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新妇回门
作品:《长女嫁猎户》 三日回门。
天高远阔,秋云疏淡如纱。
从山脚下回到村子里,只不过十几里路。
夫妻俩一路走来,引起不少在田间劳作的村民侧目,尤其云蘅本就长得极美,夫婿又生的如此俊朗。
远远看去,当真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村头那些个打闹玩耍的孩子笑嘻嘻的围绕在他们身边,云蘅认得他们都是邻里乡亲的孩子,她跟赵凛州交头低语了几句,然后就从兜里摸出一包松子糖,打开纸包散给那几个孩童。
馋嘴的孩子们得了糖,便都一个个高兴的欢呼着散去。
到了家门口,宋青桐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云蘅和赵凛州进来,忙欢喜的跑了上来:“姐,你回来了。”
云蘅看着眼前几天没见的妹妹,轻笑道:“阿爹和砚辞呢?”
“阿爹在烧饭,宋砚辞在屋里呢!”
宋青桐看着眼前生得高大,五官深刻的赵凛州,把湿哒哒的手往身后搓了搓,红着脸喊了一声:“姐夫。”
赵凛州微微颔首。
正在屋里温书的宋砚辞听见声音立刻从屋里飞奔出来,嘴甜的喊了声:“阿姐,姐夫,你们回来啦!”
宋长仁从灶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忙将小夫妻两个迎进了门,吩咐道:“砚辞,快给你阿姐和姐夫沏茶。”
宋砚辞应了声好咧,便一溜烟提了壶去烧水。
赵凛州夫妇两为今日回门倒是备了不少礼,两斤肉,一袋米面,五两上好的茶叶,油纸包的烧鸡,以及一些新鲜的蔬果。
嫁出去的女儿再回到家就是客了,一般招待都是做娘的招待。
云蘅没有娘,她只好自己卷起袖子正准备进厨房烧饭。
却被宋长仁赶了出来:“你在外头陪你夫婿坐着,厨房里的活阿爹来。”
“还是我来吧。”
云蘅夺过他手里的锅铲:“爹,你出去与你女婿说说话。”
回到这熟悉的家里,她还感觉自在些,若真让她在外头光坐在与赵凛州面面相觑,反倒是她尴尬。
宋长仁只好出去院子里,招呼着新女婿坐下,过了没多久,小弟宋砚辞提着烧好的水端着一碟炒好的花生出来。
赵凛州起身亲手为老丈人沏了壶茶。
宋长仁一喝就知道,这茶比普通乡下人家的野山茶味道好太多,必定是花了银子买的好茶。
“你们两刚成家,以后用银子的地方多了去,不必把钱花在买这些东西上,这次是回门,下次再来可不许带这么些礼了。”
宋长仁虽然嘴上劝着,不过心里到底还是很欣慰。看来他这个女婿应该是很看重自家女儿,否则回门也不会这般重礼。
赵凛州点了点头,道:“小婿谨遵岳父教诲。”
云蘅掌勺,妹妹宋青桐帮着择菜,宋砚辞也很懂事的往灶膛添烧火。
宋长仁今早在河里捞了一条足有两斤重的草鱼,拿草绳系着提回来,剔骨取肉,云蘅将鱼骨和鱼头,熬成鱼头豆腐汤,可谓是鲜美。
剔出来的鱼肉剁碎了,加上葱姜汁,再掺和点红苕粉揉成一个个肉丸子,起锅将油烧得滚烫,炸出的鱼丸子肉香味四溢让人直流口水。
鱼头豆腐汤,炸肉丸子,猪油渣干煸豇豆,小鸡炖蘑菇,这一餐可谓是丰盛至极,宋长仁也是拿出了家里最好的吃食招待新女婿,他们家平日里桌上也就摆两个菜,遇上地里青黄不接的时候,一家四口桌上就一碟咸菜对付过去了。
饭桌上,宋长仁倒是很热情的给赵凛州夹菜,说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别客气,并且露出了老父嫁女,越看女婿越满意的欣慰笑容。
宋砚辞一口气吃了三碗饭,撑的坐在凳子上直抚肚子,恨不得阿姐和姐夫以后要经常回来才好,阿爹平日里可没舍不得烧这么多好菜。
宋青桐也是比往日要多吃了一碗饭。
“你辛苦了,多吃点。”
赵凛州动作自然而然的往她碗里夹了一块鱼肉。
宋长仁在一旁看着,心里很满意,看来女婿对自家闺女应该不会太差。
赵凛州昨日去了趟镇上买了些蜜渍梅子、糖脆梨、饴糖回来,这次的回门礼他备得丰富,习俗中该有的样样不缺。
明明两人只是演戏,可他这份妥帖的心意,实在教云蘅意外。夫婿的用心代表了对女方娘家的看重,云蘅觉得这个男人做夫婿,似乎真的无可挑剔。
云蘅想起她先前酿下的酒:“爹,地窖里我埋下的那些酒还在吗?”
宋长仁答道:“还在呢,爹什么也没动。”
“我去看看。”
云蘅转身提上一盏油灯下了地窖。
推开门轴吱呀声里,霉土混着酒香扑面,她提起坛颈,手指轻弹坛腹,传来阵阵清响声。
身后传来赵凛州的声音:“先前听你道会酿些果酒,我只当你是姑娘家玩性,喜好酿些甜水罢了,这酒香……倒是不错”
这酒香没有他预想中甜腻的果香,也绝非市井酒肆那股冲鼻的浊气,幽深的曲香与窖泥的凉意缠绕上升,丝丝缕缕钻入肺腑。
云蘅回头一笑:“三旬后这些酒开坛时,让你尝尝味道。”
封闭的地窖不通风,烛烟熏眼,外头一束亮光照进来,反衬的眼前的姑娘那双眸光清亮如洗,眉眼间神采飞扬,透着一股坚定的自信。
赵凛州想起自己以前经常喝过的烈山烧,如舔舐生锈的刀锋,铁腥混着高粱的野性在齿间炸开,舌尖瞬间麻痹,过喉的刹那,像箭镞穿透五脏。
他弯腰入窖的刹那,后颈一凉,抬头看去原是悬垂的蛛丝。地窖里除了层叠堆放的酒坛,还有农家腌制的一些咸菜,萝卜、红苕……以及秋收囤起来的粟米、麦子等粮食。
云蘅起身的时候,头顶不小心磕到了梁上的横木,她捂着疼痛的额头。
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不慎撞入身后男人的怀里。
赵凛州一手扶住她,另一只手及时接住了险些掉落在地上的油灯。
“小心,可别刚嫁出去回门就把你家的地窖烧了。”
男人的气息萦绕在鼻尖,他宽厚结实的胸膛让云蘅的心跳如擂鼓,好在这里光线昏暗,看不出她两颊升起一抹绯红。
她重新站直身子,接过他递过来的油灯,两人一同出了地窖。
依照东篱村的习俗,回门的新嫁女要和丈夫,携礼去拜访自己娘家这边的叔伯婶子姑姑等嫡系亲戚。
云蘅带赵凛州去村里的辣子婶屠户家切了八两猪肉分别给二叔家、三婶家送去。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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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四姑在邻村离得远,倒也不用特意去。
尤氏装了半篮子炒花生做回礼,也没提留饭的事。
云蘅心里明白她这二婶儿本就吝啬小气,如今怕是更看不起她嫁了个穷夫婿。
宋二叔想着这侄女婿之前好歹救过自己,本想着给他们这小两口子舀些自家榨的麻油回去,却被尤氏一个白眼瞪过去,只好打消了念头。
宋绫香却魔怔了似的,拿过她爹已经装好一罐子不敢送出去的麻油,亲自递过去。却不是给自家堂姐云蘅,反而对赵凛州低着头小声说道:“姐夫,这是我家自家榨的油,可香着咧。”
云蘅看着她的动作和羞涩神情,一瞬间了然如心。
“……”
赵凛州站着没动,只是转头看向云蘅。
云蘅见他望向自己,又见二婶瞬间拉下的脸,不得不出面客气的拒了:“绫香妹妹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家中还有我爹给的新油,倒也不缺。”
尤氏的脸色这才好了些,笑着打圆场:“是嘛,我就说大哥家今年的菜籽丰收,可是攒足了油水,闺女出嫁不得给一些。”
云蘅懒得与她计较,寒暄两句就带着夫婿离开了。
宋绫香却眼巴巴站在门口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冷不防耳朵被尤氏拧了一下。
她痛的转过身却见自家阿娘怒骂道:“恬不知耻的东西,先不提他现在是你堂姐夫,即便不是,那也是连田地都没有的穷猎户,你眼皮子就这么浅,看着皮相好的男人就夹着腿走不动道了?”
她骂的难听,宋绫香又羞又愧的捂着脸哭着跑了。
宋长福没好气道:“你骂这么难听做什么,云蘅丫头这夫婿放眼咱村里确实找不出第二个。咱家闺女也还是情窦初开的豆蔻少女,好好教教就是了。”
这年轻人的样貌和气度,生的不俗。
若不是一身粗布麻衣在这山野茅庐里,真教人难以想象他竟然是靠砍柴为生的猎户。
尤氏板着一张脸气道:“我要是不骂的难听一点,她的心怕早就飞了,日后嫁去史家,心不在人家那,就只有自己受苦的份儿。”
宋长福摸了摸鼻子,没接话。
从二叔家出来,云蘅俩人便来到三婶家里。
三婶儿叶秋娘则逮了几只刚孵出的小鸡仔,装了一把晒干的冬笋,还有菜园子摘的新鲜蔬菜给云蘅夫妇,她本身日子也过的艰难,出手却颇为大方。
临走的时候,叶秋娘把她拉到一边,说了些体己话:“孩子,你夫婿家境虽是差了点,人的品性和长相却看着不差,夫妻齐心切力总能把日子过好。
叶秋娘是真的心疼云蘅,也不知道大嫂是怎么想的。
换作她对自己亲生的女儿,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之前想把她嫁给邻村傻子这种事。
云蘅看了眼伫立在门外,正负手等她的赵凛州。
这个男人,有时候只是简单站在那,便有一种从容淡定的气魄。
她抿唇笑了笑,收回目光。
“我晓得了,对了,三婶娘,听说我三叔可给你稍信了?”
云蘅也是吃饭时听她阿爹说的,三叔托人带了信回来。
这对独自带着女儿活寡似的度过两年受清贫日子的三婶婶来说,是件天大的喜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