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摊后，黎澈跟黎庆抬起烤炉，装上三轮车。黎庆扶着车把手，把外套披在身上：“今天还要去网吧？”


    “嗯。”


    黎澈跟网吧老板认识时间不短，而且他也挺照顾他，一小时十块时薪，一晚上能挣八十块，而且老板还不介意他上班途中接代打。


    “我刚才听到那个妹妹的话了。”


    黎庆看他一眼：“她是因为你不写作业，专门追过来堵你的？”


    “我们不熟，她只是顺嘴问问。”


    刚开学半个月，肖今妤大概今天才知道班里有他这个人。


    黎澈把外套脱掉，搭在手臂上，手掌轻轻摩挲着，淡淡的果香，她攥着他衣服时，味道更是浓郁。


    “你可是答应过我，要好好学习的，这都高三了，前两年我不管你怎么样，今年必须好好学，最少也要考上专科。”黎庆面色难得严肃。


    他其实上过学，只是没上几天，当时奶奶突然生病，上学的学费以及开销都不是他能承受的，最后奶奶去世，家里的存款也全部花完。


    上学这件事，也算是他的遗憾，他不想让黎澈走他的老路。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咱家又不是没钱，这么些年，你哥我还是攒了不少钱的，放心，你的那份学费我已经存起来了。”黎庆拍拍他的肩膀，“今天就算最后一天，你去跟老板说说，以后咱都不去了。”


    “哥……”


    黎澈话还没说出来，被黎庆伸手挡住：“嘘，别逼我动手啊，不然我可就要去网吧闹了。”


    他轻笑一声：“我到时候就带个横幅，举着站在门口，边哭边喊他们是无良商家，带坏小孩。”


    “我成年了。”


    黎澈反驳。


    “那你也是个学生。”黎庆用着钥匙敲他的头，感觉到痛，黎澈边揉额头边后退，没再反驳，而是戴好头盔，跨上摩托车只留下一阵尾气。


    “这臭小子。”


    黎庆看着他的背影，愤愤哼道。


    就知道他不会老老实实听话。


    网吧离家没多远，但今晚摊子结束的有点晚，怕老板等急，黎澈没回家，摩托车停在网吧楼下，他拎着书包上楼。


    网吧在二楼。


    一进门，一阵烤肠的香味传来，前台站着不少客人。


    “小澈来啦，赶紧赶紧，你来帮他们开几台机子，我去给楼上包厢送爆米花。”老板刘哥忙活着，看到他就像看到救命恩人一样。


    黎澈走进前台，把书包放下。


    接过客人的身份证，帮他们把机子开好，等全部开完，刘哥也从楼上下来，他把空盘子放下，沉沉呼出一口气。


    “来得真及时。”


    “刘哥，实在不行你就招个人吧。”


    黎澈打开一旁的电脑，登陆游戏账号，向刘哥提议。


    不是为以后不来做准备，而是刘哥实在有点忙，白天还好，晚上人流量却很大，周边的职高上网率最高，客人中十个里有八个都是职高的学生。


    前半夜他们忙不过来，后半夜有黎澈，他能通宵，只招前半夜的人就好了，毕竟刘哥年纪不小了，还是得顾着点身体。


    刘哥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扔给他：“你这是要奋发图强好好学习了？行啊，还知道离职要提前说呢？”


    “不是。”


    黎澈不好意思说出关心，他把可乐放在桌面上，淡淡说了句：“刘哥毕竟年纪大了。”


    “……？”


    还攻击起年纪来了？虽然能听出点关心的意味，但刘哥还是伸出手，一把夺过可乐，边转身边愤愤出声：“喝屁吧你，还拐着弯骂我老。”


    桌边放着一次性杯子，对面也有长期供应的饮水机，黎澈渴不着，他没多在意，看了会儿在主页待机的游戏人物，从口袋掏出手机。


    *


    本来想着通宵能多看会儿书，可还没看几页，肖今妤就开始犯困了，她打了声哈欠，把电脑上的视频讲解暂停，下楼接了杯水。


    回到房间时，听到手机震动一声。


    她坐回椅子，放下杯子拿过手机。


    猜测是黎澈的回复，一看果然是，像是回应她的表情包，他发了个小狗的表情包，小狗穿着西装，弯着腰伸长手臂，旁边有四个大字：公主请进。


    肖今妤忍不住笑出声，没想到他还会用这种表情包，她靠在椅背上，举着手机回复消息。


    ［金鱼慢慢游：你到家了？］


    ［LC：嗯。］


    嘿，单字战神。


    黎澈这时候竟然是这种性格，即便是当时刚结婚，他都没有这么敷衍过，肖今妤轻啧一声，继续询问。


    ［金鱼慢慢游：作业写完了吗？］


    书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看到肖今妤发来的消息，他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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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一眼，面不改色地打字。


    ［LC：写完了。］


    写的还挺快。


    但是在烧烤摊问他的时候，他明明说不写的，难道上次是他故意考那么低分数的，隐藏实力？


    也不是，并不是做作业快学习就好。


    肖今妤低头继续回复。


    ［金鱼慢慢游：有不会的题吗？可以拍给我。］


    ［LC：明天老师会讲。］


    老师课堂上确实会讲，但不会全部讲，数学老师的习惯，只挑几个更难点的题型，他觉得简单的就不会再讲解。


    肖今妤怕黎澈不会的题，是那些老师不讲的，那样的话，不就没人给他讲了嘛。


    她打开相机，把试卷拍照发送过去。


    ［金鱼慢慢游：我写的基本都是对的，你可以对比一下，看哪道题不一样，我再给你讲。］


    黎澈点开图片。


    试卷上写满，肖今妤的字体跟她本人一样，字迹很工整，即便是数学，也能看出来是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不知道肖今妤的目的。


    但即便知道，他也不能接受肖今妤的好意，太影响她了。


    他在学校风评不好，不止因为性格孤僻，还被误会过跟职高的那些收保护费的坏学生联合起来，劫二高的学生。


    他懒得解释，反正对他没有什么影响。


    只是被传播到群里时，他还是有点怕被肖今妤知道，虽然跟她很难接触到，两人成绩也分不到一个班。


    可就是这么巧，这届高三并不是按照成绩分的班，而是班主任按年级排名抽选学生，组成一个班级。


    他作为全年级倒数，才会有机会跟肖今妤分到一个班里。


    ［LC：好。］


    看到这个字，肖今妤放下手机，喝口水后伸了个懒腰，食指按压着脖子，她继续去听讲解，打算等黎澈对完题，教会他之后再去睡觉。


    过了挺久，她已经困得不行，可黎澈的消息都没再发过来，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怎样，她发消息询问，直到睡着都没等到回复。


    又一局游戏打完，账号已经升了段位，黎澈把游戏界面最小化，打开聊天框，看到肖今妤的询问。


    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她大概已经睡着了，黎澈沉默地盯着与她的聊天框，半晌后把书包拖过来，拉开拉链，掏出里面的两张试卷和一支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