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生辰特别篇3

作品:《盗墓:你是个女孩子啊!

    暮色漫过山腰的时候,橘红的晚霞把小院的青瓦染成了暖融融的蜜色,风卷着槐花香掠过窗棂,厨房烟囱里飘出淡淡的面香,混着柴禾的烟火气,把一院的温柔都烘得滚烫。


    黑瞎子攥着小斧头蹲在柴垛旁,有模有样地劈柴,斧头落下的力道不算稳,却也劈出了整整齐齐一堆木柴,他时不时抬眼往厨房瞟,见汪明月在灶台前忙前忙后,就扯着嗓子喊:“月姐姐,柴够不够?不够我再劈十捆!”


    话音刚落,脚下一滑坐了个屁股墩,墨镜歪在脸颊边,自己先嘿嘿笑出了声,半点不觉得狼狈。


    张起灵拎着满桶的井水回来,木水桶提在他手里轻得像无物,脚步踏过青石板路没溅起一点水花。


    他瞥了眼坐在地上的黑瞎子,伸手递了一只手过去,指尖干净修长。黑瞎子顺势拽着他的手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又熟稔地勾住他的胳膊:“还是亦安靠谱,不像我,劈柴都能摔跟头。”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把水桶放在水缸边,拿起水瓢慢悠悠往缸里倒水,清澈的水流砸出细碎的声响,他的目光扫过堂屋桌上那束山花,又落回灶台前汪明月的背影,眼神软了几分。


    汪明月揉着面团抬头,看见两个少年凑在一处的模样,笑着扬声:“柴够啦,你们俩别闹,过来帮我摆碗筷。”


    两人立刻应声上前,黑瞎子抢着擦干净方桌,张起灵从橱柜里拿出三只粗瓷碗,摆得整整齐齐,又把下午从驿站带回来的奶糕、桂花糖装在小碟子里,一一放在桌角。


    黑瞎子盯着灶锅里翻滚的面汤,踮着脚尖往锅里瞅,鼻尖凑得老近,被热气熏得缩了缩脖子,逗得汪明月直笑:“急什么,长寿面马上就好。”


    不多时,一碗碗细白的面条盛了出来,汪明月特意卧了两个溏心蛋在面里,撒上翠绿的葱花和鲜美的菌子,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黑瞎子捧着碗吸溜一口,眼睛都亮了:“月姐姐做的面是天底下最好吃的!”


    张起灵也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面条的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山间清晨的凉意。


    吃完晚饭,晚霞彻底沉了下去,夜空缀上稀疏的星子。


    黑瞎子不知从哪儿翻出几支小小的烟花,藏在背后跑到院子中央,冲汪明月眨眼睛:“月姐姐,还有最后一个生辰惊喜!”


    他摸出火折子,小心翼翼点燃烟花引线,刺啦几声轻响,细碎的金红火星窜上夜空,炸开一朵朵小小的花火,映亮了整个小院。


    汪明月靠在门框上笑,发间的白梅还未凋谢,腕间的梅花银镯随着抬手的动作叮铃作响。


    张起灵站在她身侧,仰头看着漫天细碎的烟花,墨色的眸子里盛着星光与花火,侧脸的线条在夜色里柔和得不像话。


    黑瞎子在烟花下蹦蹦跳跳,时不时回头喊他们来看,烟花的光在他扬起的笑脸上明灭,少年的笑声清脆,撞碎在夜色里。


    烟花燃尽,最后一点火星落在地上,院角的蟋蟀开始低鸣,夜风带着凉意,汪明月回屋拿了两件薄外套,分别披在两个少年肩头。“天凉了,别冻着。”


    她轻声说,指尖拂过张起灵的肩头,又拍了拍黑瞎子的后背。


    黑瞎子顺势靠在她胳膊上,蹭了蹭:“月姐姐,明年生辰我们还去山上采花,再去镇上给你买更好的礼物。”


    张起灵也轻轻点头,薄唇轻启,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年年都给你采花。”


    汪明月心头一暖,伸手揽住两个少年的肩,将他们轻轻搂在身边。


    抬头是漫天繁星,低头是身边至亲的少年,院中的青釉瓷瓶里山花依旧盛放,桌上的玉簪泛着温润的光,银镯藏着少年的心意,远方阿玛额吉的礼物载着牵挂,这一日从晨雾里的山间撷芳,到镇上的秘密奔赴,再到夜色里的烟花烂漫,没有盛大的宴席,却攒满了最纯粹的欢喜。


    黑瞎子靠在她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墨镜早就摘了,眼尾泛着倦意,却还叽叽喳喳说着明天要带张起灵去后山摘野果。


    张起灵也微微垂着眼,长睫覆下浅浅的阴影,周身的冷意尽数被这小院的温暖裹住。


    汪明月拍着他们的背,轻声哄着:“好,都依你们,先去睡觉,明天早起。”


    两个少年磨磨蹭蹭回了厢房,汪明月收拾好碗筷,又去看了眼他们的屋门,确认灯熄了,才回到自己房间。


    她摘下发间的白梅,夹在书页间,又摩挲着腕间的银镯和桌上的羊脂玉簪,嘴角的笑意始终不曾散去。


    窗外的月光洒进院落,照在那束历经晨露与晚霞的山花上,也照在两间静悄悄的厢房里。


    少年人晨起赴山的约定,瞒着长辈的小小奔赴,烟火气里的生辰暖意,都化作了岁月里最温柔的印记,刻在了三个人的年少时光里。


    往后的年年岁岁,每当二月五号的晨光洒落,汪明月总会想起这一日,漫山的花,漫天的星,和身边永远相伴的人。


    厢房的木门轻掩,两道少年均匀的呼吸声透过木缝飘出来,一轻浅一绵长,混着院角的虫鸣,成了夜色里最安稳的调子。


    汪明月站在廊下静立了片刻,指尖还留着给他们掖被角时触到的衣料软度,笑着轻手轻脚转身,走回了自己的西厢房。


    屋内只点了一盏琉璃灯,昏黄的光晕柔柔漫开,驱散了深夜的微凉。


    她走到临窗的梨花木桌前坐下,先将发间那枝已经微微发蔫的白梅取下,小心翼翼平铺在桌面上,又抬手摘下腕间的梅花银镯,与桌上那支羊脂玉簪并排放在一起。


    莹白的玉簪映着月光,刻纹里的流云弯月栩栩如生,细巧的银镯泛着温润的银光,镯身的小梅花雕纹清晰,两样物件挨着,藏着两个少年截然不同却同样滚烫的心意。


    汪明月拉开抽屉,取出一本藏在锦盒里的线装日记本,封面是素色的暗纹布,边角被她摩挲得微微发软,这是她专门记着与两个小家伙相伴的点滴。


    她拿起狼毫小笔,蘸了点磨好的墨,笔尖落在泛黄的纸页上,顿了顿,先写下日期:二月初五,宜撷芳,宜贺生辰,宜藏欢喜。


    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成了屋内唯一的声响,她眉眼温柔,一字一句慢慢记述,把白日里的每一寸美好都妥帖收进字里行间。


    她写天未亮时山间的晨雾,写院外青石路上不曾被她听见的轻脚步,写两个孩子偷偷上山采来的山花——那束插在青釉瓶里的映山红与迎春,此刻还在灯影里透着淡香,她特意在句子旁画了一朵小小的梅花,标注着「瓶中花,山间露,是亦安与小齐的晨礼」。


    写到镇上的奔赴,她的笔尖顿了顿,笑意漫上眼角,记着黑瞎子狡黠的小心思,记着张起灵那句顾虑她担忧的软语,记着泥土上歪歪扭扭还画了笑脸的留信,墨色的字迹里都裹着暖意。


    「两个小调皮,瞒着我策划了一场远行,却事事想着我安否,念着我生辰」,她落下这行字,又添了一句「亦安素来沉静,肯陪他胡闹,全是心软」。


    随后她提笔,细细写起那两件生辰礼:玉簪是漠北千里送来的牵挂,是黑瞎子巴巴跑去驿站取回的心意,簪头的弯月正合她的名,是孩子记挂着她的喜好;银镯是黑瞎子用自己攒的碎银子挑的,大小合腕,是少年眼里独一份的贴心。


    而那枝白梅,她写得格外郑重,「亦安素来寡言,无多言语,却将整路山花护得完好,独摘最清冽的白梅赠我,此心胜却人间无数珍宝」。


    她还记了傍晚的长寿面,记着黑瞎子劈柴摔坐地上的憨态,记着张起灵拎水时稳当的背影,记着两个孩子吃面时满足的模样;记着夜色里炸开的小小烟花,金红的火星映亮少年的笑靥,也映亮了她的心房;记着睡前黑瞎子叽叽喳喳约定明年摘野果,张起灵轻声应下的「年年采花」。


    琉璃灯的灯花轻轻爆了一下,汪明月回过神,才发觉纸页已经写满了两页,墨香混着屋内的花香,绕在指尖。


    她合上笔,看着页末最后一行字:「今日生辰,无珍馐宴席,无钟鼓礼乐,得两少年赤子真心相伴,是此生最圆满的生辰。愿岁月安稳,亦安眉眼少些冷寂,小齐永远赤诚欢喜,我们三人,岁岁常相伴」。


    合起日记本,她将它仔细放回锦盒,又把那枝干枯的白梅夹在日记本的扉页,做成干花书签,让这缕山间清梅的香气,永远留在这份记忆里。


    随后她拿起银镯,重新戴回腕间,指尖轻轻摩挲梅花纹路,又将羊脂玉簪放进床头的首饰盒,与自己最珍视的小物件放在一处,妥帖珍藏。


    收拾妥当,汪明月吹熄琉璃灯,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前,清辉满地。


    廊外的虫鸣依旧,厢房里少年的呼吸安稳绵长,她躺在床上,腕间银镯偶尔轻碰床沿,发出细碎的叮铃响,白日里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晨雾里的花束,镇外的奔赴,烟火下的笑脸,少年的承诺。


    她轻轻弯起唇角,阖上眼。这一夜,梦里没有周公,只有漫山盛放的山花,漫天温柔的烟花,还有两个少年朝她奔来的身影,将这份二月初五的温柔心意,酿成了余生都挥之不去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