嘹望塔。


    滴——。


    ——滴——滴。


    心电曲线正常，生命体征稳定。没有任何外部创伤，除去身上分布不均的旧痂。这具身体所有数值都精准维持在正常范围内，没有任何能引起昏迷的因素。


    并不是好消息，这意味着没有丝毫突破口，只能等待意识自主清醒。


    隔着医疗舱玻璃，蝙蝠侠站在一侧，视线牢牢锁着舱内的少年。冷光落在他紧绷的下颌上，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失态，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专注。


    无力。


    这个词从不属于蝙蝠侠。


    他可以在三秒内拆解炸弹，10分钟攻破一座堡垒，一夜之间扫平哥谭最混乱街区。恐惧是他的武器，失控是他的猎物，一切未知都能被他计算、压制、掌控。


    唯独面对他的孩子。所有预案全部失效。每一次。


    是沉默。


    卡西安安静躺在里面，双眼紧闭，脸色苍白。那些深浅交错的旧疤，像一道又一道无声证词。


    每一道都在无声告诉布鲁斯，他缺席太久。


    他讨厌被动，不喜欢不可掌控，憎恨自己只能站在这里，像个普通人一样等待。


    他不能再失去这个孩子，


    绝不能。


    —


    熟悉的纯白空间，卡西安意识在这里已经停留太久，耐心彻底耗尽。


    而始作俑者毫无动静，这种随时被动感令人不爽。


    “我说，一直容忍你，并不是让你给我带来麻烦的。”他抬眼，声音冷而稳：“继续躲着，我不建议暴力一些。”


    想着在外面可能因为自己晕倒，而惊慌的布鲁斯，卡西安现在完全没心情和系统玩猜谜游戏。


    这么多年，他早已掌握压制系统的手段，虽说不能彻底让它分解，但死机一段时间，还是轻而易举。


    只是他能感觉到，这次有些不一样。


    操作这一切的不是系统，或者说系统只是一个帮衬。


    “......。”


    冰冷的电子音迟迟未响，像是无声对峙，他太清楚这东西秉性———越是沉默，越有鬼。


    他目光精准落向纯白空间一角，那处长着极其细微突起，不仔细察觉，便会彻底忽略。


    方才那凸起还在极慢的细微移动，被这道视线锁定瞬间，僵成一块，装作一块毫无生气的装饰。


    系统内核疯狂腹诽：


    可恶，这人怎么总能发现它？明明他以前在别的人类眼前绕着贴脸晃，都能被当成空气无视。


    暗红色光芒浮现在卡西安身围，他抬指。


    另一侧那“装死”一团啪叽摔落在地，咻——咻咻，开始在这空间四周极速转圈，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指尖左右摇晃，卡西安适时开口：“方才排异，是你故意触发的。”


    白团滚在他腿边，终于响起电流杂音：【排异为自主触发，我无法干涉。】


    “无法干涉？”


    他重复一遍，语气没有起伏，鞋尖抬起，踩在白团上，力道并不重，更像是在逗弄，却没给任何逃脱机会。


    目前只触发过两次排异，一次是刚进入世界时，另一次就是刚才和布鲁斯见面，没有任何规律线索。


    脚下白团发抖，连电子音都显着微弱：【真、真不是我。】


    它好冤枉，这次还真不是它弄的，把人拉进空间都是被祂胁迫的，谁想见这个小恶魔，一点都没有小时候可爱。


    “不是你？。”除了这个废物点心，还能对现在的卡西安造成影响就固定几种。


    系统想要发癫，它就说这人开挂，根本瞒不住，都为难它一个无辜系统，良心被狗吃了。


    卡西安眼神很淡，没有任何波澜。


    为什么？这么做对祂有什么好处？系统一开始说的排异真只是力量体系不吻合导致吗。


    一切都有待确认。


    --


    意识急速下坠。


    听觉先于视觉归位，规律的电子应在空旷室内回荡，冷硬、机械带着不属于寻常医院的科技感。


    卡西安缓缓睁开眼。


    入目不是白色天花板，也不是熟悉房间。而是光线明亮的巨大空间，冰冷的金属仪器，错落的数据屏，以及……。


    那道黑漆漆身影，男人全身裹在战衣里，只露出下颌，面罩遮住大半张脸，一瞬不瞬地锁着他。


    卡西安知道他，是Dad资助的蝙蝠侠，他忽然晕倒果然把布鲁斯吓到了，都把蝙蝠侠摇来了。


    医疗仓运作声清响，透明舱门缓缓向上抬升。


    蝙蝠侠没有靠近，只是保持一段安全距离，声线经过处理，低沉沙哑，毫无温度，听不出任何情绪。


    “感觉如何。”


    卡西安坐起身，体内没有任何不适：“没有问题，这里是哪？”难道是蝙蝠洞？


    “嘹望塔。”蝙蝠侠上前一步，伸手探向他额头，动作算不上温柔，带着十足检查意味。


    好的，这是...这是瞭望塔！！！。


    正义联盟基地？他昏迷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直接被带到地球外了？！


    “你身体数据无异常，无外伤，无病理反应，咳血晕倒原因不明。”蝙蝠侠声音平稳，带着审视：“你时常这样吗。”


    冰凉触感抵在额头，卡西安有些思讶，却也没抗拒，乖乖回答，也是在防着蝙蝠侠告诉布鲁斯：“没有，这只是个意外，我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为了证明，他直接翻身跳下医疗舱，顶着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


    手臂被人稳稳扣住，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将他止住。卡西安停下动作，对上他视线，心头一跳。


    不知道为何，他觉得——


    这人，眼睛好像布鲁斯。


    蝙蝠侠松开手：“你应该重视自己身体，你现在需要休息。”


    不，我不需要，我感觉我能一拳超人。


    当然，卡西安只敢在心理想想，并不会真说出口，不然恐怕蝙蝠侠就觉得他需要检查脑子。


    识时务者为俊杰，在人，不，在蝙蝠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环顾一周，没有看到那个熟悉身影，心里不安，语气不自觉带上担忧：“布鲁斯在哪？我刚才晕倒，肯定吓到他了。”


    蝙蝠侠垂在身侧的手微不可查蜷缩一下。


    “他在哥谭等消息，你已经昏迷一个月，他拜托我带你来这里，可以更全面检查。”


    一个月。


    三个字砸在卡西安耳畔，他指节微蜷。


    好啊，真好，下手还是太轻。


    就该把那东西零件拆碎，捣成粉末，扔进空间乱流中，吸引时空溯行军。


    “B——。”轻快语调先一步撞进医疗室。


    下一秒，一道鲜红色身影划破寂静，稳稳停在两人不远处。


    闪电侠摘下护目镜，金色发丝微微凌乱，几缕贴在光洁额角，翠绿色眼眸亮着中央城午后的阳光。与期待着一贯欢快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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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脱，视线落在蝙蝠侠身侧少年身上时。


    巴里眼睛亮了亮：“哇哦——，小朋友醒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嘹望塔常驻，天知道B这一个月就像在守着，呃，能毁灭世界机密文档。”


    他偷偷撇蝙蝠侠一眼，压低声音，语速快的像连珠炮，生怕慢一秒就被对方打断，每个字都清晰飘进卡西安耳朵里。


    蝙蝠侠面罩下，那双深邃眼眸扫过一旁咋咋呼呼的闪电侠，带着警告：“巴里。”


    仅仅是这一声呼唤，就让闪电侠瞬间举手投降。


    他表情严肃：“好好好，我闭嘴我闭嘴，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转身朝向卡西安又换回阳光笑容：“你好啊，我是闪电侠，你可以叫我巴里，我知道你，你是B的儿子。”


    一句话飘过，顷刻打破原本氛围。


    在场另外两人同时看向那个金毛。


    卡西安清澈蓝眸里满是错愕，下意识抬头望向面前的蝙蝠侠，心脏在心室中疯狂跳动，耳边嗡嗡作响。


    只剩下那句“你是B的儿子”反复盘旋。


    B？


    是蝙蝠侠的代号，可这人刚刚说......自己是蝙蝠侠的儿子？


    怎么可能。


    他眼底满是不解与震惊，目光紧紧锁在蝙蝠侠那双令他感到熟悉的眼睛上。


    不会吧，不会吧！


    B居然没告诉小朋友真相？


    都把人带到瞭望塔这种绝密基地了，他还以为早就摊牌了！


    那股熟悉的，来自蝙蝠侠冰冷压迫感笼罩下来，让巴里瞬间卡壳，大脑飞速运转，凭借着神速力带来的超快反应力，硬生生将嘴边的话拐了一百八十度弯。


    幸好他语速快，没有人能跟上闪电侠说话的速度。


    “你是B最好的朋友——布鲁斯.韦恩先生的儿子！”巴黎几乎是脱口而出，语速快的连成一片，飞快补救。


    余光瞄蝙蝠侠，看到对方周深压迫感缓和，暗暗松一口气，在心底疯狂摸汗。


    差点就闯大祸了!


    蝙蝠侠秘密要是从他嘴里泄露出去，他恐怕要被发配到宇宙边缘巡逻了！


    卡西安眼底错愕散去，取而代之一丝恍然。


    刚刚那一瞬间，他看着蝙蝠侠的眼睛，竟真的生出一种荒谬念头。


    可，布鲁斯怎么会是蝙蝠侠。


    空气安静几秒，有些尴尬与微妙，这是巴里自以为。


    蝙蝠侠没再理会方才的小插曲，转向巴里：“塔内能量监测异常，不适合非联盟人员长期停留。”


    巴里秒懂，顺着台阶往下。


    “哦对！瞭望塔太空辐射和能量场本来就不稳定，普通人待久了确实容易不舒服，还是回地球更稳妥。”


    他看着卡西安：“韦恩先生天天催消息，早就盼你回去了，我直接送你回韦恩庄园，一秒直达。”


    蝙蝠侠微微颌首：“你没有异常情况，韦恩私人医疗条件更适配，布鲁斯也能随时照看你。”


    卡西安没有丝毫犹豫点头，他想和爸爸呆在一块。


    “巴里，送他回去。”


    “收到！”巴里比了个手势，上前几步，动作轻缓扶住卡西安：“放心，很快，闭上眼睛，就在一瞬间。”


    红色残影裹起少年平稳起身。


    “走咯，回哥谭。”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


    一切重归寂静，蝙蝠侠走向传送地方向，面具下，一丝极轻，极软的疲惫，终于悄悄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