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白衣女子
作品:《盗墓:你是个女孩子啊!》 老旧木船碾过暗河表层的浮藻,吱呀的摩擦声混着水流汩汩翻涌,顺着平缓却阴寒的水道往前漂行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股浓烈刺鼻的腐臭气息便猛地撞进鼻腔——那是血肉腐烂、尸骨浸水解体的腥秽,混着地下死水发酵的酸腐味,比水盗洞入口的霉气要骇人百倍,黏在口鼻间挥之不去,饶是见惯了督军府尸山血海的汪明月,也忍不住蹙紧了眉峰。
这股味道太有辨识度,是《盗墓笔记》里记载的鲁王宫积尸地独有的气味,尸骨堆叠千年,怨气与腐气交织,寻常人闻上片刻都能恶心得呕出胆汁。
吴邪刚吸了一口,脸瞬间就白了,捂着嘴弓着腰干呕,眼眶都憋得发红,连话都说不出来;前头船上的大奎更是直接弯身往河里吐酸水,骂声此起彼伏。
潘子攥着工兵铲骂了句娘,吴三省也皱着脸挥手,让众人屏住呼吸,可这腐气无孔不入,根本挡不住。
汪明月面色依旧淡定,只是眉峰的褶皱更深了些,她抬手伸进贴身的上衣内袋,指尖摸索片刻,摸出三只独立包装的一次性医用口罩。
这是她随手塞在口袋里的,她指尖一捻拆开包装,先取一只挂在耳上,严实遮住口鼻,过滤掉大半腐臭后,才抬手将剩下的两只,分别递向身侧的吴邪与张起灵。
离她最近的吴邪正憋得满脸通红,看到那只干净的白色口罩时先是愣了一瞬,圆溜溜的眼睛里闪过几分诧异——他浑身上下只有下墓的装备,哪里想得到有人会在身上备这种东西,下墓倒斗还带口罩,简直是闻所未闻。
但腐臭味实在难熬,他立刻伸手接了过来,指尖碰到口罩的棉质面料,还带着汪明月指尖的微温,当即笑嘻嘻地抬眼,隔着憋闷的气息含糊道谢:“谢了明月姐!你这东西也太救命了!”
他学着汪明月的样子快速戴好口罩,耳挂挂牢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腐臭味瞬间被隔绝,只留下口罩淡淡的无纺布气息,吴邪舒服地喟叹一声,整个人都活了过来,看向汪明月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好奇。
另一边,汪明月递向张起灵的手就停在他眼前半寸处,口罩的包装还没拆,白皙的指尖稳稳托着,没有半分晃动。
一直垂眸静立的张起灵终于抬眼,墨色的眸子先落在那只递来的手上,顿了短短一瞬——他活了近百年,下过万千大墓,见过无数明器珍宝,见过生死相搏的仇敌,也见过同生共死的同伴,却从没有人会在古墓的腐臭尸气里,递给他一只用来遮味的口罩。
这份细碎的、不带任何功利的关照,在他孤寂的人生里太过罕见。
他缓缓抬起眼眸,深深看了汪明月一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破天荒掠过一丝极淡的怔忪,随即才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接过了口罩。
他的指尖擦过汪明月的指腹,微凉的触感一闪而逝,张起灵低头拆开包装,动作利落地将口罩挂在耳间,黑色的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清冷的脸,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垂落的碎发,还有那双淡漠的眼眸,连周身的冷寂气息,都似乎柔和了一丝。
木船又往前漂了数米,转过一道岩壁拐角,积尸地赫然出现在眼前。
放眼望去,暗河中央的石滩上堆起了密密麻麻的尸骨堆,层层叠叠望不到边,有兽骨嶙峋的牲畜残骸,更有无数人类的骸骨,头骨的眼窝黑洞洞地朝着河面,碎裂的骨茬混着淤泥,在水面薄雾里显得格外惊悚。
腐臭味正是从这尸骨堆里源源不断散出,而在那尸骨堆的最顶端,一个身着素白长裙的长发女人静静立着,长发垂落遮住了整张脸,白衣上沾着暗褐色的尸污,一动不动,如同钉在尸骨上的纸人,却透着渗人的怨气。
吴邪的呼吸瞬间屏住,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是第一次见这种阵仗,古墓里的禁婆、血尸只在三叔的故事里听过,此刻亲眼看见立于尸堆上的白衣女鬼,腿肚子都有点打颤。
他下意识地往身侧挪了挪,直接蹲在了张起灵和汪明月中间,脑袋微微低着,只敢抬眼偷瞄那女鬼——方才汪明月那利索的身手,加上张起灵与生俱来的安全感,让他本能觉得,夹在两人中间,是这船上最安全的位置。
头船的吴三省和潘子却没这份淡定,两人看着那白衣女鬼,瞬间演起了拉扯的苦情戏。
吴三省脸色煞白,扯着潘子的胳膊往后躲,嘴里还咋咋呼呼:“潘子潘子!是粽子!这玩意儿凶得很!快把黑驴蹄子拿来!”
潘子则梗着脖子护在前面,工兵铲横挥,粗声回道:“三爷别怕!有我在!一铲子拍飞它!”一躲一护,一慌一勇,在紧张的氛围里添了几分滑稽。
汪明月抬眼盯着那白衣禁婆,心里一清二楚。
原著里,张起灵看到这禁婆,会起身用自己的麒麟血震慑对方,以血驱邪,虽能镇住傀,却也损耗自身精血。
她余光瞥见身侧的张起灵已经微微绷紧了肩背,膝盖微曲,显然是准备站起身行血祭之法,当即抬手猛地按在了他的肩头,死死压住了他起身的动作。
“别起来。”汪明月的声音隔着口罩传来,清冽又带着几分无奈的轻叹,她另一只手反手探进腰间的符囊,摸出一张提前备好的朱砂符纸。
这符纸是她在空间里找到的,貌似被温养过,镇阴邪怨魂最是有效,对付鲁王宫的傀绰绰有余。
她没有犹豫,直接咬破自己的食指指尖,殷红的血珠渗出来,指尖在朱砂符纸上飞快一点,随即手腕轻扬,指尖一弹,那张符纸如同离弦之箭,穿过河面的薄雾,直直朝着尸骨堆上的白衣傀飞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汪明月才垂下眼眸,看向被她按住肩头、眉头微蹙的张起灵,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的叮嘱,语气沉了些:“不要随便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达成目的。”
她见过张家人为了使命透支自身,张起灵的麒麟血是护身至宝,却也是耗命的根基,次次以血驱邪,看似轻松,实则伤己。这句话说得直白,是同伴的关切,也是她发自内心的劝阻。
张起灵的眉峰蹙得更紧了,他没说话,只是那双墨色的眼睛牢牢锁住汪明月的脸,目光意味深长——他没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不仅知道他要做什么,还能拿出符纸镇住邪祟,更会出言阻止他损耗自身。
这种被人在意、被人护住的感觉,他陌生得近乎无措,却又没有半分排斥。
就在两人对视的刹那,那张朱砂符纸已经精准印在了白衣傀的额头正中。符纸一触到禁婆的眉心,瞬间泛起淡淡的金光,朱砂纹路流转,白衣女鬼浑身猛地一颤,原本僵直的身体软了下来,披散的长发下传出细碎的呜咽声,竟缓缓屈膝跪在了尸骨堆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戾之气,只剩被符纸镇压的温顺,一动不动。
不过瞬息之间,积尸地的凶煞便被化解于无形。
头船上还在拉扯的吴三省和潘子瞬间停了动作,瞪大眼睛看着尸骨堆上跪地的禁婆,又转头看向汪明月,满脸震惊。潘子挠着头喃喃:“这姑娘……这么厉害??”
吴三省也压着声音惊叹,看向汪明月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的戒备变成了实打实的忌惮和算计。
吴邪蹲在两人中间,看呆了眼,拍着小手小声欢呼:“哇塞,你也太牛了!直接把这东西镇住了!想不到你还会道家手段?”
汪明月没有应声,松开了按在张起灵肩头的手,指尖不经意擦过他肩头的湿冷布料,又迅速收回。
张起灵收回目光,不再看跪地的禁婆,转头看向船头划桨的伙计,低沉清冷的声音隔着口罩传开,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加快速度,别回头看。”
他的话在队伍里向来有千钧之力,划桨的潘子不敢耽搁,立刻握紧船桨奋力划水,老旧木船破开暗沉的河水,加快速度从积尸地旁疾驰而过。
船上的人谁都不敢回头,只敢盯着前方的水道,唯有吴邪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尸骨堆,见那禁婆依旧跪地不动,才彻底放下心来。
汪明月靠在船舷边,指尖还残留着咬破指尖的微痛,她瞥了一眼身旁重新恢复沉默的张起灵,他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可汪明月分明察觉到,他看自己的眼神,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与暖意。
暗河的水流依旧湍急,腐臭味渐渐淡去,前方的岩壁越来越低矮,隐约能看到鲁王宫主墓的石门轮廓。
吴邪的好奇再次涌了上来,凑在汪明月身边问东问西,问符纸的来历,问怎么分辨墓里的邪祟,汪明月一一耐心解答。
张起灵坐在船头,目光望着前方的迷雾,耳间却不自觉留意着身后两人的对话,指尖轻轻摩挲着口罩的边缘,那棉质的触感,和方才汪明月指尖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