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火药
作品:《纯狱系哑女》 “住手!”小方士惊慌失措地上前拉开了两人。
张思释闻声也赶了过来,满脸阴沉,对季晚凝道:“你随我去医务室。”
又对小方士命道:“把阿桃关去禁闭室,关到供血为止。”
小方士反剪住阿桃的双手,把她押出房间,阿桃从季晚凝身边走过时看了她一眼。
季晚凝默默向她投去一个笃定的眼神,跟着张思释走了。
去医务室的路线如季晚凝所画的一样,她用余光飞速打量周遭的那些房间,发现其中一个房间门口有两个巡逻的小方士。
“看什么,走路!”张思释呵斥了一声,越过那间房,推开了旁边医务室的门。
张思释让屋里的医师给季晚凝查看伤情,那医师扫过她带血的脸,疑惑道:“张道长,她这脸上并没有伤口啊。”
“没有伤口,哪来的血?”
张思释怔住,倏地转向季晚凝,一双瞳孔发灰的眼睛警觉地瞪着她。
季晚凝慢慢弯起唇角,对他嫣然一笑,血迹是她用割破的伤口上的血抹上去的。
“你耍什么花招!”
张思释茅塞顿开,突然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怒不可遏出手正要钳住她,季晚凝敛起笑容,猛地抬腿将他手里的油灯踢灭了。
医务室里陷入一片漆黑,但对于季晚凝来说将将好,她勾起脚瞄着张思释的要害用力一踹。
张思释哀嚎一声,捂着下面像虾米一样倒在地上,外面巡逻的那两个小方士闻声急忙赶了过来,季晚凝躲在桌案下,趁乱溜了出去。
一拐弯,钻进小方士方才把守的那间房,推开门一看果然是机关室。
季晚凝反手插上门栓,屋中排列着数个机关扳手,以免贼人趁机逃走,必须选出那个正门入口的机关。
她握住了磨得最光滑的那个,拉了下来。
机关嘎吱嘎吱启动。
这时张思释赶到机关室,大力踹了一脚木门,发现上了锁,于是拔出腰间的刀朝门狠狠劈了下去。
与此同时,季晚凝掏出胸前的木哨吹响,尖锐刺耳的声音瞬间穿透了整个地下密室。
张思释破开门,顿感耳膜生疼,耳朵里嗡嗡的,他甩了下脑袋,阴恻恻笑道:“你以为在这里吹哨会有人管你吗?徒劳!”
说罢他紧紧扣住季晚凝的双臂,面容狰狞道:“先前看你还算老实,是我掉以轻心了,先把你两条胳膊卸了再说!”
季晚凝在他铁铸一般的双手中挣扎,只觉关节生疼,手臂马上就要脱臼了。
忽然一声闷响,张思释后脑上挨了重重一击,眼冒金星阵阵晕眩,双手一松,随即倒在了地上。
季晚凝的手被一只温凉的大手握住了,她回眸,贺兰珩身着一袭玄衣立在她面前,双眸在昏暗中如一对黑曜石,湛然幽亮。
贺兰珩见她满面是血,眉心一脸道:“受伤了?”
季晚凝冲他摇摇头,用手抹了把脸给他看,示意自己没事。
贺兰珩心口稍松,拉着她闪身出了机关室,这时以鱼墨为首的不良人也悉数赶到。
昨晚季晚凝收到那封匿名信后,因约在西市药铺,她想到水银中毒案就在城西,便怀疑有诈,思忖良久后把信给贺兰珩看了。
翌日西市开门后,贺兰珩派鱼墨去赵记药铺踩点,发现铺里除了药材外还卖丹砂、硝石这些炼丹材料。
他回府把情况告诉季晚凝,季晚凝猜到是吴道坤的阴谋,当即说服他将计就计,贼人要请她入瓮,那她便瓮中捉鳖。
于是季晚凝故意去药铺赴约被劫走之后,贺兰珩带不良人进入了药铺的地道,埋伏在入口处,等待季晚凝一打开机关就潜了进来。
那入口就在大殿后面,不过他来时没看见吴道坤。
贺兰珩对不良人下令道:“我现在去抓吴道坤,你们去营救被关押的人,那些方士一个也不能放过,留几个活口。”
说着他松开了季晚凝的手,“你随鱼墨一起走。”
这时甬道中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群佩剑的方士从四面八方鱼贯而入。
不良人们齐刷刷地拔刀掠阵。
贺兰珩低声对她道:“没时间了,此番已经惊动了吴道坤,你先离开这里。”
季晚凝攥住了他的手腕,神色坚定,她必须亲眼看到吴道坤被抓住。趁不良人挡住了那群方士,她拖着他朝大殿跑去,贺兰珩只得由着她。
殿中果然不见吴道坤的踪影,一群方士雷霆电雹般地赶来,杀气腾腾。
贺兰珩旋身抽剑横扫,将贼人逼退至屋外,剑锋在十数刀枪剑戟之间游走,所到之处,血珠迸溅。
季晚凝穿过大殿,后面的入口大门敞着,可以看见里面有两条地道,一条钻进来的罡风格外劲,她勘察了附近的脚印,断定吴道坤从这条地道溜了。
这时贺兰珩提着染血的剑走过来,道:“这风是从西边刮过来的山风,两条地道一条通往药铺,另一条极有可能通往城外的山。”
他从身上摸出一支金弩和一把障刀递给季晚凝:“前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留在此地,这里暂时是安全的,我先进去一探。”
季晚凝接过来,在洞口处打量,这个地道四周由大量石头砌成,地面则是黄土,深得一眼望不到头。
她拽住贺兰珩的衣角,坚持同他一起进去。贺兰珩知她不会放弃,便默许了。
他执剑走进幽暗的黑洞,季晚凝举着火褶子跟在他身后,边走边查看地上的脚印。
沿着狭长的地道不断深入,里面充斥着药石的异味,这味道与炼丹坊里的气味差不多,只是进了大殿之后异味小多了,现在再次出现,且越往里走就越浓郁。
贺兰珩停下脚步,俯身从地上拈起一撮黑色颗粒在指尖碾磨,一股刺鼻的硫磺和硝石的苦酸气扑面而来,是火药。
季晚凝将火褶子往远处伸过去,隐约看见前方堆满了什么黑乎乎的东西,凝目一看,地道里摆放着许多大陶缸,估摸有十几个,看起来就像寻常的水缸。
每个陶缸里都有一条火捻子伸出来,连接着一条长绳,绳子上还幽幽泛着油脂的光,火药的味道随风从缸里飘散出来。
季晚凝扯了扯贺兰珩的衣角,朝前方指了一下,示意自己上前查看。
借着熹微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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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珩望向那堆陶缸,眉心微蹙,抬手挡住了她。
火药通常用来治病或是做烟花爆竹,炼丹坊里有火药倒不稀奇,可吴道坤为何要在地道中囤积这么多?
正凝神思忖,这时陶罐后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猛地提剑追上去,电光火石间,心念一转。
遭了!
他立即旋身,高大的身躯朝季晚凝身上扑了过去。
紧接着,轰然一声巨响,仿佛有一道惊雷从贺兰珩耳中滚过,汩汩血气随之从七窍涌了上来。
硫磺的黑色烟气形成了滚烫的浊流,遇到油脂燃起了熊熊大火。
脚下的地面都在震颤,地道顶部的石头咔咔嚓嚓碎裂成一块一块砸落下来。
季晚凝被贺兰珩压在身下,四周滚落的砂砾石块不断地掉在她身侧,覆在她身上的人用后背承接着沉重的石块,身体被砸得一下下地颤动。
季晚凝感到一大片温热而粘稠的液体流淌在她的脸上、脖子和手上。
她心口骤缩,咬紧不停抖动的牙关,待塌陷稍停之后,推了推贺兰珩的双肩,没有一丝反应。
她吃力地从他身下挪了出来,才发现他浑身已经被鲜血淹没了,背上插满了陶罐的碎片。
季晚凝喉咙一紧,惶恐地用沾满了血的双手擦去他脸周的尘土,又拍了拍他的脸颊,始终阖着双眼,纹丝不动。
她忙不迭解下腰间的蔽膝捂在他的伤口上,可这副身体已经千疮百孔,捂住了这里却捂不住那里。
肆虐的火光照在他脸上,贺兰珩的眼睑微微颤了颤,徐徐掀开苍黑的凤眸,殷红的嘴角微动,从嗓子里竭力挤出几个字:“不用管我……去追吴道坤,要活的。”
……
吴道坤点药浸了油脂的绳子,引爆了陶罐里的□□之后,地道被碎石堵住了,他拐至另一条地道,往药铺的方向跑去,嘴里不停咒骂:“哪个不长眼的獠奴坏我好事,待我将他炸成尸块!跟我斗,还嫩了些!”
他擎着火褶子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踉跄前行,心道还好老子早有防备,修了两条地道,还事先在地道里藏了大量的火药。
借助火药的爆破使石墙崩塌,再用助燃物引起火势,这一套设计下来,威力之大连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好在跑得快,不然恐怕都把自己也折在里面了。
吴道坤迎着风,手里的火褶子被吹得东倒西歪,他用手护住火:“这该死的风……”
他并未察觉到,山风流窜的黑暗地道里,有一道逆势而来的金光,裹挟着寒锐的杀气,悄无声息地直冲他身后急袭而至。
“啊——”
随着尖锐的惨叫声,一支青光锃亮的弩箭深深扎进了他的臀部,吴道坤感到钻心的痛,一下扑倒在了地上,吃了满嘴的土。
“獠奴!本官的援兵即刻就到……要想保住你的狗命现在束手就擒还来得及!”
吴道坤忍痛喊道,同时摸向腰上的佩剑,不待出鞘,一只脚已踩在了他的背上。
继而后颈一凉,一把锋利而冰冷的利刃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头顶上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别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