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猎户求亲
作品:《长女嫁猎户》 他生的十分好看,身形挺拔修长,眉眼深邃,五官棱角分明犹如刀刻般,那双温和的目光如古井深潭,沉静无波。
她却始终忘记不了当时他那一双嗜血冷然的眼眸,令人如坠寒潭。今日看他却神色沉静温和,看不出一丝戾气。
“那我就放心了。”
宋长仁道:“不过时间紧迫,成亲的日子怕要尽快,赶在下月初五之前。”
若不是王员外父子紧逼,急匆匆嫁女儿这种事传出去倒也不好听。不过村民对此事也知晓,想必也说不了什么闲话。
宋长仁想得多,云蘅却对此也没有异议。
她始终不多话,只是低着头装作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
赵凛州道:“好,我这两日回去准备准备,三日后就托人上门提亲。”
两人商定后,宋长仁亲自将人送到门外。
云蘅目送那人离开,松了口气。
接下来,便是两人尽快择日成亲,半载后她必会履行约定。
宋长仁回屋后,就将角落里那口上锁的箱子撬开,结果翻了半天全是柳氏的衣服,他忍不住低骂了一句:“这个败家娘们竟分文也没给家里留下!”
既商定了大闺女的婚事,便要准备嫁妆了,以往柳氏都将银子攒在这口箱子里上了锁,他连自己快要病死的时候,都舍不得打这个箱子的主意。
心想着,万一自己死了,留着这箱子里的银子能给她们姐弟仨一条生路。
面对眼前这堆柳氏的破衣烂衫,他长吁短叹了一番,他预备给闺女准备的嫁妆,几包种子,一床被褥,两担箱笼等,只能跟人家先佘着了。
赵凛州刚走时,碰巧宋青桐回来了,这会正缠着云蘅问:“阿姐,方才那人上咱家来,是为了求娶你吗?”
“二姐,要娶阿姐的那人长得好看么?”
宋砚辞好奇的追问:“有咱们村的那谁…李润水长得好看么?”
又提到那人,宋青桐撇了撇嘴,冷笑道:“李润水算什么好看,岂可跟咱们这位未来姐夫比。”
她说完,心里又忍不住憧憬起来,不知道自己将来要嫁的人是什么样……
云蘅莞尔道:“衡量男人适不适合做夫婿的标准,不是只有好看,《择婿箴》有言,一观其志、二察其行、三验其诚、四量其度、五审其恒、六鉴其亲、七考其友,这条条标准达到了,外表不过是锦上添花。”
宋青桐两眼迷茫,全然听不懂:“阿姐,这是什么意思呀?”
“这道题我会解!”
宋砚辞自告奋勇的举手,摇头晃脑的背了起来:“一观其志,视其言谈可察风骨,二察其行,观其处事可知品性;三验其诚,微时一诺,显达不改;四量其度,睚眦必报者非良配;五审其恒。浮躁之徒岂托终身;六鉴其亲,庭闱冷落者多薄情;七考其友,匪人环伺终招祸殃。”
云蘅眉头一挑:“背的不错,学堂还教你们这个?”
“是我在杂学上看的。”
宋砚辞挠了挠头,嘿嘿傻笑。
宋青桐经过弟弟一番释意,总算听明白了几分:“阿姐,那我们这位未来的姐夫可符合书里写的那般好?”
“……”
这话问的云蘅哑然。
两人拢共不过是见了两面,她又怎么知道呢?
甚至,她连对方人品如何也不清楚,这么一想倒也觉得自己这番做法过于大胆了,不过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朝姐弟俩微微扬眉,神秘的笑道:“拭目以待吧!”
至少他曾救过阿爹和二叔,应不是坏人。
东篱村很小,只住了几十户人家,平日里村里谁家有个动静,消息就好像自动长脚了似的,不出两日就全村都知道了。
这半载以来,宋长仁一家给村里那些爱道是非的婆姨们贡献了不少茶余饭后的嚼料。这不,有个年轻男人一路打听宋家住在哪的事,自然也成了村头那棵大树下,三五个婆姨聚集在一块津津乐道的八卦。
谁能想到,那日打听宋家住在哪的年轻男子,今日竟请了镇上的官媒余秤心正式到宋家下聘。据说这余氏腰间总挂一杆戥子,称罢聘金称八字,连新人的眼泪都能估出几钱真心几两假意,经由她做媒促成的新人,十对里有九对儿女双全,幸福美满,因此她在镇上一向很有口碑和名声。
宋二婶尤氏知道消息后,恨不得昭告村里人,谁说她们宋家大丫头失了清白没人要?这不下聘的人都上门了。
村里许多人听了消息都假装路过宋家门外,时不时有人伸头探脑的想瞧瞧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刘满儿在家听了消息也想过去看看,却被自家爹娘呵斥了一句。
说这是人家未来女婿上门下聘,哪有不相干的外人也在场的道理,自然是他们宋家作主家接待,外人若要去看热闹,便显得没规矩了。
刘满儿只得想改日再去找云蘅好了,她只是没想到经过上次王员外父子那场逼婚风波之后,好姐妹竟然意外的要比自己先成亲了。
此时宋家院子里,确实没有外人,除了宋长仁和云蘅姐弟三个,以及宋二叔一家,叶秋娘母女俩,在场都是至亲。
余氏念着赵凛州送来的聘礼分别是:十两银子,一张上好的狐皮大衣,一对系了红绳的大雁,十斤大肉,三坛埋了十五年的女儿红,其余斗二米,生果,茶叶,还有一些四色糖,帖盒以及一对用纯银打造的镯子。
尤氏看着院子里雇了脚夫挑着担子走了两趟送来的聘礼,惊的眼睛都瞪圆了。听说对方只是一个猎户,家境清贫,也不知道哪来的银子。
赵凛州不但托了余氏做媒,带着聘礼上门提亲,这聘礼给的也是丰富,甚至不比村里任何一个姑娘出嫁时差,让人挑不出错处。
除此之外,他还给云蘅的几个叔婶家,每家送了两斤米面,三斤烧肉,并一些茶果点心。喜得原本嫌他是个猎户的宋长福和尤氏笑的嘴都合不拢,一个劲的直夸云蘅这未来夫婿知礼数会做人。
宋长福作为女方这边的媒人,代表宋家出面,嘴上不吝啬的夸赞:“赵恩人真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啊。”
他一时不知该怎么称呼对方,暂时只得以恩人称之。
“二叔父过奖。”
赵凛州却已经十分熟稔的称呼上了。
云蘅带着他逐个介绍过去:“方才进门的是三婶儿和妹妹知慧,这位是二婶儿,以及绫香妹妹……”
宋绫香呆呆的望着眼前的男子出神。
宋长福见此,朝旁边的妻子使了个眼色,尤氏也察觉出了自家女儿的异样,她走上前轻咳一声,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以胳膊肘轻轻碰了绫香一下。
宋绫香猛然回过神,见对方的目光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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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朝自己掠来,她满脸通红的立即低下头,紧张的捏着衣角。
余氏围着云蘅转了一圈,眉开眼笑的夸道:“郎君真是好福气,我瞧着云蘅姑娘的样貌和气质以及谈吐,可丝毫不输我在镇上见到的那些富贵人家养出的千金闺秀。”
云蘅知道这余氏本就是专帮人做媒的花婆,全靠一张能言会道的嘴皮子,逢人三分夸,她只是含笑的抿了抿唇。
赵凛州望向云蘅,眼神温柔深邃:“我素来相信自己的眼光。”
被他这么盯着看,云蘅只觉得脸上微微发烫,她故作害羞的垂下眼睫。
心想这男人可真会演。
宋砚辞今日在学堂,课上到一半就以肚子疼要上茅厕为由,借口跑回了家。
他刚进门,差点与将煮好的姜茶端上来的二姐宋青桐撞在一起。
气得宋青桐差点脱口而出:“宋砚辞,你赶着作……”
想起家里有客,她连忙将要骂出口的“作死”两个字生生止住,宋砚辞这个莽撞劲险些害的她撒了手中姜茶。
“阿姐,阿姐,男方来下聘了吗?”
宋砚辞哪管那么多,他兴匆匆踏进屋。一眼便看见了在场那个看着陌生,却最引人注意的的男子。
“这位大哥哥,便是要娶我阿姐的人?”
他围着赵凛州仰起头将他打量转一圈,满意的点头:“嗯,大哥哥配得上我阿姐!”
宋长仁斥道:“砚辞,不可无礼!”
赵凛州淡淡道:“无碍的。”
他见这孩子望向自己的双眼,带着热情和欢喜,便觉得有几分趣儿。
云蘅伸手拎着宋砚辞的后衣领扯回来:“乡塾散学了吗?”
宋砚辞知道在课业上,阿姐比阿爹对自己还严苛。
他缩了缩脖子,嗫嚅回道:“没……没有。”说罢他挣脱开云蘅,一溜烟又跑了出去:“我这就马上回去!”
一阵风的来,又一阵风的去。
宋长福笑着打圆场:“砚辞这孩子,可比我们家秋阳闹腾多了。”
由做长辈的尤氏和叶秋娘两个婶子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招待赵凛州、花婆余秤心以及几个挑担的脚夫。
一行人饭后用过茶,花婆余氏与女方二叔宋长福商议好。
将成亲的日子定在了这个月底。
宋二叔一家从大哥家出来,回去的路上,宋绫香闷闷不乐道:“爹,这赵恩人为什么会看上云蘅姐?”
宋长福也纳闷:“这我怎么知道?”
“难道是大伯父去求的人家?”
宋绫香自己推测:“如果不是,这十里八乡那么多户人家,怎么偏偏是那路上救了你和大伯父的赵恩人?”
宋长福斥道:“你这孩子,别胡说,云蘅虽然没了清誉,可到底是身为女方家,你大伯父做不出这等没有脸面的事。”
尤氏一脸古怪的看着自家闺女:“我说绫香,你这么关心这件事做什么?”
想起在宋家,这丫头一脸痴呆看着人家的出神模样,知女莫若母的尤氏皱着眉头敲打了一句:“你可别动其他心思,明年开春你和镇上史家的亲事就要定下来了,把别的心思收一收,不该想的别想。”
在娘那双锐利的目光里,仿佛被戳穿心事的宋绫香咬着唇低下头,心里却犹有不平,为什么他看上的不是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