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发火了。


    意料之内，但发那么大的火真的是在意料之外。


    蒋芮被剥夺了出门的权利。


    蒋芮现在还觉得不可思议，她都27的人了。


    腿长在她身上当然是想走就能走，卡里的钱也都是独立出来的，也不愁没地方去，但她还是觉得荒谬。


    第二天起来在房间里绕着走了三圈后蒋芮笑了出来。


    被气笑的。


    文档只起了个框架，蒋芮笑完以后把电脑打开接着填细节。


    老爸拒绝与否、拒绝的多决绝都和她的决定没有一点关系。


    晚上七点，老爸破天荒准时到家，急匆匆的脚步在看见客厅里的她的时候缓下来。


    蒋芮把电脑合上，点头，“老爸。”


    冷淡地瞥了她一眼进厨房。


    “阿姨，今晚吃什么？”


    有点好笑。


    蒋芮把电脑移到一边，打开手机不断刷新为数不多的信息。


    宁婧放了假又日夜颠倒，下午四点多才回复。


    问她怎么办。


    ‘不知道’


    蒋芮扭头去听厨房的动静，持续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哄两天我再看看’


    说是哄，但蒋芮从来没哄过人。


    也不算没哄过吧。


    毕竟也有人说过她蛮会哄人的。


    但老爸比单舟渝难哄多了。


    直到新的节目播出老爸依旧把她当成半空气，每天倒是按时回家吃饭，就是不和她讲话。


    和上次相比这次老妈说话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老爸每次要和她说的话都给了老妈。


    老妈夹在中间不上不下，窝着火也没处发。


    这种氛围下蒋芮真没什么兴趣来看节目。


    团在沙发一角刷手机。


    宁婧刚刚甩了几张截图给她。


    好像是几个视频，蒋芮点开第一张，瞬间清晰起来的字图让蒋芮差点把手机甩下去。


    “你干嘛？”


    动静太大，老爸老妈都看了过来，手机屏幕被摁向大腿。


    老爸和她对上眼神后又移开看向电视。


    “没坐稳。”蒋芮笑笑，把等老妈狐疑的视线移开后才把手机翻过来。


    图上是她和单舟渝的同框，标题更是炸裂。


    这些截图全部都是她和单舟渝的剪辑。


    这期节目到底播了什么？


    蒋芮瞳孔颤抖，划完以后打了个问号过去。


    对面立马甩过来几个链接。


    ‘我不看！’


    蒋芮话那么说，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心、随手点开一个。


    静音观摩完了一整个视频。


    先是单舟渝问她播客的事情被录到了，接着是上期节目比其他人稍近的距离加上今天这期被分到一起的积分任务。


    蒋芮看完自己都怀疑了，他们之间一开始有那么亲密吗？


    有吗？


    没有吧？


    蒋芮抬起头看向电视，但剪辑视频已经先入为主了，他们的镜头她越看越别扭，在播放到对视时候忍不住站起来，“我去洗澡。”


    说完不顾爸妈的眼神抄起电脑往房里走。


    蒋芮把房门一关后把声音打开两格。


    完完整整把视频再次品味了一次。


    加上背景音乐蒋芮几乎十几秒就要暂停一次。


    宁婧那边还在孜孜不倦的犯贱。


    ‘不喜欢这对？那你等过几期节目出来会有其他人和你的视频的’


    ‘总有你的菜！’


    蒋芮好想骂点什么，但到头来只能无力地打出一个字。


    ‘滚。’


    把视频点了不感兴趣，又连着刷了好几个其他类型的视频让大数据不再推送。


    手机上头弹出提醒她可以开始值机了。


    11号了。


    那么多天过去了一点进展都没有，蒋芮想的磨一磨在卡着临界点还是没能跟竖起铜墙铁壁的老爸讲上一句话。


    一直到13号老爸的态度还是没有一点软化，她明天下午的飞机。


    再年轻两岁的蒋芮会不管不顾直接拉着行李箱往外走，但蒋芮已经到了能理解父母的年纪了，对老爸这样的态度半无奈半窝火的。


    “老爸，你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蒋芮感慨自己对待感情和事情鸵鸟一样的性格大概是从老爸身上学的。


    主动说话给笑脸但一直被躲着、被冷着并不好受，蒋芮在前几天一直压着隐隐的火。


    自己当时那么对单舟渝好像确实是挺让人不好受的，他什么也没做就被她这样对待。


    最后一次见面应该和他说声对不起的。


    蒋芮分出一丝心神想。


    老爸的身影僵住，老妈回过头，视线在他们俩之间滑动，最后一挑眉回了房间。


    蒋芮看着老爸木着脸朝她走来。


    他们一家都不喜欢视频聊天，所以真的见面也只有蒋芮回来的那几个月。


    老爸看起来累了很多。


    沙发陷下去一角。


    “你再怎么劝我不同意就是不同意，你要偷偷去我也拦不住，我就是告诉你，我不同意。”


    蒋芮听到那么多个不同意，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想笑。


    “我知道，所以没想劝你。”老爸眼睛瞪大了点，蒋芮忍住莫名其妙的笑意继续，“我也真的要去。”


    在老爸直接发一通明火前蒋芮把自己要说的话全都骨碌了出来。


    “我会注意安全，一整个团队在，也会有安全顾问，不是我之前的小打小闹那样。”


    “我已经27了，在雨林里也呆了那么久，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都清楚，我也不可能一直呆在雨林里那样高喊理想，也想找个正经事来做，老爸，我不喜欢也不适合在城市里工作，你比我清楚。”


    老爸胸腔起伏极大，蒋芮没接着往下说。


    电视的节目没人摁后开始重播，播到了上期的节目。


    这个被人剪出来了。


    这个也被剪出来了。


    蒋芮不知道自己数了多少个镜头后才重新听到老爸的声音。


    “你自己已经决定了是吧？”


    蒋芮转过头，老爸依旧木着脸但看起来情绪平稳了很多，至少不用担心老爸会不会气晕过去。


    “行，我也拦不住你，我也纵着你任性那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三年，”老爸给自己倒了杯水，缓了缓，“但三年后你就要三十了，拍完那部纪录片给我交一份可执行的职业计划，我们不需要你挣钱，也不要你给我们挣钱，但你不可以再继续那么玩下去。”


    蒋芮极其有眼力见的接过老爸手里的杯子又倒了个七分满。


    老爸瞪着她，过了两秒才接过来，一口灌了大半杯继续说：“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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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在雨林里工作也行，但我需要这份计划至少能让你自己吃饱，不要拿你在国外挂名那个工作来糊弄我，也不要老往国外跑，还有最重要的——安全。”


    这些要求都不过分，在态度上老爸已经让了很大一步了。


    蒋芮思忖了片刻，点头。


    “好。”


    …


    “今天谢谢你了，我定了个餐厅，一块去吃个饭吧”单舟渝把稿子收拾好，看向屋外已经黑了的天空。


    坐在沙发对面的人抻了抻腰，摆手，“没多大事，和你聊这一阵我也挺开心的。”


    手机上跳动的计时器被摁下暂停。


    很正常的时长，接近三个小时，剪辑后大概一个小时左右。


    订的一家私密性好的星级餐厅，单舟渝一般请客选这家都不会出错，价格合适菜品选择多样，环境还不会让人想要多讲话。


    这次请来录制播客的是不算熟悉的高中同学。


    这样的餐厅正正好。


    “我看了你的新节目，”同学撑着下巴，问：“亚马逊雨林啊，好玩吗？感觉就在课本里学过。”


    单舟渝手指僵了几秒，幅度不大的笑了笑，说：“还行，就是没网挺折磨人的。”


    服务员端着头盘上来，一连串的介绍词把他们之间的对话终止掉。


    “播客我剪辑完发给你过一眼。”


    单舟渝把车门打开，等同学坐进去以后手指摁在车窗边缘说。


    同学点点头，和他招手告别，单舟渝站在原地等车子看不见影子后打了辆车往地铁去。


    今天周五，这个点坐车还没有地铁快。


    低着头漫无目的地刷手机，上一期播客昨天才放出来，剪出来接近100分钟，完播率一般。


    估计是因为时长。


    单舟渝把耳机戴上重新点开播客。


    地铁巨大的噪音被耳机隔绝了大部分，接着是蒋芮有点沙哑的声音。


    ‘大家好，我是蒋芮’


    内容在录制、剪辑、复盘的流程下已经听了不下几十次，虽然还没有到能立马说出蒋芮的下一句话是什么，但也差不多了。


    节目播了大半他才慢慢踱回家。


    房子灯光大开，熟悉的后脑勺露在沙发边上。


    手往门上的贴纸上摸，里头的钥匙果然没了，摘下耳机问：“你怎么又来了？”


    “陪你看节目呗！怕你心痛啊失恋青年！”王哥朝桌子上的两提啤酒抬了抬下巴。


    单舟渝叹了口气，在沙发寻了个位置瘫倒，摸出遥控摁下去。


    电视开始播放。


    王哥没想到他还真的要看，哑巴了几秒后问：“你和她就这样了？”


    能有什么办法？温水煮青蛙不行，激流勇进也不接受，搞到现在连朋友都没得做。


    单舟渝手掌轻轻盖在额头上，没回话。


    “单恋，都这样，”王哥第一次见他这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缘分未到。”


    “你安慰人的技术好差。”单舟渝没把他煽情的氛围接下去，斜了他一眼，“我没说我要放弃。”


    蒋芮对他没有反感，但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恐怕连她本人都摸不清楚。


    但无论是什么感情她都要和他建立起一堵墙，他暂时寻不到打破这堵墙的方法，那就先那么在墙边一点点扣着，等到蒋芮自己摸清楚。


    “那我就等到缘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