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出嫁
作品:《长女嫁猎户》 八月廿十六,天德。宜嫁娶。
云蘅寅时便起来洗漱,由余秤心的搭档喜娘给她开眉绞脸,梳妆打扮。
她这身嫁衣是去镇上买了布料回来,自己和妹妹青桐以及三婶合力,熬了几夜赶制而成,男方的喜服则不用她这边准备。
阿满昨晚就没回去,连宋知慧这个小姑娘也吵嚷着不肯回,非要留在这过夜,于是姑娘四个挤在一个屋睡下,为让云蘅明日有个好精神头,云蘅和知慧睡床,阿满和青桐两个则打地铺。
寅时大家都准时起来各有的忙,青桐负责煮早食;知慧帮着喜娘打下手,阿满则将红枣、铜钱等吉祥物密藏箱底,她还特意在挑货郎那精挑细选的一对耳垂子当新婚礼送给了云蘅,云蘅笑着谢过之后也郑重收了起来。
长辈梳头,请的是村里夫妻和睦恩爱,长寿又有福气的村长夫人。
她手持桃木梳,笑容祥和的吟诵:
“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
“三梳儿孙满地”
“……”
云蘅端坐在铜镜前,任由着喜娘张罗着帮自己穿上嫁衣,却见阿满、青桐以及知慧三个姑娘都挤在长凳上,动作整齐划一的撑着下巴呆呆望着她。
云蘅看着她们三个这副傻样,不由抿唇笑道:“你们三人这样看着我作甚?”
“真美!”刘满儿由衷感慨。
“不知道我以后出嫁有没有阿姐这么好看....”宋青桐陷入了幻想中。
“云蘅姐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新娘子。”
宋知慧年纪小,经常跟着叶秋娘参加村里人家嫁女儿,喝喜酒。见过不少新娘子的她还是觉得自家阿姐最美。
云蘅看着她们三个傻呆呆的模样,不由轻笑出声:“下月便轮到阿满出嫁了,到时便是由我和喜娘来为你梳妆打扮。”
刘满儿一愣,想起自己确实下月就要出嫁了,瞬间微微红着脸,这两个月她和娘抽空就忙着做嫁衣,她也没想到云蘅竟然比自己早出嫁。
喜娘余秤心打趣道:“新娘子当然是这天底下最美的女子,都别羡慕了,日后等我给你们三个姑娘物色个称心如意的好人家。”
三个姑娘想到以后要嫁人,齐刷刷都红了脸。
叶秋娘端着煮好四喜羹进来,先给忙活了一个早上的姑娘们和喜娘等先填点肚子,云蘅也饿的很,正要伸手去接。
喜娘却制止了她:“今天可是你出嫁的大日子,得忍忍。”
说完,她又跟其她三个还未嫁人的姑娘,详细解释了为何新娘在这一日需要禁食的原因,三个姑娘听了面面相觑,只觉得这嫁人也太麻烦了!
云蘅倒是还能忍一忍,想着等到了男方家里,等仪式结束后应可以吃点。
叶秋娘看着今日出嫁的云蘅,背过手去抹了抹脸,感慨道:“若是你娘看见你今日嫁人的样子,只怕也要舍不得。”
云蘅微微垂眸。
舍不得吗?恐怕未必。
她娘只会嫌弃她嫁了一个家境贫寒的猎户。
她温柔叮嘱妹妹:“青桐,等我出嫁之后,你要帮着阿爹照顾好家里,还有砚辞的功课也不能落下,凡事不要让阿爹操心,知道吗?”
宋青桐认真道:“阿姐,我知晓了,我会照顾好家里,不过你也知道我识字不多,宋砚辞的功课,我可督促不了他。”
云蘅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也没辙,只希望弟弟是个上进的。
“你自己的绣工也别落下了,得空便多加勤练。”她最后叮嘱一句。
宋青桐点头:“我记得的,阿姐。”
“好了,你们三个姑娘先到外头等着,一会我会喊你们进来。”
喜娘突然将三个姑娘打发出去,她趁屋里没其她人,附在云蘅耳边压低声音暧昧道:“今日你就要嫁人了,等晚上的洞房花烛夜……”
云蘅听完之后,瞬间红了脸。
前世还是傅朝颜时,因没和萧祁走到成亲那一夜,所以也没人教过她这些闺房之事,柳氏这具身体原主平日张口就是各种辱骂,更不曾教她男女之事。
“记住了吗?”
喜娘又细心问了一遍。
云蘅红着脸点了点头,心里却想,她不过是和赵凛州做戏,两人成亲只是权宜之计,喜娘教的这些倒是用不上。
“新郎来了!”
外头宋砚辞高兴的喊了一声。
喜娘赶紧给新娘盖上红盖头,然后便打开了房门,由做姐妹的阿满和妹妹青桐扶着新人小心的趟过门槛。
外头迎亲的唢呐声响起,赵凛州竟聘请了一支迎亲六人的队伍,其中两人抬着花轿,他穿着喜服,牵着一头骡子已等候多时。
彪婶站在大树底下看着迎亲队伍走过去,直戳她女儿虎妞的脑门,气道:“当初你娘我就说了,山坳那茅屋住的猎户模样长的俊,是做夫婿的好人选,别像你娘我,嫁给你爹这么磕碜的男人,你却嫌他家穷,现在瞧瞧后悔了吧?”
身形圆滚滚的虎妞看着迎接队伍前头,那牵着骡子身形挺拔伟岸的新郎,满面娇羞的捂着脸,心里确实悔的肠子都青了。
她哪里知道,娘形容模样长的俊是这样的惊为天人,男人那模样和气度,放眼整个东篱村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村子里其她没出嫁过来的姑娘三三两两背着爹娘,聚集在宋家院子外偷偷往里瞧,待看见那新郎的模样时,不由纷纷红了脸,心里是嫉妒又可惜。
以前怎没听说过,她们东篱村的那山脚下的猎户,竟生得这般好看。
倒是便宜了那宋云蘅!
宋家嫁女不想太引人注意,因此只简单的摆了几桌。宴请的除了宋长福夫妇、叶秋娘母女,以及嫁到下河村的四姑等至亲,还有如张良生夫妇、刘满儿一家,孙邈郎中夫妇以及村长等关系较好的同村。
叶秋娘装好一兜的喜糖,给村里那些跑来扒在宋家墙头上看热闹的孩子们挨个发过去,即便是每个假装从外头路过宋家门口的村民也都拿到一个福袋,里面装着红枣,糖果和花生。
这是东篱村的风俗,也算是沾沾新人的喜气,人都是从心底期盼着好运降临,有些村妇拿到手之后,笑的合不拢嘴。
宋桂芝趁没人看见的时候,悄悄往自家两个儿子的兜里装满了喜糖、花生、瓜子等等,只装的两个孩子兜里鼓鼓的快要溢出来。
尤氏看在眼里,撇了撇嘴,心里嘲讽这孩子她四姑忒上不得台面了。她转头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的闺女,问道:“你怎不去屋里看看新娘子?”
宋绫香脸拉得老长,赌气道:“有什么好看的!”
尤氏不再管她,心知这闺女的性子像足了自己,啥事都爱跟人比较。
大家见到新郎都颇意外,他身形高大挺拔,眉骨深邃,虽然身上穿的喜服样式略久了些,也无损那出众的相貌和气势。
“新娘子出来咯!”
喜娘走在前头高唱:“一步石榴红,两步杏花浓——”
新娘由姐妹搀扶着上轿,宋砚辞作为娘家兄弟,担任“送轿人”,他听着喜娘的吩咐,持红烛绕花轿三圈。
迎亲的刚要起轿,忽然听见一声喝止。
“慢着——”
大家寻声望去,一时间都变了脸色。
刘家这么就快得到了消息?
正是王员外一行人,他刚得知了宋家要把女儿嫁出去,便立刻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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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儿子王允之以及五六个随从气势汹汹的赶来阻止。
王员外一手指着宋长仁,恼怒大喝道:“好你个宋长仁,收了我们刘家的聘礼,还胆敢将女儿嫁给别人?”
宋长仁走出来,呸了声:“谁稀罕你刘家的聘礼,那日你们走后,我便雇人将那两担东西用牛车拉到镇上,扔到你家门外,还花了我十文钱。”
王员外听完转头狠狠瞪着自家儿子。
“怎么回事?”
他并不知道宋家将聘礼退回来这事。
王允之低着头不敢看他爹,心虚地嗫嚅着:“爹,那两担聘礼…叫我一气之下送…送给玉香楼的头牌翠如了。”
“你!”
王员外伸手指着他,一脸恨铁不成钢。
“你想气死老子!”
他不是不知道这个儿子的德行,在山上闹出人命的是他,在街市上见当日山上的那女子竟没死,又求着自己出面,要娶宋家女的人也是他。
王允之想把云蘅娶到手,无非是想借此掩盖那天自己犯下的事,把人娶回家后待玩腻了再卖去勾栏院就是,之前的事她哪还敢捅出半分。
他仗着自家老爹在场,大着胆子将矛头对准新郎官赵凛州:“听说你姓赵?还是山脚下的猎户?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抢人!”
他挺直了腰,摇着扇子,一脸嚣张跋扈:“听好了,你娶的是可是我王允之看上的女人,今日既然我们刘家来了,这亲你们别想结了!”
这刘家欺人太甚!
红盖头下的云蘅攥紧了拳头,忍无可忍抬手正欲掀盖头——
“不可!”
喜娘连忙出声制止,并压着她正欲抬起的手:“这红盖头是要等去了夫家新郎官掀的,自己掀了不吉利!”
刘满儿附在她耳边低声安抚道:“别急,村里这么多人看着呢,谅他们也不敢怎么样,而且我看你这夫婿也不像是个软弱没主意的人。”
“镇上的王员外又如何?”
穿着大红色喜服的新郎官赵凛州,慢慢踱步走了出来,黑眸冷冷的扫过刘家人,语气平静的开口:“宋云蘅现已是我赵凛州明媒正娶的妻子,岳父大人已表示过,未曾接受过你们刘家的聘礼,是你们刘家一厢情愿。”
王员外摸着下巴上几根鼠须,眯起上下打量他:“我儿子想娶谁,就娶谁!你一个山下的猎户,你敢跟我作对?”
对方虽然来势汹汹,带着家丁随从,人多势众,然而赵凛州双手负在身后,从容淡定,神色无惧,连气势都不输半分。
“我今日就看看,谁敢从我面前将人带走!”
王员外见对方竟然不怕他的威胁,更是开眼了:“难道你不知道得罪了我,就等于得罪了镇上的县太爷?”
赵凛州扬眉:“县太爷又如何?”
这位身穿红色喜服的新郎,手中弓弦绷如满月,箭镞寒似流星,目光冷沉如冰:“我这一箭射出去,你只赶得及去见阎王!”
箭尾的白羽微微颤动,像只蓄势待发的鹞鹰,周遭的空气仿佛凝滞,连树梢的麻雀都噤了声。箭未发,杀气先至。
王员外父子俩,瞬间吓的腿都软了。
“你……你竟敢!”
赵凛州唇角扯出一丝冷笑:“不妨再走近一步试试?”
刘家带来的随从家丁,一个个倒抽了口冷气,都害怕的齐齐往后退。
王允之见他挽弓拉箭的架势非常娴熟,箭头对着他们父子俩瞄得精准,他胆战心惊的拉了拉他爹的袖子,低声道:“爹,我们…走,走吧。”
这女人娶不到手也无所谓了,反正她爹、她弟弟妹妹都在东篱村,她要是敢为之前山上的事去县衙告官,他也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