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很快，闭上眼睛，就在一瞬间。”


    卡西安眼睫都没动一下。


    他压根没闭上过。


    普通人被神速力裹挟，只会觉得眼前一花，天旋地转后场景便骤然切换。可他依旧保持着清醒，甚至有闲心安静观察四周被扭曲的空间。


    流动的光带将现揉碎又重组，世界在极速中失去形状。


    卡西安被巴里护在怀里，心底轻轻思忖，这能力倒是有点像悟的瞬移，本质上却截然不相同。


    一个撕裂空间，一个超越时间，但不得不承认，确实方便。


    -2


    韦恩庄园屹立在哥谭郊外，一座独立岛屿，建筑在岁月里沉淀出质感，见证过家族每一代人成长与离别。


    巴里松开手，绕着他飞快转了一圈，仔细打量他的状态，语气带着明显讶异：“你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该有什么反应？


    卡西安回想第一次被五条悟带着瞬移后的体验，再将那种晕眩与失重感在脑海放大数倍。


    “我感觉很晕。”


    配合着他此刻的脸色，看上去可信度十足。


    巴里还想说什么，余光瞥见正从庄园内往这边走来的人，识趣收住话头。就不打扰B他们团聚啦。


    他朝卡西安摆摆手，唇角弯起一抹温和明亮的笑：“我任务完成了，小朋友，欢迎回来。”


    话音刚落，红色流光闪过，没给人任何反应机会，巴里便消失在庄园门口。


    这下。


    就剩卡西安自己了。


    他深深吸一口气，冷凉空气进入胸腔，带着海风的潮湿，浸入肺腑。


    一道人影恰好走到他面前，熨帖得体的管家服一丝不苟，银白的发丝梳理整齐，眉眼间带着经年不变的沉稳与妥帖。


    阿尔弗雷德走到近前，先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微微额首，算是无声送别和感谢，随后将目光落在卡西安身上。


    那双总含着浅淡笑意的眼眸里，清晰载着失而复得的柔软与关切，没有过分急切的追问，也没有外露的激动，只化作一句轻缓安稳的问候。


    “欢迎回家，卡西安少爷。”


    他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得恰当好处，伸手自然地扶了一把少年略显单薄的手臂，动作轻而稳，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却珍贵的珍宝。


    阿福。


    是阿福。


    “阿福！”卡西安猛地上前，一把抱住眼前人，手臂不自觉收紧，语调微乱，却吐字清晰。


    “我回来了。”


    阿尔弗雷德稳稳护住他自小照看的少爷，掌心一下下轻轻拍着他脊背，声音温和而笃定。


    “欢迎回来。”


    少年眼里泛起细碎的光，一遍遍轻声诉说，也得到一遍遍耐心回应。每重复一次，周身的气息便轻松一分，没有半分隔阂与生疏，仿佛他从未离开，一直在这里长大。


    等卡西安终于依依不舍和阿福分开，悄悄抹了下眼角。


    再抬眼，便撞进一道沉静又专注的目光里——沉沉地，一眨不眨，牢牢落在他身上。


    布鲁斯就站在不远处，深色家居服被室内暖光附上一层柔和轮廓。


    眼前这个人的气息，沉稳的站姿，细微的神情，都与瞭望塔上那个立于阴影中的身影悄然重叠。


    卡西安很快压下那点纷乱的思绪，朝布鲁斯扬起一个干净的笑。


    “Dad。”


    一声呼唤，布鲁斯朝他走近。紧绷近一个月的精神，在看见少年笑容的瞬间，松缓了几分。


    他在卡西安面前站定，垂眸凝视着面前的孩子，许多未曾言说的担忧与珍视，都并未过多表露，化作一句：“回来就好。”


    布鲁斯掌心微微收紧，又很快放松，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动作克制。


    庄园里一片安静，只有壁炉旁的老式钟表，清浅滴哒，它已经有些年头了。


    茶几上，还放着他小时候做的瓷瓶，如今里面点缀着几只新鲜枝条，嫩芽刚刚萌发。


    一切和记忆里相差不大，没有很多变化。


    阿福看着眼前这对父子，谁都不肯先多说一句，完美诠释了韦恩祖传嘴硬，不由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去准备些热饮和小食，老爷，你要照顾好小少爷。”


    他轻步离开，默契地将空间留给这对久别重逢的父子，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人。


    “你还好吗，卡西安？”


    布鲁斯先开口，这话听上去有些干巴巴。


    “我很好，爸爸，我真的没有任何问题，那天只是个意外。”卡西安即刻回应，话语真诚，因为怕布鲁斯误会，担心而显得急切。


    怎样的意外，会让人突发咳血，会晕厥整整一月，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


    “等你休息好，我们谈谈好吗，如果你愿意。”


    他声音没有半分强硬，只是试探、尊重。布鲁斯太清楚，这不是几句追问就能填补，强行开口，可能会导致卡西安想起伤心往事，他愿意渐循缓进，等卡西安主动讲起。


    卡西安迟疑。


    他没有能和布鲁斯讲的事情，或者说，是不能讲，最初与系统合约上就有这一条。


    ——不可透露穿梭世界真相，不可暴露系统存在，不可打破世界壁垒等。


    他因为一直想回家，触犯过几条规则，身体长久处于“正常”状态下就是惩罚之一，类似天与束缚。


    阿福从厨房出来，氛围已经缓和太多，淡淡的甜香弥漫开，将客厅中最后一丝凝滞彻底融化。


    他端着精致的白瓷盘与两杯温热的牛奶，分别放在两人面前。


    瓷盘里摆放着小甜饼，色泽金黄诱人，一瞬间勾卡西安的记忆，他伸手手略过那杯牛奶，捏起一块小甜饼。


    “谢谢阿福～。”


    ———


    -2


    卡西安起了个大早，目标定像角落中那堆叠的礼物。


    昨天一进来就看到了，想拆，手都伸出去一半，被阿福一句‘需要健康作息''轻飘飘拦回来。


    他向来不会拒绝阿福，硬是憋着一股期待睡去。


    一共有十摞，从矮到高，数量层层倍增。最前面的包装有些轻微褪色，但没有丝毫损坏，能看出一直有人在精心保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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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份礼盒上，都用字迹标注着日期。


    圣诞、新年、复活节，还有他的生日。


    是从他失踪那一天开始，从未间断。


    最开始只有布鲁斯，阿福，迪克。渐渐加上杰森，多了提姆的.....，再到最后，那是一个墨绿色小礼盒，没有署名，没有留言。


    卡西安小心将礼盒拆开，其中静静躺着一枚蝙蝠镖。


    这是谁送的？


    他将蝙蝠镖和其他礼物一块收进展柜，走进浴室，又去了衣帽间。阿福给他准备了很多衣服，各种风格。


    目光扫过一件黑色长风衣，他下意识幻视在□□那段时光。


    叉掉那条青花鱼，不知道中也现在怎么样了，眼前浮现橘色身影。


    下意识叫出了声：“湫也。”迎来不是小橘人暴跳如雷的目光，而是一个穿着橘红调衣服，身形“壮硕”的男人。


    奇怪，中也竟然长高了？


    迪克几乎是连夜从布鲁德海文飙车冲回来的。接到卡西安回来消息时，他整颗心都悬着。听阿福说卡西安起床后，直奔上楼。


    他就看见——


    卡西安站在衣帽间中央，在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喊着一个陌生名字。


    脚步停在原地，心一点点沉下去，迪克尽量让自己声音自然。


    “卡西安？”


    听见声音那一刻，卡西安猛地回神，定睛一看，眼前哪里是中原中也。


    站在那里的是，迪克.格雷森，一身偏橘红色休闲外套，身形挺拔，肩背宽实。


    “迪克！”


    迪克目光首先落在他发梢，白发刺目，随后又落在他眼底激动情绪，韦恩家没有一个是迟钝的，尤其是在面对在意的人，任何一点细微异常，都会被无限放大。


    “你刚在叫谁？”迪克没有绕弯，有着不容回避的认真，“湫也？”


    他听见了，看着那双隐藏担忧的眼睛，一时间找不到一句完美谎言。


    认错人？太敷衍。


    口误？谁会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对着空气说话。


    “我在想事情，想我一个朋友，你身上的颜色很像他…我认错了。”


    这是实话，但连卡西安自己都觉得扯。


    迪克点头，示意知道：“看起来他对你很重要。”


    重要吗，他想是重要的。第二个世界里，卡西安状态接近崩溃，猎人位面对他产生极大影响。


    有一段时间都他处于自我保护机制，对外界毫无任何反应，是中也捡到几乎变成乞丐的他，带回羊，护在羽翼下。


    “嗯，很重要。”他听见自己回答。


    迪克：“要去叫布鲁斯吗？阿福说今天公司有例会，他还没起来。”


    就这么，翻篇了？卡西安一怔，随后重重点头。


    布鲁斯房间就在他隔壁，算起来，比起自己卧室，他童年大半时光，其实都是在布鲁斯卧室度过的。


    小时候怕黑，怕房间的灯，各种家具，总觉得像是各种妖怪，一闭眼就会被吃掉。他总半夜抱着枕头，溜进布鲁斯房间。


    而那扇门，永远会为他留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