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别怕梦是反的

作品:《长女嫁猎户

    云蘅对她二婶尤氏的想法不敢苟同,因此没搭过一句话。


    最了解自家婆娘的宋长福若有所思地瞥了她家婆娘一眼,默默暗想,你这说话弯弯绕绕的,真以为两丫头听不懂?


    不过他也不在面上拆她的台,只说道:“管人家是贫是富,反正不是咱们能招惹的,就你这张嘴可别到处传人闲话,免得惹祸上身。”


    尤氏瘪嘴道:“我也就搁这说说,哪个会不长脑子,到处去嚼舌根。”


    快到村口时,尤氏瞥了眼山坳里那处不起眼的茅屋,想起前些日子听说的事,又闲话起来:“听说那破屋里最近住了人,还是个从没见过的生面孔。”


    宋二叔接过话头:“你咋啥都知道?”


    “我也是听杀猪的彪婶说的,住的还是个模样很俊的男人咧,每日天不亮就进山,家里隔三差五锁门闭户……”


    云蘅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方才在市集上见到的那名王员外公子有点眼熟,隐约好似在哪见过?只是一时却怎么也想不起……


    回到东篱村,云蘅将周老大夫请到家里。


    老大夫给宋长仁把过脉后,抚着下颌花白的胡须,神色凝重道:“你爹的病还不算太严重,我待会给他施针,先以清骨散退虚热,再用琼玉膏滋阴填髓,佐以玉雪参或赤芝入药方能渐愈。不过这两味药……”


    他顿了顿,打量着这间落魄的屋子,轻叹了声:“我们仁济堂也没有,对面冯家倒是听说有一株,市价百两,你家怕是负担不起这个钱!”


    宋云桐和宋砚辞一听,几乎绝望。


    一百两银子,在东篱村够一家人盖新房,买田地、娶媳妇,从此衣食无忧了!


    宋长福听了也直皱眉头。


    一百两呢!就算他们村最有钱的村长刘家,怕也没有这个数额的积蓄。


    宋长仁靠坐着床板,无力的罢了罢手,对自己的病不抱希望:“穷命担上富贵病,你们也别费心里了,生死由天。”


    他不舍的望着床边的三个儿女,将目光看向长福吗,苦笑道:“若日后我有个三长两短,就辛苦你你这做叔叔的,照拂一下这三个孩子。”


    宋长福还没答话,就旁边的尤氏警告似的暗暗狠狠踩了一脚,宋长福疼的咬紧后槽牙,干笑道:“大哥别瞎说,你的病会好起来的。”


    他嘴上虽这么说,底气却不足,更不敢答应大哥帮忙照顾三个侄儿的重任,自家还顾不过来呢,哪能再多三个拖油瓶。


    只有云蘅喃喃自语:“玉雪参或……赤芝么?”


    玉雪参只生长在极寒的昆仑山巅,倒是赤芝喜潮湿之地,且有足够的光照,在东篱村附近这一带的山里,多费些功夫看能不能采到一株。


    “爹,你别多想了,好好养病紧要。”


    她已经打定主意,弟妹还小,阿爹的病无论如何都得治,一百两只怕借遍村子里的所有人,也借不来这么多,为今之计只有上山一搏。


    周老大夫无奈的摇摇头,最后开了几服药,嘱咐宋长仁平日少劳累,多以静养为宜,便背起药箱告辞了。


    云蘅将大夫送到门外,并烦请二叔宋长福赶牛车忙将人送回去。


    周老大夫临走时,给她指了条路:“听我儿说起过,姑娘懂辨别药草,玉雪参生长之地寒苛,不妨再这附近几座山头看看,能否寻到一株赤芝。”


    云蘅点头道:“多谢大夫提点,我也是正有此意。”


    不说娘突然走了,原本家里的重担都落在阿爹身上,如今爹也病倒了,砚辞还得进学,光平日的笔墨纸砚都要花费一笔。她除了要采到那株罕见的赤芝为爹治还病,还得多采些草药卖去药材铺多攒些银子。


    此后的一段时日,云蘅几乎天不亮就起床,背起药篓就独自进山。


    山林寂静,偶尔伴着鸟叫声及深山里那一下下有规律的砍柴声,有砍柴的声音就说明这深山里也有别人,这样一想,云蘅倒也没那么害怕了。


    她背着药篓,漫山遍野找药材,渴了就喝山泉水,累了就坐在树下歇息。


    阳光透过头顶的树缝洒下斑驳的光影,她仰头望着头顶葱葱郁郁的山林,瞥了一旁解下来的药篓,里面只有零星几颗不值钱的药草。


    她只歇息了片刻,便又起身往另一座山头寻去。


    如此历经数十日,翻遍几座山头,脚底都磨出了水泡,又被马蜂追了两里地,额头、后颈、手背,蜇了十几处,疼的眼睛肿起来睁不开,抹黑下山时连摔了两跤,背篓滚到泥地里,好不容易才够回来,一身是泥水。


    直到那日晌午,她盯着还没消肿的眼角,终于在山崖一棵遭过雷击雷击的古树上发现了那株赤芝,环状棱纹,赤红如火。


    她顿时惊喜不已,将绳子绑在腰间,贴着岩壁一寸寸挪,五指扣进石缝里,指甲都劈裂渗出了血,指尖才终于摸到了那株赤芝的边缘。


    费劲千辛万苦,她终于将那株赤芝采些,拿到河溪边去清洗时,巨大的兴奋让她忽略了这数十日翻山越岭,双腿如灌铅般变得沉重麻木,嘴唇被淬霜的刀风吹的皲裂出血,手指磨的破皮见骨的疼痛……


    东篱村的山岚在暮春时节最美,半山腰拢着一层轻纱似的薄雾,山脚下河溪流水潺潺,可谓是青山看不厌,流水去何长。


    如今时值深秋,万物萧瑟,空气里满是清冽的、带着霜意的呼吸。她吸一口,感觉肺腑都澄澈透明起来,也许是心头卸下了重任,往回走时,感觉到原本沉重的脚步都变得轻盈不少。


    远方天青色的山岚中,瞧见对岸有个挺拔的身影,披着蓑衣斗笠,背着一捆柴正涉水而过。也许是因为那人身形太过高大挺拔,显得各位有些映入注目,加之这附近也没什么人,云蘅便不由多看了两眼。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云蘅的脚步忽然顿住——


    是他?


    她若有所思的转头看去,那人却已走远。


    云蘅回想起山洞那天,心情平静的她唇角淡淡抿了个弧度。


    前两天她被山里的马蜂蜇的一张脸肿起来像个猪头,为了不被人看见难为情,只好用布围住头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应是没认出自己。


    不过即使认出了又如何呢?


    难道还能告诉他,是自己救了他,做那挟恩以报行径?


    这不是她的初衷。


    回到家里后,云蘅一刻不敢歇。


    她将这株来之不易的赤芝用软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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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仔细包裹好,找邻居借来牛车亲自送去镇上仁济堂药材铺,让周掌柜带着去医馆去见他爹周老大夫。


    周老大夫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姑娘,没想到当时自己好心随口提点的一句,这姑娘真就翻山越岭,耗费数十日,果真被她找到了一株赤芝。


    人言天下父母心,岂不知儿女对父母的爱,像树记得根。


    宋长仁喝下几服赤芝入的药后,身体果真渐渐好转,咳嗽止住了,身上也渐渐恢复了力气,原本下不来床,如今也能下地走动了。


    他看着近段时日瘦了不少,双手十个指头冻的皲裂,额头、眼睛和嘴角被马蜂蜇过,至今还没消肿的闺女,感到心疼不已。


    “云蘅,是爹让你受累了!”


    云栖想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只是扯的嘴角生疼。


    “没事的,爹,只要你的病好了,我做什么都值得。”


    虽然这段时日确实吃了不少苦头,值得欣慰的是除了寻到救命用的赤芝,还连带采了不少奇花异草,出售给仁济堂又换了五两银子。


    不过采药这行当,不亚于拿命换命,终究是危险。


    看来日后得想法子,花更多心思去酿酒,光靠采药这活挣钱,不是长久之计。


    宋云桐和砚辞看着阿姐这个样子,想笑又不敢笑,更多的是子心里难受。


    于是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姐弟俩,一个包揽了家务活,没让云蘅沾手,一个也把更多心思放在了功课上,以求将来达到阿姐的期望。


    这天夜里,宋青桐忽然满头大汗惊醒。


    云蘅也被她的动静吵醒了,起身点亮油灯,只见身侧的青桐已坐起来,额上冷汗涔涔,脸上满是泪痕。


    “青桐,你怎么了?”


    宋青桐木然的呆了片刻,半晌后下意识吞咽着口水,机械般转头望向身旁的云蘅,神情满是仓惶惊惧:“阿姐,我…我做了个噩梦……”


    云蘅问:“梦见什么了?”


    宋青桐紧紧捂着心口,梦里的害怕似乎蔓延到现实中,她浑身发冷的攥紧了被子,失神般喃喃道:“我梦见阿姐被歹人推下山崖害死了,又梦见娘离开后再也没回来,阿爹病死了,只剩下我和砚辞……”


    她满脸恐惧,眼泪一颗颗砸在手背上:“我梦见被润水哥搞大肚子的人是我,可他不愿娶我,娘不在,爹也死了,我在村里没脸见人,最后跳了河……”


    她捂着自己的眼,声音逐渐哽咽:“阿姐,我害怕……”


    云蘅主动伸手,让她将头靠在自己肩上,轻拍着她后背安抚道:“别怕,梦都是反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在这吗?”


    宋青桐抽噎着,慢慢擦去眼泪,梦里的那种真实感令人心悸,让她回想起来仍然感到无所适从的绝望和后怕。


    她望着眼前阿姐坚定的眼神,又让她略略心安了不少,在心里暗示自己不要害怕,阿姐说的对,那只是一个噩梦,不是真的!


    云蘅微微皱紧眉头,心里也有点异样,没人知道她确实是借尸还魂到这具身体里,而原主早已经在摔下山崖时死了。


    因此,她不知道青桐的梦该作何解释。


    自此之后,宋青桐决口不再提李润水这个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