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今妤吃着烤串，边转头去看黎澈。


    爸妈不让她吃烤串，是觉得路边摊不干净，虽然她经常偷偷跟宋雯一起吃，但独自一人还是第一次。


    而且爸妈连手机也不让她带，宋雯倒是带手机，平常爸妈都是有事情找她，再由她转达，可今天是她自己出来的。


    她放学的时候也没跟宋雯说原因。


    怕爸妈担心，肖今妤拿着烤串走到摊子前，向黎澈说道：“同学，我能借你的手机给我爸妈打通电话吗？”


    没怎么犹豫，黎澈掏出手机解锁，递给她。


    肖今妤当着他的面拨了电话。


    “妈妈，今天我同学过生日，我要晚点才能回家。”


    “宝宝给我发个位置，结束后让司机去接你。”妈妈从不干涉她的交友，但要注意她的安全问题。


    “没关系的妈妈，同学会送我回家的。”肖今妤说完，向黎澈挑了挑眉，又继续跟妈妈沟通，让她放心。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还回去。


    怕黎澈误会，她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骗妈妈的，不然她肯定就不让我过来，她不喜欢我吃烤串。”


    肖今妤眼眸中满是笑意，她低声说道：“这是我们的秘密，黎同学记得保密哦。”


    “嗯……”


    肖今妤跟他的秘密。


    只有他们两人知道，黎澈心脏加速跳动，头顶好像要冒烟，他伸手搓了搓耳朵，又想起她刚才的话，他小心翼翼开口：“……要我待会儿送你回家吗？”


    她刚才说同学会送她回家，这里只有他一个同学。但黎澈怕肖今妤只是搪塞，毕竟同学聚会这件事也是莫须有的。


    “好哇。”


    肖今妤刚才是故意那样说的，得到黎澈这句话并不意外，她点头，目光看向一旁的三轮车，眼睛闪亮亮的：“是坐那辆车吗？”


    那辆是黎庆拉货的车，上面有油渍，肖今妤身上这么干净，肯定不能让她坐这辆，黎澈摇了摇头，指指另一边停着的摩托车。


    “那辆。”


    肖今妤从不知道黎澈竟然会骑摩托车。


    她眨了眨眼睛，吃烤串的速度都加快不少。


    肖今妤吃完后，黎澈还在忙着，这会儿正是客流量高峰期，她也不好意思开口让他放下手中的活儿，她抱着书包，乖乖坐在座位上等。


    位置很快就不够坐，面前突然坐下两名黄毛，看身上的衣服是隔壁街职高的学生，其中一名搬着凳子往她旁边挪，一身的烟味儿。


    “妹妹是二高的吗？高几了？”


    肖今妤不想跟他讲话。


    她站起身，抱着书包打算走，一只手猛地朝她伸过来，肖今妤后退几步，脸上满是惊恐。


    后背撞上一个温热的胸膛，闻着鼻尖熟悉的皂香，肖今妤攥紧黎澈的衣服，脸往他怀里埋，他的习惯一直没变，就算是结婚以后，他也喜欢用肥皂洗衣服。


    黎澈动作一怔，手掌虚虚地护着她，冷眼看向那几个男子，声音很轻：“各位看看菜单吧，点好叫我就行。”


    听到这边的动静，黎庆也走过来：“怎么了？”


    虽然黎澈看上去瘦弱，但个子还是挺能哄人的，再加上黎庆身高马大，他俩顿时没了劲儿，坐着那人把他拉下去，朝黎庆摆摆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开个玩笑而已。”


    事情解决，黎澈低头看一眼肖今妤，她始终没松手，连头都没抬。


    “没事了，别害怕。”


    黎澈往后退两步，她顺着他的步子往前走，挪到摊子后面，站在三轮车旁，肖今妤这时才仰头看他，皱着眉头很是委屈：“好吓人。”


    “我送你回家吧。”


    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让她松手，黎澈手也不敢碰她，只能看着她，等她主动松开。


    “客人还有挺多的，我再等会儿也没关系。”肖今妤松手，抱着书包后退一步，离他远了点。


    把黎庆单独留在这儿肯定忙不过来，怀里的温热消失，黎澈还有些眷恋。


    他走回烤炉旁，从车下拿出小马扎，放在肖今妤脚边，黎庆这时也回来，让她先坐下：“就这一波客人了，等烤完之后就让小澈送你回家。”


    “谢谢哥哥。”


    她坐在马扎上，甜甜地道谢。


    别说黎澈了，黎庆都觉得她很可爱，怕她刚才没吃饱，他又给她几串猪肉串和可乐，让她再吃点。


    左右闲来无事，肖今妤干脆直接拉开书包拉链，拿出书和试卷。


    虽然忘了挺多，但也没到看天书的程度，肖今妤打算先琢磨课本上的例题，搞懂之后再拿过试卷，用上面的题试试刚才的解题思路。


    黎澈烤串期间，转头看肖今妤一眼。


    没想到她在做题，书本放在腿上，她垂着头，看上去有点难受。


    印着鸡翅的箱子放到地上，黎澈把校服翻过来，盖在箱子上，向肖今妤说道：“在这上面写吧，能舒服一点。”


    “好。”


    肖今妤把书包放上去，啃着肉串仰头看他，声音含糊不清：“你要写作业吗？”


    “我不写。”


    黎庆不是他亲哥，他总不能让他一直供他上学，黎澈现在的想法是，混个高中文凭，再去找点活干，进厂或者外出打工，只要能赚钱就行。


    “为什么啊？黎同学，我掐指一算，你有富贵命，只要你好好学习，考上大学，以后再开个公司，不久后就能上市！”


    黎澈看向肖今妤，有点猜测。


    不会是班主任让她来劝学的吧？他哪有这么大的本事，别说上市公司，他能进厂打螺丝都算不错了。


    “别开玩笑了。”


    看着他转身，肖今妤呼出一口气。


    黎澈身上有太多她不知道的事情了，要是想帮黎澈，她必须跟他关系再亲近点，更了解他一点。


    她记得黎澈退学是在元旦前后，时间还有两个多月，看来明天就要跟班主任说一声，实施一带一计划。


    想到这，她又看一眼箱子上的试卷。


    唉，要是当初的知识能随着她的灵魂一块儿回来就好了，那样的话，她现在就不用对着试卷唉声叹气了。


    为了黎澈，她还是尽快把知识点抓回来比较好，叹息之后，肖今妤还是继续啃书本。


    磨磨蹭蹭做完一张试卷。


    等肖今妤抬头的时候，客人也已经走了大半，黎澈拎着车钥匙朝她走过来，站定在她面前：“写完了吗？”


    “写完了。”


    肖今妤把书和卷子收回书包，拿过校服递给他，看着黎澈接过放在一旁，她询问道：“你不穿吗？路上很冷的，还是穿好，不然明天会头痛。”


    他放外套的手又收回，听话地穿上。


    肖今妤满意地点点头，背着书包，跟着他的步子站定在摩托车前。


    黎澈把头盔递给她。


    “头盔要戴好。”


    “哦。”


    她抱着头盔，戴上之后扣好下颚带，打算跨上车时，被黎澈碰了碰衣袖。


    “怎么了？”


    “下颚带要拉紧点。”


    黎澈手指停在半空，肖今妤看到后挑了挑眉，往他手上凑，脸几乎要碰到他的指尖：“我不会，黎同学帮我一下吧。”


    望着凑近的脸，黎澈颤颤巍巍伸出手，捏着下颚带，轻轻拉了下，避免指尖碰到她的脸。


    片刻后，他收回手：“好了。”


    肖今妤晃了晃脑袋，确实比她刚才系得紧，她扶着黎澈的肩膀，跨上后座，坐好后伸手抱住黎澈的腰。


    没想到肖今妤会直接抱上，黎澈身体僵硬，转头跟她对视，她脸贴着他的后背，察觉到视线后抬眸看他：“怎么了？走呀。”


    黎澈猛吸一口气，拧开钥匙后，踩了好几下都没打着火，他伸手揉了揉脸，又垂头看一眼腰间紧扣的纤细手指，握紧车把，再次猛踩一脚，才总算打着火。


    平时黎澈开轿车的风格就是慢悠悠的，没想到开摩托车也是，肖今妤打了声哈欠，抱都差点抱不住。


    “别睡着了。”


    黎澈突然出声，肖今妤的困意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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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他吓跑：“你开的好慢，摩托车跟了你真是委屈它了。”


    他平常开的稍微快点，今天带着肖今妤，一是怕开太快不安全，二是想跟她多待会儿，今晚的事情很像是在做梦。


    肖今妤去吃烤串、写作业，又坐在他的摩托车后座抱着他的腰。


    他不出声。


    肖今妤也不想再多问，她又打了声哈欠，继续问他：“黎同学，你每天晚上都会去帮哥哥吗？”


    “嗯。”


    肖今妤再次追问：“那你的作业什么时候写？晚上回家吗？”


    黎澈晚上有一份网管的兼职，还会接点游戏代打，反正他本来就没打算考大学，平时的作业他都不怎么写，只是偶尔有那种不写会请家长的，他才会写。


    “嗯，晚上会写。”


    今晚要通宵把书本全部过一遍，虽然不能全部把知识捡回来，但教黎澈的话，应该足够了，肖今妤说出一串数字。


    黎澈听得有些茫然。


    没等他询问，肖今妤就向他解释：“我的企鹅号，我今晚应该也会睡很晚，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我。”


    肖今妤有点奇怪。


    她太主动了。


    黎澈没吭声，说实在的，他很想亲近肖今妤，可他也知道，他配不上她，只是家庭这一条，他就不行。


    肖今妤家离学校不远，半个小时就到小区门口。


    她跨下车，把头盔取下来递给黎澈。


    肖今妤没松手：“刚才的话你还没有回答我？记住我的企鹅号了吗？”


    “没有。”


    黎澈摇头。


    肖今妤有点无奈：“手机拿来，我来输号码。”


    他老老实实拿出手机，解锁后打开企鹅，递给她，肖今妤接过，把号码输进去，申请加为好友。


    “我白天不带手机去学校，待会儿回家我会同意，以后晚上有不会的问题都可以问我。”


    “谢谢。”


    黎澈只说出两个字。


    肖今妤把书包往上背了背，跟他摆了摆手，转身走两步又回头看他，黎澈戴着头盔，启动摩托车离开，根本没回头。


    真是会装高冷。


    肖今妤轻哼，转身踢一脚地上的碎石头，低声嘀咕着：“装不在意，考倒数第一，我还治不了你了，等着吧你，臭黎澈。”


    摩托车停在树荫下，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黎澈再次启动摩托车，往烧烤摊开去。


    肖今妤轻轻推开房门，刚探头就跟坐在沙发上的妈妈对视，她有点心虚，握紧了点书包带：“妈妈，你怎么还不睡？都这么晚了。”


    “你也知道这么晚了？”


    陈馨走到玄关，闻到她身上的油烟味。


    “宝宝去吃烧烤了？”


    “妈妈，你鼻子好灵，是我同学想去，我只是陪她去的，我没吃。”肖今妤抱着陈馨的手臂晃，试图用撒娇避开她的问话。


    “别转移话题，我都闻到你嘴里的味儿了。”陈馨无奈叹了口气，“什么同学过生日？怎么连雯雯都不知道？”


    “我们高二又不是一个班的，她不知道也正常嘛。”肖今妤就知道妈妈会这样问，早就想好了对策，“而且那个同学就请了三四个关系好的同学，雯雯跟人家都不认识，肯定不知道啦。”


    “真的？”


    陈馨眯了眯眼睛，肖今妤顿时往她怀里钻：“当然是真的，妈妈都不相信我……”


    她扁了扁嘴，陈馨瞬间变得心软。


    “知道了知道了，妈妈相信宝宝，快去洗个澡，一身的味儿，我去给你煮碗面。”


    “好！”


    肖今妤秒换表情，抱着书包踩上楼梯，蹦蹦跳跳回到房间，拿起手机点开企鹅，通过好友申请后，拿起睡衣跑进浴室。


    洗完澡之后，肖今妤下楼吃完面，把碗洗干净，再次回到房间。


    聊天框没动静。


    肖今妤发了个小猫敲门的表情包，把书摊在桌上，打开电脑，搜索出一些知识点讲解的视频，边看边拿起笔整理到笔记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