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小哥留下的线索

作品:《盗墓:你是个女孩子啊!

    篝火的噼啪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山洞里只剩下吴邪略显粗重的呼吸,以及汪明月胸腔里压抑不住的心跳。


    吴邪贴着陈皮阿四的左侧缓缓挪动,鞋底碾过碎石的声响轻得像羽毛,他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具僵直的尸体上,握着大白狗腿刀的手稳得惊人,只有指尖偶尔的轻颤泄露了内心的紧绷。


    他先是在陈皮阿四青白的脸前虚虚挥了挥手,气流带动尸体额前几缕干枯的发丝微动,那双白浊的眼睛却依旧定定地锁着汪明月,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吴邪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风。


    “还是没反应。”吴邪低声嘀咕,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这诡异的平静。


    他迟疑了一瞬,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陈皮阿四的脸颊——触感冰凉坚硬,像戳在一块冻透的老木头疙瘩上,没有弹性,也没有任何异动。


    汪明月站在原地,握着铁牌的手沁出了薄汗,掌心的冰凉与铁牌的厚重交织在一起,让她有些恍惚。


    她看着吴邪的动作,既希望陈皮阿四的尸体彻底安息,又隐隐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舍,仿佛这具衰败的躯体,是连接她与年少时光的最后纽带。


    吴邪见尸体毫无反应,胆子稍大了些。他观察着陈皮阿四的面部,目光落在那塌陷的鼻梁处,隐约察觉到一丝不自然的凸起。


    “不对劲,这里好像有东西。”他转头对汪明月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警惕,“我撬开看看,你往后退退。”


    汪明月依言后退了两步,心脏却跳得更快了。


    她看着吴邪举起大白狗腿刀,刀刃的寒光在篝火下闪了闪,极其谨慎地插入陈皮阿四的鼻梁骨缝隙中。


    吴邪的动作又轻又慢,生怕用力过猛破坏了里面可能存在的东西,也怕刺激到这具不知何时还会异动的尸体。


    随着刀刃微微撬动,一声细微的“咔哒”声响起,鼻梁骨处的皮肤与骨骼分离开来,露出了里面藏着的一物。


    那是一枚青铜钥匙,约莫手指长短,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边缘因为常年藏在骨骼中,沾染了些许暗红色的痕迹,却依旧难掩其古朴厚重的质感。


    吴邪屏住呼吸,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将钥匙挑了出来,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与铁牌相似的岁月冰凉。


    就在青铜钥匙离开鼻梁骨的瞬间,异变陡生。


    陈皮阿四的尸体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幅度不大,却打破了之前的死寂。他那只还保持着递出铁牌姿势的枯手猛地蜷缩了一下,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像是生锈的零件终于不堪重负。


    紧接着,他青白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枯、风化,原本紧贴着骨骼的皮肤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水分,一片片起皱、剥落,露出下面同样在快速风化的骨骼。


    “不好!”吴邪低喝一声,下意识地拉了汪明月一把,将她护在身后,手中的刀再次握紧,警惕地盯着尸体的变化。


    汪明月被吴邪拉得一个踉跄,回过神来时,只见陈皮阿四的尸体已经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灰尘。


    那些灰尘是灰褐色的,带着一股陈旧的土腥味,在篝火的映照下,像是无数细碎的萤火虫,在空中缓缓飘散、旋转。


    吴邪护着汪明月,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满是震惊。他见过粽子异变,见过尸蟞作祟,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一具尸体在取出异物后,竟会如此迅速地化为飞灰,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而汪明月,在看到那漫天灰尘的瞬间,却愣住了。


    灰尘飞舞间,篝火的光芒穿过那些细碎的颗粒,在她眼前投下了一片朦胧的光影。光影中,她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褂,眉眼锐利,嘴角带着一丝别扭的笑意,正是年少时的陈皮阿四。


    他站在长沙城的青石板路上,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他手里拿着两个热气腾腾的糖油粑粑,眼神躲闪着,却还是把其中一个塞到她手里,嘴硬地说:“师娘让我给你的,不是我特意买的。”


    他的眼睛是亮的,像盛满了夏夜的星光,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鲜活与张扬,没有后来的阴鸷,也没有此刻的衰败。


    汪明月的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掌心的铁牌上,与之前的泪痕交融在一起。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个光影中的少年,指尖却只穿过一片虚无的灰尘。


    “陈皮……”她哽咽着,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一路走好。”


    漫天的灰尘渐渐散去,落在地上,与山洞的碎石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哪是尘埃,哪是岁月的痕迹。


    原地只剩下汪明月手中的铁牌,以及吴邪握着的那枚青铜钥匙,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吴邪感受到身边汪明月的情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松开了护着她的手,轻声道:“这枚钥匙应该和青铜门有关。”


    汪明月抬起泪眼,看着那枚青铜钥匙,又看了看掌心的铁牌,上面的字迹仿佛还带着陈皮阿四的温度。她深吸一口气,抹去脸上的泪水,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广西。”她轻声说道,像是在回应陈皮阿四,也像是在对自己承诺,“等我回去了,我会去一趟广西。”


    篝火的火苗还在不知疲倦地跳跃,舔舐着残余的树枝,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将山洞内部映照得忽明忽暗。


    陈皮阿四化作飞灰的地方,尘埃早已落定,与地上的碎石、泥土融为一体,仿佛那具诡异又带着牵挂的尸体从未出现过。


    汪明月收起了手电筒,任由篝火的光芒洒满四周,她低头摩挲着掌心的铁牌,上面的字迹被火光映得清晰可见,每一个字都像是陈皮阿四当年刻下时的力道,重重地落在她的心上。


    吴邪却没有停下脚步,他的目光被陈皮阿四原先站立的位置吸引了过去。刚才只顾着处理尸体、取出青铜钥匙,竟没注意到那里卧着一块半埋在土中的大石头。


    那石头约莫半人高,表面粗糙不平,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若不是篝火的光芒恰好斜斜照过,勾勒出它与周围碎石不同的轮廓,恐怕还真要被忽略过去。


    “阿月,你看这里。”吴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他抬脚走了过去,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拂去石头表面的灰尘。


    随着灰尘簌簌落下,石头上隐约浮现出一些刻痕,显然是人为凿刻而成,并非自然形成的纹路。


    汪明月闻言,立刻举起手中的手电筒,一道明亮的光束精准地落在石头上,将那些刻痕照得一清二楚。


    火光与手电光交织在一起,驱散了石头周围的阴影,让上面的字迹完整地呈现在两人眼前。


    那些字迹刻得不算深,却很工整,笔画间透着一股沉稳的力道,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一气呵成,历经岁月侵蚀,依旧清晰可辨。


    吴邪的目光落在字迹上,轻声念了出来,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山洞里清晰地回荡:“如有后人到此处,见我遗体,取我鼻骨半分,内有乾坤,可得过往一切因果。”


    每一个字落下,山洞里的氛围便沉静一分。念完最后一个字,吴邪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恍然。


    他转头看向汪明月,目光恰好落在她手中紧紧攥着的那块黑色铁牌上,铁牌的边缘还泛着被摩挲过的光泽,与石头上的字迹遥相呼应。


    忽然,吴邪低低地笑了出来,那笑声里没有了之前的警惕与焦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抬起手,甩了甩手中的青铜钥匙,钥匙在火光下划出一道小小的弧线,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阿月,你知道吗?”他的眉眼舒展着,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语气是难掩的释然,“这钥匙是小哥留给我的。”


    汪明月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她低头看了看掌心的铁牌,上面陈皮阿四留下的赔罪与牵挂还在心头萦绕。


    又抬眼望向石头上的刻字,再看向吴邪手中那枚泛着古朴光泽的青铜钥匙,轻笑一声,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都告诉你了,别担心。”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吴邪听着,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


    他没有追问汪明月为何会提前知晓,或许在经历了刚才陈皮阿四尸体异变、铁牌传情的种种诡异与动容后,有些事情无需多言,彼此心中自有默契。


    吴邪握着青铜钥匙的手指轻轻动了动,他将钥匙竖了起来,让它自然下垂。钥匙在重力的作用下微微晃动,接着慢慢旋转起来,速度不快,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汪明月关掉了手电筒,两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那枚旋转的钥匙上,篝火的光芒落在钥匙的青铜纹路里,流转着神秘的光晕。


    旋转渐渐放缓,最终,钥匙稳稳地停了下来,尖端指向了山洞深处的一个方向,那里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的火光能够勉强照到洞口,再往里便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被探寻。


    吴邪心中一动,他再次用手指拨动了一下钥匙,让它重新旋转起来。钥匙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转动,一圈,两圈,速度时快时慢,最终还是缓缓停下,尖端依旧坚定不移地指向了同一个方向,没有丝毫偏差。


    这一刻,吴邪心中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他抬起头,看向身边的汪明月,眉眼间洋溢着难以掩饰的温柔与期待,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汪明月的脑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易碎的珍宝。


    “走吧,”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也带着一种笃定的信念,“我们跟着小哥的指引,去接他回家吧。”


    汪明月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温暖触感,心中一暖,刚才因为陈皮阿四化灰而涌起的怅惘与伤感,似乎被这温柔的动作抚平了不少。


    她握紧了手中的铁牌,铁牌的冰凉与掌心的温热交织,像是过往的羁绊与当下的使命紧紧相连。


    她抬头看向吴邪,眼中带着同样的坚定,点了点头:“好。”


    篝火依旧在燃烧,光芒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身后的石壁上,紧紧相依。


    吴邪收起了大白狗腿刀,将青铜钥匙小心翼翼地攥在手心,那沉甸甸的触感像是小哥传递过来的信号,指引着方向,也给予着力量。


    汪明月重新打开手电筒,明亮的光束照亮了前方漆黑的道路,驱散了未知的恐惧。


    两人并肩朝着钥匙指向的方向走去,脚步坚定而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