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安站在门前，迪克在一旁没有要敲门的意味。


    轻扣房门，里面没有回应，卡西安犹豫几秒，扭动门把手，门轴无声转动，并没有反锁。


    “阿福，让我再睡五分钟。”


    屋里传来布鲁斯含糊的声音，他显然还陷在沉睡中，只是听见动静呢喃。卡西安停下动作，求助般看向迪克。迪克只是耸耸肩，无声吐出两个字：


    【例会。】


    哥哥变成不靠谱的大人了，卡西安眼底一丝掠过不可置信，试图发起眼神抗议。


    迪克强忍住想要捏脸的手，飞快别开眼，压低声音：“我去帮阿福准备早餐，你尽快叫布鲁斯。”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对他比出个加油手势。


    转身所有表情在一瞬收敛，眼尾泛上红晕，握紧的掌心松开，是一道道深红弯月。


    看来需要和布鲁斯仔细谈谈这件事了。


    -


    叛徒。


    卡西安意识里用力谴责。


    合上身后的门，放轻脚步来到床边，注意力都集中黏在一处。


    布鲁斯侧躺着，胳膊枕在头下，整个人都埋进柔软的被子，眉眼舒展，只是眼周泛着淡淡青黑格外显眼。


    他一定是很累了。


    是我的错，是我，让爸爸担心了。


    催促起床的话语如何也说不出口，，到嘴边又咽回去，五分钟，就让爸爸再睡五分钟。


    没过多久。


    布鲁斯缓缓睁开眼，有些无奈，其实从卡西安进来那一刻，他就已经察觉到了。


    换作是阿福，早就干脆利落拉开窗帘，叫他起床，绝不会站在一旁不出声。


    偏偏那到视线太过专注，让他想继续睡都做不到。


    布鲁斯没说话，也没立刻起身，只是伸手一揽，将床边像个小摆设的人拉进被窝。


    柔软的被子裹挟着温暖的体温一同用来，卡西安被突然碰触，条件反射想反制，肌肉绷紧。反应过来又生生压下，整个人僵直落在他怀抱。


    布鲁斯下巴抵在他发顶，刚睡醒的声音带着慵懒低哑，又被刻意放软语调，满是纵容。


    “Cassie，站这么久不累吗，怎么不叫爸爸。”


    卡西安一动也不敢动，开口都有些结巴，记忆没有对这种场景的应对方法，又不能推开布鲁斯：“我..我看你很累。”


    布鲁斯将他抱得更紧些，从昨晚就发现，卡西安明显想要维持“现状”，不再像小时候一样和他们亲近。


    一开始能说是刚回来不适应，但时间一长，就会愈发明显，少年身上那层小心翼翼，像一层薄壳，把他自己牢牢困在里面。


    他太怕给别人添麻烦，怕自己的存在会打扰到这个家，怕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就成了外人。


    布鲁斯怎么会看不明白，所以他决定换一个方式办法。


    “傻孩子。”


    他轻叹一声，手掌缓慢安稳滴顺着他后颈，点点揉开他浑身僵硬，将人彻底圈进自己怀里，护的密不透风。


    在他眼里，卡西安从来没变过。


    只是在外头淋了太久的雨，从鹤望兰变成了一株幽灵兰，没关系，他会把他的小孩重新养回来。


    完全不清楚布鲁斯的心理活动。卡西安默默心底反驳——我一点的都不傻。


    他不轻不重戳了戳布鲁斯：“爸爸，你该起来了，阿福说你今天还有例会。”


    布鲁斯这才松开怀抱，目光下移，一眼捕捉到卡西安耳尖那抹淡红，勾起唇角，露出一个专属于布鲁西宝贝的招牌笑容。


    带着几分刚好狡黠：“要和爸爸一起去公司吗？”


    公司吗，卡西安几乎没有思考，就毫不犹豫答应下来，谁能拒绝布鲁斯呢。


    反正他不能。


    “好。”


    他答应后，布鲁斯显而易见的开心，那双深邃迷人的蓝眸被笑意填满，伸手覆在他发顶揉了揉，指腹蹭过柔软银发。


    卡西安没躲，任由他亲近，原本僵硬的身体早在不知不觉中松快下来。


    布鲁斯从床上起身，被褥滑落，露出流畅线条：“先起床，阿福肯定把早餐准备好了，我们吃完就出发。”


    等布鲁斯洗漱完，换好衣服，他挑了一件和卡西安同色服装，美名其曰是Cassie不想和爸爸穿亲子装吗。


    他们一起下楼，行致餐厅，阿福将最后一盘沙拉放在桌上，餐桌座位上已经坐着两人。


    迪克见卡西安下楼朝他招手，示意来这里坐，他对侧还坐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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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皙肤色，黑色短发服帖又干净，清秀脸型偏沉稳利落，没有多余打量，只是在他看过来时，轻轻点头，算是打招呼。


    “那是提姆，是家人。”布鲁斯在身后为他介绍。


    提姆.德雷克。


    这个名字卡西安有印象，全套的福尔摩斯最初版，很有辨识度。


    回以点头，他实在不擅长社交，在迪克旁边座位坐下，目光不可避免和对面人交错。


    二人同时点头，噗呲，是迪克笑出了声，这很有趣，不是吗。


    阿尔弗雷德依次摆放好餐盘，和每日必不可缺的营养好物，牛奶。


    一时只有餐具轻碰声，布鲁斯坐在主位，默默注视着他三个孩子。杰森已经答应会回来一趟，尽管不是为了他这个父亲，达米安历练结束还有一段时候。


    算算时日，下个圣诞节到来，这里会是一片盛况。


    迪克随口问：“case，一会有安排吗。”


    “跟爸爸一起去公司。”


    “好吧，看来以后找我们卡西安，需要提前预约了。”迪克眨眨眼，开玩笑调侃。


    卡西安耳边的红意今日就没消下去过，埋头默默吃饭。


    场景熟悉，或者说多次幻想，真切实现又令人觉着并不真实。


    用餐将近尾声，阿尔弗雷德视线落在两杯没动过的牛奶上。


    啊，蒙混过关大失败。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试图抗拒，最后布鲁斯被阿尔弗雷德一句：“要给孩子做榜样。”灌下那杯牛奶。


    至于卡西安，飞快瞥了一眼已经认命喝完的布鲁斯，对方回他一个略带无奈的眼神，摆明爱莫能助。


    他可以有许多方法来避免他不喜爱的东西，于是他选择，顶着阿福的目光，端起杯子。


    一口闷下去。


    浓郁的奶腥味从舌尖炸开，这是何等美味，呕，我咽。


    好好喝，真好喝，卡西安一边喝一边催眠自己，最后一滴不剩，空杯朝向阿尔弗雷德方向。


    家大概就是这样，永远有逼着你喝牛奶的管家，有不靠谱的大哥，可能变成幽灵的二哥，安静的三哥和远在他国的弟弟。


    还有一个，他看向布鲁斯，在对方询问怎么了的眼神中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