角却扬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凉凉的开口:“可要我帮忙?”


    他的声音不大,云蘅却听得一清二楚。


    她很想大声喊救命,可手里的那已经不堪重负的藤蔓好似一使劲就会随时断裂,她只能无助又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忽然,不知从哪冒出一条花纹红黑相间,腹部为黄褐色的赤链蛇,舌头正吐着信子,顺着蜿蜒的藤蔓悄悄爬了下来。


    云蘅瞳孔一瞬间睁大,浑身发凉。


    “蛇…有蛇……”


    她声音颤抖,害怕的话都说不全了。


    “别动!”


    赵凛州神色凝肃的大喝一声,足下轻踏,身形飞跃而起。


    云蘅想努力维持镇定,可眼见那条蛇越来越近,爬过她的手背,胳膊最近眼看着要钻入她脖子间……


    那冰冷滑腻的触觉令她再也忍不住闭上眼发出一声尖叫。


    “啊—”


    那株藤蔓也从根部被她猛地拽断了,身体不受控制从半山崖上急速坠落,失重感让她心里骤然发紧。


    她认命般闭上眼,已经做好了摔成残废的准备。


    赵凛州情急之下,踩着山石,猛一跃而起,伸手堪堪接住了云蘅。


    “……”


    没有预料中的疼痛,被以为会摔成肉泥的云蘅心有余悸的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稳稳的落在男人宽阔的怀里。


    她的目光向上,看着赵凛州线条冷峻,凝肃的侧脸,眼里倏然就带了一丝疑惑不解,他刚刚是怎么接得住她的呢?


    “是谁说的,不给我添麻烦?”


    听着男人那冷沉不耐的话语,云蘅反应过来,顿时羞愧的无地自容,低下头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一松手,她立刻站好,并整理了下衣衫,手里紧紧攥着那棵还阳草。


    赵凛州抬头看了眼那险峻陡峭的岩壁,目光又移向她,语气阴晴不定:“你以前也经常干这种事?”


    云蘅摇头,心虚地回答:“倒是不曾,之前最多进到石峡沟,那里山势平缓,没这么陡峭。”


    之前她采药时多数在山谷,长在悬崖峭壁的药草也并不多。


    他微微眯起了眼:“这棵药草就这么珍贵?”


    “那当然!”云蘅用力点头。


    她将那株还阳草小心翼翼放进背篓里,脸上露出了轻快的笑容:“若是拿到镇上仁济堂...唔,应该能换十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