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脱离学校太久，肖今妤还是对老师口中的知识点熟悉又陌生，整整一节课，她都没再关心黎澈，反而是认真在听课。


    她翻着课本，每隔几分钟就叹口气，听得宋雯都有点疑惑：“你叹什么气呢？”


    “以前没感觉，高中的题这么难呢。”


    肖今妤按了按太阳穴，拧着眉看向她。


    没想到她是在苦恼这件事情，可凭借她的成绩不应该这样才对，宋雯往下趴了点，用书本遮住脸，低声说道：“金鱼，你这叫炫耀吗？你可是班级第一，年级前十。”


    那是以前。


    现在的肖今妤要是参加考试，恐怕会排倒数。


    她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趴到书桌上一脸愁容，幸亏暂时不需要考试，不然肯定要露馅，看来晚上回家后要通宵学习了，久违的感觉，肖今妤只想想都已经开始累了。


    她望着窗外随风飘动的树叶，又转过头去看黎澈。


    他这时候没有看她，也没听课。


    他额头贴在书桌上，低着头，一看就知道是在玩手机，肖今妤突然想起来，他的成绩好像不太好。


    她不知道黎澈当初辍学的原因，但学习差可能也算是一个理由，她猛地转头，低声询问宋雯。


    “雯雯，你有没有拍过入学摸底考成绩单。”


    身为班长，成绩单都是班主任发给她，她再贴到黑板旁边，她平常只是看一眼她和宋雯的成绩，张贴过后，就不会再去看。


    更别说去记一个陌生男同学的成绩。


    “拍过啊。”


    宋雯偷摸翻出手机，打开相册找到那张成绩单，碰了碰她的肩膀。


    肖今妤接过，从第一名往下滑，看到最后一名的黎澈时，她顿时沉默了。


    她只是想着黎澈成绩应该不算好，却没想到是倒数第一，她叹了口气，往右边滑动，越滑越心惊。


    除了数学以外，其他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看着一排个位数，肖今妤有点头疼，她把手机递还给宋雯。


    她觉得她应该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肖今妤递过来的时候，宋雯看到屏幕正停在成绩单最后一页，她有点搞不懂：“班长大人，你是想帮倒数的同学提高成绩吗？”


    提高成绩？


    宋雯给她提供了思路，她灵光一闪：“雯雯，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啊？”


    也不知道她帮了什么忙，宋雯无奈摊手，收回手机继续听课。


    放学铃声响起。


    肖今妤把书全部装进书包，背上之后并没打算直接回家，看着从后门出去的黎澈背影，她朝宋雯摆了摆手：“雯雯，我有点事儿，你先坐车回家吧，跟司机说一声，我到时候自己回家就行。”


    “你要去哪儿啊？”


    她俩是邻居，宋雯父母经常不在家，肖今妤父母就让司机开车送她们俩，接放学也是一起。


    “买点东西，雯雯你就别担心了，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我能有什么事儿。”再耽误时间，黎澈就要走远了，肖今妤匆忙出声，迈着步子从前门跑出去。


    楼梯处挤了很多人，肖今妤贴着楼梯栏杆，龟速往下挪，她探头往下看，幸亏黎澈没走太快，距离她只有一层的距离。


    刚出了楼梯，肖今妤就看到他脚步匆匆，幸好被红绿灯挡住，她才追到黎澈。


    肖今妤喘了口气，手指攥着书包背带，看着黎澈的背影，应该是察觉到什么，他冷不丁转头，肖今妤猛然变得慌乱，最终只能仰头看着在倒数的红绿灯。


    看到肖今妤，黎澈心里一跳。


    他记得肖今妤家的方向不在这边，而且她每天放学后会有人来接她，她怎么会往这边走。


    而且今天肖今妤在班里转头的频次有点高，好几次他偷看她都差点被发现了。


    “嘟嘟──”


    汽笛声响起，黎澈转头继续往前走，步子却放慢了些。


    临放学的时候，黎庆给他发了消息，说原本的位置来了城管，摊位换到新的地方，消息后附带着位置。


    怕肖今妤有危险，黎澈故意慢两步，过完马路恰好跟肖今妤擦肩而过，跟在她身后，马路另一侧只有几家书店，于是黎澈猜测她应该是去买文具或者书。


    分明是她在跟着黎澈，怎么一不小心他就走到自己身后了？


    肖今妤余光瞥一眼，又不能被他发现，于是她顺着人流拐进书店，装模作样拿出一本书，翻看两下后走到窗户边。


    黎澈正站在路边，背对着她在打电话。


    如果肖今妤不知道黎澈这个时候暗恋她，肯定会把他当成坏人，他头发有些长了，甚至遮住眼睛，看上去像阴湿变态男。


    刚才在人行道，黎澈肯定已经看到她，或许是觉得她来这买东西，才在门口等她。


    肖今妤有点想笑。


    又想起曾经有一次班级聚餐之后，时间太晚，她没让司机接，跟宋雯一起往打车指定点走，路上宋雯告诉她，身后有个人一直跟着她们，两人步伐加快，直到坐上出租车，才松了口气。


    现在想起来，那天跟着她们的人应该也是黎澈。


    她把书放回书架，趁黎澈打电话期间，偷偷走出书店，溜进另一家文具店里，站在货架后面，偷偷摸摸窥探着黎澈。


    不久后，黎澈挂了电话。


    转过身去看书店时，平静的脸上出现一丝慌乱，肖今妤看到他急步走进书店，半晌后又匆忙出来，四处环视着。


    差点被他发现。


    肖今妤立即蹲下，装作挑选笔记本的样子，余光一直往外瞥，或许是觉得她应该回家了，黎澈又看过几眼，才迈着步子往东边跑。


    怕再被他发现，肖今妤这次跟的没有这么紧，直到抵达步行街，都没被黎澈发现。


    肖今妤看到黎澈跟一个男子打声招呼，脱掉校服外套，折起衣袖，接过他手中的烤串，男子向他笑了笑，去收拾桌面上吃过的竹签。


    黎澈从没说过之前的事，肖今妤也是第一次知道，他卖过烧烤。


    “老板，都有什么吃的呀？”


    听到她的声音，黎澈动作一顿，抬头看去，满脸呆滞。


    肖今妤站定在摊子前，看到他抬头弯眸粲然一笑：“我想吃土豆片，烤茄子，娃娃菜，还有鸡中翅，先各来两串吧。”


    “……好，你先坐桌子那等会儿吧。”


    黎澈指了指那边的桌子，低下头继续烤串，耳尖不由自主地泛红。


    看到他耳尖的红，肖今妤轻笑出声，眯眼扬唇：“同学，你也是十班的吗？看你有点眼熟。”


    黎澈想说不是，但她歪着头正仔细盯着他的脸，就算现在否认，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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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班里也会被发现。


    他点点头，没多吭声。


    “你叫什么名字呀？同学。”


    刚开学半个月，肖今妤不认识他正常，黎澈没想过会跟她在这里遇见，他犹豫半晌，还是出声：“我……我叫黎澈。”


    “我记住了，黎同学。”


    她点头，转身往桌边走，刚走两步又转回身：“哦对了黎同学，我要微辣的，不吃葱姜蒜。”


    黎澈应一声，先把她的那份取出来，放在一边烤着，眸光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坐下。


    肩膀被拍了下，黎庆手臂搭在他肩上：“看校服，刚才那位好像是你们学校的学生？”


    “嗯。”


    黎澈应声，又听到黎庆问：“你刚才跟她说了挺久的话呢，认识的？”


    他再次点头：“我们班班长。”


    班长倒是没听黎澈说过，只听他说过另外一个女生，黎庆转头看一眼，挑眉一笑：“乖乖的，齐刘海，肉嘟嘟的脸，跟你上次说的那个女生一个类型的。”


    黎澈撒了一层孜然，扭头看向黎庆：“哥，我都说了，那次是我说的醉话。”


    “酒后吐真言啊，我没上过学都知道这个道理。”


    看他很久都不说话，黎庆收回手，无奈摇了摇头，把烤串给其他桌客人送过去，等肖今妤那份烤好，他拿了瓶可乐，扬起下巴示意他：“把烤串给她送过去，我来看着炉子。”


    黎澈抿了抿唇，走到肖今妤面前，把托盘和可乐一起放在她面前，在她出声前指指可乐：“我哥送的。”


    “这怎么好意思呢。”


    桌面上贴着价格表，肖今妤伸手指了指：“同学，这个价格是对的吗？”


    见黎澈点头，肖今妤拉开书包链，从中拿出钱包，掏出现金。


    黎澈以为她没有零钱，打算去给她找零钱时，被她出声阻止：“不用找零钱啦。”


    没等黎澈回复，肖今妤转头向黎庆扬唇笑着：“谢谢哥哥。”


    黎庆跟她摆摆手，又继续去烤串，留下黎澈站在原处，目光紧紧望向肖今妤。


    “怎么这样看我？黎同学不是说是哥哥送的嘛，我可是很有礼貌的道谢了。”拿了送的饮料，当然要道谢。


    “你也没接受，你给钱了。”


    “嘘。”肖今妤往他身边靠了靠，低声说道：“你可以把剩下的当做私房钱，藏小金库里。”


    他哪有什么小金库。


    看着她满目狡黠的样子，黎澈心脏一跳，半晌后才开口：“我没有小金库。”


    肖今妤有些恍惚。


    婚后黎澈跟她说过同样的话。


    “你们小本生意也不赚钱，还是别送了吧。”肖今妤回过神，冲他笑了声，还是没打算接受。


    已经说了是送的，黎澈没吭声，走到摊子前，找了零钱放到她的桌面上，抬步回到烤炉旁。


    “你怎么就回来了？有这机会不去聊聊天？”黎庆觉得，就算不是他之前说的那个女生，也能聊聊天，当个朋友也好。


    “不用。”


    黎澈深深看她一眼，又垂下头继续烤串。


    他们本来就不是一类人，相处越深，他越难自拔，现在肖今妤对他很陌生，但他对她很了解，能够每天看她，这样就够了。


    黎庆轻嗐一声，无奈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