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和她爸说蒋芮还没想好。


    家里的电视换成了综艺节目，她爸一向不支持她往雨林里跑，却对这个综艺节目异常感兴趣，感觉上节目的是他。


    蒋芮觉得或许等节目播出后会等来一个契机。


    宁婧有了信号后立马就打来了电话，劈头盖脸就是问：“你真的考虑好了？3年，不是3个月。”


    她没回答，手指无意识在桌子上画圈。


    等到对面吼着让她开口蒋芮才慢吞吞吐出一个音。


    “嗯。”


    在下一波怒火袭来之前率先开口。


    “我想好了，也考虑好了，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


    “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呆在雨林里，想让更多人看见这片林子靠我自己根本不够，我就是想要试试。”


    蒋芮这些话其实早在宁婧电话打来之前就已经有了腹稿，她在犹豫的不是这件事。


    是单舟渝。


    乱七八糟的情感在脑子里乱撞了很久，剪不断理还乱，从好几根线变成了解不开的毛线团。


    对面长久的沉默。


    “你15号有空吗？我去找你。”


    蒋芮绕开话题，站在日历前翻啊翻，纸张堆叠的声音跟着宁婧的声音一块响起来。


    “嗯，你直接回家吧，那阵子我休假了，就在你房子里窝着。”


    蒋芮手折着日历，默数着日子。


    13、14、…


    1…


    “因为今天我要看电视。”


    单舟渝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的刷子在眼皮上动，嘴皮子翕动拒绝了王哥吃饭的邀请。


    “你都多少年不看电视了？至少换一个理由搪塞我吧，你最近都忙啥呢？都快见不到你人影了。”


    单舟渝半睁开眼睛，透过镜子和他对视。


    王哥的声音瞬间停了下来。


    “行，我去你家。”


    不动声色瞄了眼化妆师，动作如常，王哥站起来指了指镜子里的他，“给我开门啊。”


    单舟渝眼睛已经重新闭上。


    明明上一年的事情不过3、4天，却觉得好像很久都没有看见过蒋芮的脸和声音。


    就连上一次告白的记忆也都被大脑自动模糊化处理了。


    生活像是重新被推上正轨，蒋芮的拒绝就像是那钢琴曲里谈错了的一两个音，他以为自己会想好久，但前篇谈错的一两个音是不会影响到后边的乐谱的。


    通宵写稿、本职工作还有剪辑，所有事情堆在一块。


    单舟渝这几天忙的就跟王哥说的一样，快要见不到他的人影了。


    今天的节目是个长特辑，录制时间格外长，单舟渝录制结束后瘫倒在休息室里连嘴巴都不想再张开。


    没过几秒又半坐起来，呆了三四分钟支撑着自己站起来。


    摸到桌子前的卸妆巾往脸上抹。


    擦了个三四回才觉得皮肤开始重新透气，连带着人的呼吸都顺畅了三四分。


    要回家。


    单舟渝从抽屉里摸出口罩，打了车。


    单舟渝对着小小屏幕里的文档敲敲打打一阵子还是没能逃过下班点的交通堵塞带来的困意。


    手机滑落到羽绒服上。


    等一觉都睡起来了离家里还有一小段距离。


    半小时路程开了快一个小时。


    睡醒后更不精神了。


    有点后悔刚刚犯懒没多走两步去坐地铁了。


    解锁手机点了杯咖啡。


    后天就要录制新的播客，稿子还没写完。蒋芮那期还只剪了一半，时间不能太长，内容又不舍得剪掉太多，取舍之下剪了很久。


    “前边停下就行。”单舟渝把口罩往外扯了下，带着口罩再加上车内的暖气，睡这一阵再醒来都觉得难以呼吸了。


    车门刚打开，冷风就往没拉紧的羽绒服空隙里头钻。


    冷得他打了几个哆嗦。


    没有清醒过来的脑袋也强制开机了。


    咖啡白点了。


    王哥已经到了，又没钥匙，灯一亮，蹲在地上看着他，空气里全是实质的幽怨。


    把他吓一跳。


    “我给你出钱你安个密码锁行不行！都几几年了，老派又死倔。”


    单舟渝从兜里掏出钥匙抛给他。


    “万一哪天没电把我也锁外头怎么办，不换。”


    王哥蹲着接住。


    缓了一会才扶着墙站起来，来回转了三四次才打开。


    “锁外头你来我家睡行不？”


    啪啪几下，屋内的灯光泻出来。


    “我不和粉丝私联。”


    幽幽的声音和灭掉的走廊灯一块响起来，王哥一个趔趄，扶住鞋柜勉强稳住身体。


    “我是一个有底线的公众人物。”


    单舟渝接着从他身边经过，扶着鞋柜把鞋子脱下，冰凉的地板透过袜子直往脚底板钻。


    冷风透过早上出门没关风窗户吹进来。


    羽绒服都扛不住。


    “你还真的是越来越幽默了。”


    单舟渝把门彻底关上，王哥抖着牙的声音也从后边传来。


    没回答，把暖气打开后霸占了沙发中间。


    “喂，都被人拒绝两次了还看啊？”王哥挤到他边上，把中间的位置挤了过来。


    单舟渝懒得理，节目今天才上线，电视点播还没那么快更新，只能投屏。


    节目最开始放的是采访穿插收拾行李的部分。


    这个部分至少要占半小时。


    顺序是按照年龄排序的。


    单舟渝盯了一会，站起来把羽绒服脱掉，往厨房走。


    “又去哪？不是看节目吗？”


    冰箱门被打开又关上，接着是微波炉转动的声音。


    “吃饭！”


    单舟渝把昨晚剩的两个饭团一块揣出去，热完摸在手里是温的，接着把门口的咖啡一块提过来。


    电视上的顺序才进行到康毅。


    还有一阵要等。


    咖啡包装袋刚被拆开整间屋子就弥散开一股香味。


    王哥视线从电视移到他身上，鼻子动了两下后身子探过去。


    “大晚上喝咖啡，本来就睡不着，这是彻底自暴自弃了？”


    “中午到现在你就吃一个饭团啊？”


    单舟渝食指伸出来摇了摇，“两个，你要吃自己去拿。”


    王哥伸出个大拇指，“牛。”


    单舟渝往边上坐了点，和王哥拉开点距离，打开文档接着改。


    汪棠的节目还是有点质量的，王哥没过多久就被拉了进节目，连带着身边没有抬起过头的单舟渝都没有注意到。


    直到蒋芮的声音出来。


    敲打键盘的手按错了位置。


    镜头切到蒋芮的家里。


    不大不小，单舟渝眼都不眨，不想放过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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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一个细节。


    房子很干净，没有任何装饰物或她的生活痕迹，就连桌子上的日历都是去年的。


    蒋芮的脸在镜头下和记忆里没有任何出入。


    身上穿的是宽松的居家卫衣还有短裤。


    “不常住，我朋友偶尔会来一起住一阵。”


    镜头聚焦在她收拾的行李上，蒋芮的声音作为画外音出现。


    她的镜头不算多，之后的后采也被剪辑掉了一大半。


    只留下只言片语。


    “你镜头不多啊。”直到镜头切到下一个人，老爸才出声。


    从节目播出到现在被强迫呆在客厅的蒋芮嗯嗯两下当作回答。


    感受到老爸的凝视后才抬起从刚刚坐下到现在的第一次头：“我就是个素人，不算少了。”


    看自己的脸和声音出现在电视里有点奇怪，和手机自己拍摄出来的不太一样，感觉变难看了点。


    羞耻感倒是没多少。


    想到看完节目要告诉老爸什么信息，蒋芮还是乖乖把已经刷到没什么好刷的手机塞到沙发缝，陪着老爸老妈盯着电视看。


    好在已经切人了。


    “你那个时候生病了？怎么没和我们说？”


    蒋芮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字，咯噔了下。


    忘了这一茬。


    老妈问的，语气淡淡的。


    她一生气就这样。


    “不是什么大病，怕你们担心来着。”


    其实是怕他们不答应。


    蒋芮稍微美化了一下。


    后面的流程切到单舟渝去接她。


    在巨大的屏幕里看见他们的同框有点怪。


    蒋芮忍住要掏出手机的欲望，现在有羞耻感了。


    怎么他们的镜头那么长。


    当时忍一忍算了，干嘛非要把他换下来自己开。


    以及在进入酒店走在摄像机前边，确实没人拍到他们的正面，但为什么明明还间隔一点距离的他们在摄影机下看起来跟贴在一起走一样。


    第一期节目的结束卡在康毅受伤那里。


    在不知道其他人在镜头下的表现的时候，她除了知道结局外和局外人也没差，除了忽然之间冒出自己的脸有点奇怪外，节目确实挺好看的。


    瞎剪的痕迹在现在她目前还没有看出来。


    接着就是下一期预告，单舟渝和她在里边起码占了快二分之一。


    蒋芮看得眼睛几度想要闭上。


    她和单舟渝的镜头有那么多看点吗？


    手机终于可以掏出来，蒋芮下意识点开自己的社交媒体。


    节目是早上放出来的。


    她的粉丝涨了快两三万，视频的播放量更是翻了个两三倍。


    比她想象中的快很多。


    划拉了两下又收起手机。


    老爸还在兴致勃勃往回调她的镜头。


    蒋芮陪着又看了一会，明天还要上班，现在还不说老爸又要上去睡觉了。


    老妈在节目一结束就站起来往房间走了。


    蒋芮撑着下巴想，自己这个不高不低的情商到底是遗传的谁。


    “老爸。”


    老爸嗯了一声，没看她。


    “我14号的飞机。”


    老爸看了过来。


    “这个月，我要去拍一档雨林纪录片。”


    老爸依旧没说话，盯着她。


    “拍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