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捕蛇少年

作品:《长女嫁猎户

    手臂被刮伤的位置,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刚好周边长有可治伤的血见愁,她顺手摘了,放在嘴里嚼碎后涂在伤口处。


    “不过我不打算卖,据书里记载,还阳草要历经九次寒暑方能药材,药效甚奇,主治真气溃散,可重塑筋骨脉络。你之前受过重伤,回去后用它以文火熬煮成汤服下,对身体恢复大有裨益。”


    她随意说出口的话,却让赵凛州微微一怔。


    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一丝异样的情绪,偏偏他开口却变成了质疑。


    “你学过医?”


    “不曾。”


    “那你拿我试药?”


    “……”


    云蘅愣住了,紧张的解释:“不是,我将上山采来的草药都跟仁济堂换了银子,辨别草药从未出错,你相信我。”


    赵凛州见她神情严肃笃定的样子,冷哼了声转过头去不再理她。


    云蘅见此,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真是好心没好报,真不信她,大不了到时候她将这枝还阳草晒干了拿去仁济堂换银子,不更好?


    她俯身拎起背篓,手掌心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嘶一声,倒抽了口凉气。


    赵凛州突然近身上前,不由分说就板过她的手掌,只见白嫩的掌心被磨起了血泡和几道严重的擦伤,混着砂砾有血迹渗了出来。


    “方才若不是我寻过来,你现在已经凉透了!”


    他嘴里说着无情的话,却从怀里掏出小瓶,将白色的粉末倒在她的伤口处,那突如其来的剧痛令云蘅眉头紧皱,下意识手一缩。


    山里到了夜间,气温骤降。


    赵凛州捡来干柴生起了火,将白日猎到的雉鸡拿去附近溪涧拔毛洗净,抹上盐巴调料,然后用树枝插着架在火上烤。


    云蘅坐在火堆前,将背篓翻了翻,数着自己今日的收获,除了最珍贵的还阳草,还有一些玉簪花、金铃子,石龙芮等少见的草药。


    赵凛州神色如常,将那只雉鸡翻来覆去的炙烤,他本就话少,此刻两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堆火。


    云蘅看着火光映照下男人的侧脸,不禁想起那日她在山林中救他的场景,浑身是血,伤势极重,她虽分不清那是刀伤还是箭伤,但绝不是被野兽所伤。


    她犹豫了一下,开口:“你,不是东篱村的人。”


    她用的不是疑问式的语气,而是陈述。


    男人正在削树枝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何以见得?”


    “一个人不可能没有父母,兄弟姊妹,况且所住的那两间茅屋也不是你的,没有跟脚来处…”云蘅细数道。


    在跳跃的火光中,他的双眸变得更意味不明:“跟我这种没有跟脚来住的人成亲,你就不害怕?”


    云蘅在微微移开了视线,突然沉默不言。


    她心里道,若不是当时情势所逼,她也不会做此打算。没有根脚来处更好,到时他离开了东篱村,村人渐渐也会忘了这事。


    她不答,赵凛州也不再提这事,而他的身份来处就更成谜了。


    云蘅暗暗猜测这人估计是得罪了什么势力,被人追杀至深山里被她救下,住在这山脚下,也可能是为了躲避仇家。


    不管是哪种,到时一纸和离书,两人再无交集。


    深夜的山林,周围一片漆黑,除了风声低啸和嘶嘶虫鸣,偶有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嗥叫声令人毛骨悚然。有这男人在身边倒是令人莫名的安心。


    赵凛州将猎到的兔子提到山涧刨除了内脏,清洗干净,拿回来架在火上烤。火光映照出他半明半暗的脸庞,白日里冷峻的眉眼,此刻竟被温柔地柔和了轮廓。


    不多时,他递过来一只兔腿,云蘅伸手接了过来。


    烤得恰到好处,外皮金黄酥脆,内里却还鲜嫩多汁。


    她小心翼翼咬下一口,油脂的焦香混合着淡淡的松木烟味,想不到他竟有这样的好手艺。


    云蘅吃过东西后,便靠在树上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忽觉身上有些冷意,她打了个颤簌,拢了拢衣袖,缩着身子两手抱膝,离火堆靠近了一点,方便取暖。


    赵凛州见此,脱下自己身上外衣扔过去,语气如常:“穿上吧,深山夜寒。”


    今早出门时,他倒是忘记提醒她山里夜寒的事。


    经常出入深山的樵夫或猎户都知道,日头落下,当最后一丝天光被山峰吞噬,寒气便从石缝里渗出来,那种阴冷,能钻进人的骨髓里扎根。


    云蘅睁开眼道了一声谢,将外衣拢在身上,衣服还保留着他身上的气息和暖意,她微微羞赧的垂下眸,自己属实也是忘记要多带一件衣衫。


    两人围坐在温暖的火堆旁,闭目休憩,一夜无话。


    子夜时,云蘅胳膊上的刮伤虽然白天已敷上药草将血止住了,伤口到夜里沾了露水,那细细麻麻的疼痛却越发清晰,令她辗转反复眉头微蹙。


    赵凛州也并没有睡,他背靠着树干,半眯着眼,耳中却警惕的留意着四周的动静,夜宿深山,哪里真敢无知无觉的睡去。


    等到天明时分,云蘅迷迷糊糊睡醒,她揉着酸胀的眼眶,赫然看见地上横七竖八的堆着三只灰兔,两只獾子,一只貉。


    她并不知獾、狐、貉等习惯昼伏夜出,赵凛州白天就在附近布下了陷阱,后半夜只是坐等收网。


    云蘅看到他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知应是昨晚一夜没睡。


    地上的芭蕉叶包着好些他晨间采的野果和一捧露水,云蘅方觉得腹中有点饿,便问道:“我可以吃一点吗?”


    赵凛州点了点头:“随便。”


    云蘅饮下一瓢露水,又吃了两个野果,赵凛州说要回去了,她才开始收拾东西,检查了背篓里的药材没被野兽叼去,又将没吃完的野果也一并包好。


    侧头时却发现自己胳膊上的伤处覆着一层淡淡的白色粉末,伤口已经干涸结痂了,跟左手掌心痊愈的伤一样,显然是上过药了。


    她诧异的抬头看了男人一样,赵凛州却仿若未觉,只是已经将那些猎物用绳子绑好挂在两捆柴上,准备回去。


    下山时,日头已至半空。


    云蘅累的实在走不动,停在路旁擦了擦汗,稍作歇息时,遇到一个衣裳褴褛的孩子也从山侧的小径走来。


    那少年十二三岁的模样,身形瘦弱,脸色如黑炭,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脸上也脏兮兮的沾了污泥,嘴角向下垂,看上去有一种令人同情的可怜相。


    他背上的大捆柴火将他整个人都压弯了,佝偻着腰,脚上的草鞋破了个洞,露出三个脚趾和脚后跟,双眼怯弱,面色凄苦。


    云蘅认得这孩子,记忆中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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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叫狗娃。


    父母早年病亡,家里无田无地,只跟着年迈的阿爷过活,爷孙俩每逢夏收秋收,就去别人田里拾麦穗。是东篱村最穷的人家。


    山路蜿蜒崎岖,他小心翼翼的往下走,忽然脚下打滑一个趔趄,整个人摔跤在泥水洼里,被沉重的木柴压的翻不了身。


    云蘅看他着实可怜,不由解下自己身上的背篓,递给赵凛州:“先帮我拿着。”


    赵凛州却道:“还是我来吧。”他说完伸手提起那孩子身上的柴禾,轻松的扛在自己另一侧的肩上。


    云蘅伸手将那孩子拽上来,对他微微笑道:“我们先替你背到山脚下。”


    那孩子搭着她的手慢吞吞的爬起来,身上沾了泥水,连头发都湿哒哒一缕一缕的黏在脸上,看着云蘅那双含笑的善意目光,慌忙迫窘的低下了头。


    柴禾湿重,赵凛州背着走出一大段山路后,连口气都没喘,步履稳健。直走到地势开阔处才终于停了下来。


    狗娃紧跟在他后面,见他停下,自己也跟着停下,手足无措的站在那,一双眼紧盯着自己的柴禾,片刻后,目光又望向赵凛州,神情略略不安。


    云蘅见此,从背篓里取出一些今早赵凛州采的野果和昨夜剩下的烤肉递给他,笑道:“山里摘的果子,很甜,肉是昨晚烤剩下的,莫介意。”


    “……”


    狗娃紧张的将手背在身后擦了擦,望着云蘅递过来的东西,眼里有些渴望,却又不敢伸手去接,目光却看向了赵凛州。


    赵凛州微微皱眉,神色淡淡:“她既给你,就收下吧。”


    云蘅以为这孩子是害怕她身旁的男人不肯,心道还挺会察言观色,却见赵凛州解下一只猎到的兔子递给他,那少年却紧张的摇了摇头,不敢接。


    “拿着吧。”


    赵凛州果断的语气不容拒绝,才令少年促局的伸手接过。


    “谢……谢谢。”


    他生涩的吐出两个字,随即他似是想起什么,忽然转身,解开那捆柴禾上挂着的麻袋,伸手往里掏出一条蛇递过来。


    登时吓得云蘅猛后退一步,满面惊惧。


    草花蛇足有一丈长,黑褐色横斑相连,扭着缠上了狗娃的手臂,被捏住的舌头还吐着芯子,看着就让人浑身发寒。


    叫狗娃的少年见她害怕,忙又装了回去,连着袋子递了过来,挠了挠头,慢吞吞又生涩的说道:“可以卖……卖钱。”


    他似乎不太经常与人说话,说起话结巴不利索。


    那蛇在袋子里扭动着,云蘅哪敢伸手去接,倒是赵凛州神色如常的接了过来:“等去了镇上看能卖多少钱,回来再给你。”


    少年顿时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


    云蘅一愣,目光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转,难道这两人竟然认识?


    回去的路上,听赵凛州说了两句。


    这少年他往常在山里倒是遇见过几回,擅长捕蛇,赵凛州见他家穷贫苦,便帮他将蛇和自己的猎物一同拿到镇上卖了换银子。


    镇上的乡绅大老爷们,喜欢吃蛇羹,他每回抓了蛇总要在山脚下等赵凛州。


    “这孩子挺不容易的。”


    云蘅看着少年那瘦弱褴褛背着柴离去的身影,感慨了一句。


    赵凛州嗯了声,两人再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