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不善言辞

作品:《重生后,表姑娘一心出逃,权臣猛追

    第六十八章 不善言辞


    嘉敏郡主一身绯红色石榴裙,裙摆曳地,明艳张扬,乌发半绾,发间凤头钗珠光璀璨,衬得她面容娇美,却也带着一身咄咄逼人的傲气。


    她解下腰间软鞭,鞭梢直指空青,语气骄横跋扈,


    “让马车里的人出来!让本郡主好好瞧一瞧,究竟是何等绝色,竟能把你们家世子迷得神魂颠倒!”


    这京中爱慕谢沉舟的闺阁女子数不胜数,她甚至曾入宫求陛下赐婚,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拒了。


    她倒要看看,这个横空出世的女子,究竟有什么能耐!


    马车内,绿萝听得外面那骄纵斥骂,气得咬牙切齿,压低声音道,


    “夫人!这嘉敏郡主一直对世子不死心,世子懒得搭理她,她这是恼羞成怒,故意迁怒于您!”


    话虽如此,绿萝心中却也清楚,这位郡主万万惹不得。


    其母临安长公主,是当今陛下亲胞姐,当年陛下登基,全赖长公主一力护持,受封大周镇国长公主,是外命妇之首,在朝中势力根深蒂固,极受陛下信任。嘉敏郡主自小在陛下跟前长大,恩宠更胜几位皇子,也因此养得一副无法无天、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性子。


    若是谢沉舟在此,自然无人敢放肆。


    可此刻,他不在。


    这嘉敏郡主若真要做什么,她与空青,未必能拦得住。


    江芷衣坐在车中,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暗袋,眸色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慌乱,只淡淡抬眼,望向车帘外那片被帷帐遮住的光影。


    绿萝还在车厢里急得眉心紧锁、手足无措,生怕外头那位金枝玉叶一发怒便要冲进来伤人。


    可江芷衣却已轻轻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平静起身,掀帘踏出了马车。


    她立在车辕之上,日光落在她一身浅碧色襦裙上,料子清透如春水,衬得她肌肤胜雪,容颜秾丽。


    乌发仅用一支素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她微微屈膝,朝着嘉敏郡主遥遥一礼,声音清清淡淡,不卑不亢,


    “妾身参见郡主,郡主千岁。”


    对于江芷衣来说,嘉敏郡主其实算是老熟人了。


    性情骄纵,为人鲁莽,半点没有继承临安长公主的城府与狠绝,倒像极了她那空有容貌、无甚心机的驸马父亲。


    上一世,江芷衣被谢沉舟困在琼华别苑两年,与临安长公主接触不多,只在最后的夺嫡之战里见过一面,那一面,是帮她收尸。


    这位长公主也是惊才绝艳,少时护着落魄冷宫的嘉佑帝一路杀出重围,扶他登上帝位。


    待到帝王年老昏聩,又倾尽公主府一切,除谢氏、废太子、硬生生将萧淮推上新皇之位。


    只可惜,她看错了人。


    太子平庸,萧淮病弱,都没让这风雨飘摇的大周朝,撑过第三个年头。


    至于嘉敏郡主,上一世宫变之前,她一直被母亲严密护在羽翼之下,人生里除了横行京畿,便是追在谢沉舟身后,一腔欢喜,一腔不甘。


    宫变那日,临安长公主为除谢氏,与谢朝同归于尽,驸马随之殉情。


    一夕之间,父母双亡,靠山尽倒。


    她一夜之间失去了母亲,父亲,舅舅,还有向来疼她的太子,性格便开始变得沉闷。


    再后来,萧氏皇族无人可用,她也开始学着处理政务,撑起残局。


    上一世,很长一段时间,呈进宫的奏章都是由江芷衣和嘉敏轮流批改的。


    那时的嘉敏,寡言、冷硬、眼底全是疲惫与悲凉。


    是以,再见到这般鲜活骄纵的她,江芷衣也觉得十分唏嘘。


    唏嘘过后,她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锋利的笑,字字清晰,半点不让,


    “郡主想见我,无非是嫉妒,这京城无人不知,郡主跟在谢世子身后追着跑,却换不回世子回头多看一眼。”


    嘉敏郡主脸上血色瞬间褪尽,随即又涨得通红,怒得头顶都似要冒烟。


    她何曾被人这般当众戳破心事?


    “你放肆!”


    她扬手,腰间软鞭“唰”地出鞘,鞭梢带着劲风直指江芷衣,


    “不过是攀附着谢沉舟的一个无名无分之人,也敢在本郡主面前张狂!今日,本郡主便替他好好教训你!”


    话音未落,软鞭带着凌厉风声,狠狠抽了过去。


    江芷衣身形轻退,稳稳退回车厢边缘。


    同一瞬,空青横剑上前,剑脊硬生生接住那一鞭,金铁交鸣之声刺耳。


    他咬牙急声,


    “郡主息怒!我们夫人……不善言辞,还望郡主海涵!”


    空青心里几乎要崩溃——


    这江姑娘是疯了吗?


    她不想活了吗?


    竟然这般往火上浇油,存心挑衅嘉敏郡主!


    嘉敏气得浑身发颤,指着江芷衣,声音都在发抖,


    “她这叫不善言辞?你当本郡主是傻子不成!她分明是故意挑衅我!”


    江芷衣立在车帘旁,身姿纤细,却半点不惧,反而微微提高了声音,让周遭围过来的路人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妾身的确不善言辞,可句句都是实话。郡主乃是未出阁的金枝玉叶,有什么资格,替妾身的夫君教训妾身?”


    她顿了顿,眼波轻扬,笑意明媚,


    “不如等郡主真能入宫求得陛下赐婚,风风光光嫁进谢国公府,再来管教妾身不迟。到那时,妾身自当负荆请罪,任凭郡主处置。”


    嘉敏郡主被气得眼前发黑,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江芷衣,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


    “好、好得很!你竟敢这般挑衅我!”


    “本郡主现在就进宫,求陛下赐婚!你给我等着!”


    江芷衣立在车辕之上,望着嘉敏郡主怒气冲冲、带着一众随从绝尘而去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了蜷,眼底那抹浅淡的笑意,反倒一点点深了。


    闹吧,闹得再大一点才好。


    京城里的风言风语本就未停,如今再添上嘉敏郡主这把火,烧得越旺,她那盘死局,才越有破局的机会。


    这一通下来,江芷衣心情颇好。


    她轻提裙摆,正要转身退回马车,忽然一顿。


    长街尽头,人潮喧嚣之外,一道身影静静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