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历史重演

作品:《穿越李承乾和我爹玄武门对掏

    他的儿子,此刻就在那里。


    被自己下旨禁足了,被自己猜疑,被自己......伤透了心。


    “陛下。”


    殿门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李世民没有回头:“辅机来了?进来吧。”


    长孙无忌躬身走进殿内,在窗前十步处跪下:“臣长孙无忌,叩见陛下。”


    “平身。”李世民依旧望着窗外,“过来坐吧。”


    长孙无忌愣了下。


    陛下很少这样随意地让他“坐”,尤其是在两仪殿这种地方。


    虽说有些疑虑,但长孙无忌还是缓缓起身,走到御案旁侧的一张椅子上,小心翼翼坐下半个屁股。


    吴言悄无声息地进来,奉上两杯热茶,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良久,李世民缓缓开口,声音中透露着疲惫:“自从府兵制改革以来,朕忽然觉得比以前累了,精力大不如从前。”


    长孙无忌浑身一震,急忙起身又要跪:“陛下保重龙体......”


    “坐下说话吧。”李世民摆摆手,“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里的累。”


    转过身,李世民看向长孙无忌。


    烛光下,这位大唐皇帝的脸上,有着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疲惫和苍老。


    他才四十一岁,正是年富力强之时,可此刻看起来,却像老了十岁。


    “辅机,你跟了朕多少年了?”李世民问。


    “回陛下,武德元年,臣便追随陛下,至今......二十四年了。”长孙无忌恭敬答道。


    “二十四年...”李世民喃喃道,“那时候朕才十七岁,你二十岁。咱们一起在太原起兵,一起打下这大唐江山......”


    李世民的目光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那个烽火连天的年代。


    “那时候,大哥是太子,三弟是齐王,可父皇得眼中只有他们。朕在前线浴血奋战,打下一座座城池,可功劳总是大哥的,赏赐总是三弟的......”


    “朕记得,武德四年,率军在虎牢关大败窦建德,生擒其主帅。捷报传回长安,父皇却只赏了朕一匹骏马,而大哥在东宫大宴宾客,庆祝“太子运筹帷幄之功”。”


    李世民苦笑一声:“那时候朕心里苦,可没人知道,没有一个人知道,当然也不能让人知道。因为他是太子,是储君,所有的功劳都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而朕只是秦王,是臣子。”


    长孙无忌默默听着,静静地听着,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这些话,陛下似乎从未对人说过。


    今日却对他说了,这意味着什么?


    “后来,大哥和三弟联合起来对付朕,在父皇面前构陷朕,在军中、府中安插眼线,甚至......在朕的酒里下毒。”


    李世民的语气很平静,可眼中闪过一抹痛楚,“朕知道,再这样下去,不是他们死,就是朕亡。所以......”


    李世民没有再说下去。


    但长孙无忌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玄武门。


    那场改变大唐命运的流血政变。


    “朕杀了大哥,杀了三弟,逼父皇退位。”李世民的声音低沉下去,“那时候,所有人都说朕心狠手辣,说朕不忠不孝。可他们不知道,如果朕不这么做,死的就会是朕,还有你们这些跟着朕的人。”


    李世民看向长孙无忌:“辅机,你说,朕错了吗?”


    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陛下没错。当时的情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陛下若不动手,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就是建成太子。而以建成太子的心胸,我等这些秦王府旧臣,恐怕早已身首异处。”


    “是啊......”李世民长叹一声,“朕也是这么告诉自己。可这些年,每当夜深人静时,朕还是会梦见大哥和三弟,梦见他们满身是血地站在朕面前,问朕为什么要杀他们......”


    闭上眼睛,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发颤:“朕知道,这个皇位,是踩着至亲骨血的尸体坐上去的。所以朕登基后,拼命想做个好皇帝,想开创一个盛世,想证明......朕做的没有错。”


    “陛下做到了。”长孙无忌由衷道,“在陛下的统御下,大唐四海升平,万国来朝,这是千古未有的盛世。陛下是明君,是圣主。”


    “明君?圣主?”李世民自嘲地笑了,“可朕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好。”


    李世民重新看向窗外,东宫的灯火在风雪中明灭不定。


    “今日承乾在殿中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吧?”


    长孙无忌心中一紧,谨慎道:“臣......听到一些。”


    “他说朕怕他,说朕打压他,说朕因为猜忌他,所以扶持青雀制衡他......”李世民缓缓道,“他说得对吗?”


    长孙无忌额角渗出冷汗。


    这话怎么接?


    说对?


    可那是打皇帝的脸。


    说不对?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陛下这些年对太子的态度,确实......


    “你不用为难。”李世民仿佛看穿了长孙无忌的心思,“其实承乾说得对。朕确实怕他,怕他太能干,怕他声望太高,怕他......太像当年的朕。”


    顿了顿,李世民声音苦涩:“辅机,你说这是不是报应?当年朕因为太能干,被父皇猜忌,被大哥和三弟联合针对。如今朕当了皇帝,又开始猜忌自己的儿子,打压自己亲自册封的太子......历史,是不是在重演?”


    长孙无忌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陛下,请恕臣直言。”


    “说。”


    “陛下当年的处境,与太子如今的处境,确实......有相似之处。”长孙无忌斟字酌句,“都是才干出众,都是功劳卓著,都是......让上位者感受到了威胁。”


    长孙无忌抬头看向李世民:“但不同的是,陛下当年面对的是猜忌打压自己的父兄,而太子面对的,是......”


    “是什么?”李世民问。


    “是爱护他,却又不得不防着他的父亲。”长孙无忌缓缓道,“陛下对太子的感情,远比当年太上皇对陛下的感情复杂。太上皇对陛下,更多是忌惮和打压。而陛下对太子,是既欣慰他的才干,又担忧他威胁皇权。既想培养他成材,又怕他羽翼太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