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老年橘子皮闪亮登场
作品:《盗墓:你是个女孩子啊!》 石板是人造的,这么黑应该是在地下,在这个地方,地下的人造建筑物只有那个皇陵。
不知道为什么,吴邪忽然笑了起来。
汪明月和吴邪所处的位置,就是一处长而宽大的台阶,一路从水中延伸上来。
但是,露出水面的部分有很多方石,有大有小,大的如卡车那么大,小的都是碎石,都是从台阶上方滚落下来的建筑石料。这些坍塌的石料堵住了台阶往上的路。
吴邪拿着手电筒一点儿一点儿地查看,脚下老是踢到东西,他低头贴着地面查看,用氧气灯缓缓地探着,看到了一双赤脚,脚上的趾甲很长,如同鸟爪一样。
两个人没敢往前,在微弱的灯光下,远远地看到陈皮阿四面对一块堵路的巨石站立着,几乎贴在巨石上。
他想往前走,但是走不过去。
就是他把吴邪和汪明月带到这里来的,吴邪吸了口气,看到他面对的巨石上,用炭写了一些文字。
光线极暗,又被他挡住,完全看不清楚,而且周围也逐渐暗淡起来。
汪明月可以听到吴邪的心脏狂跳,看着陈皮对着岩石的背影。
汪明月有一瞬间的迟疑,就那个傲气的家伙,真的会想让自己见到他这么狼狈的一面吗??
陈皮脖子上的东西还在,从这个距离看上去,似乎伸手就能抢过来。
吴邪捡起一块石头,朝水里丢了过去,石头落水发出声音。
陈皮无动于衷,吴邪无法理解陈皮为什么会把他带到这里来,也许陈皮只是在重复做生前一直做的事情。
汪明月递给吴邪一把大白狗腿刀,犹豫了片刻还是跟在他身后,走向了陈皮。
吴邪小心翼翼地弯腰靠过去,“四阿公!”吴邪叫了一声,“还记得我吗?我是吴家的!”
面前的尸体缓缓地转了过来,极弱的光线下,只能看到白色眼睛的反光,然后就听到了熟悉的“咯咯咯咯”的声音从它的喉咙里发了出来。
“四阿公!来,抱抱。”吴邪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后退。它转过身,似乎在寻找声音的来源。
山洞里的篝火还在跳跃,火苗舔舐着树枝,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将四周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汪明月站在篝火旁,目光牢牢锁在不远处那具僵直的身影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又酸又涩。
那是陈皮阿四。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当年在长沙街头的半分意气,皮肤是死人特有的青白,紧紧贴在嶙峋的骨头上,褶皱得如同晒干的陈皮。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眼睛,没有一丝瞳孔,只剩下一片浑浊的白,在篝火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霜。
可即便如此,汪明月还是能从这张扭曲衰败的脸上,依稀辨认出当年的轮廓。记忆突然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长沙城的青石板路,巷口飘着的糖油粑粑香气,还有那个穿着短褂、眼神桀骜的少年。
那时候的陈皮阿四,眉眼间全是少年人的锐利与张扬,打架时下手又快又狠,赢了之后会得意地挑眉,输了也不肯低头,嘴硬得像块石头。
他们曾在巷子里追着打闹,曾为了一块糕点争得面红耳赤,曾在深夜的屋顶上,听他意气风发地说要闯出一番天地。
“没想到……再见到你会是这样。”汪明月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篝火的声响淹没。
那些尘封的记忆,原本以为早已被时光冲淡,可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却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吴邪握着大白狗腿刀,脚步放得极轻,一点点朝着陈皮阿四的尸体靠近。他的呼吸放得很缓,每一步都踩在干燥的碎石上,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篝火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的眼神警惕到了极点,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汪明月想提醒他小心,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吴邪的身手,也明白此刻任何多余的声音都可能惊扰到眼前这具不知是否还会异动的尸体。
她只能屏住呼吸,紧紧攥着拳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距离越来越近,吴邪已经走到了陈皮阿四的身前,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死气。
只要陈皮阿四稍微抬抬手,那枯瘦如爪的手指就能轻易抓到吴邪的脸,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泥垢与岁月的痕迹,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吴邪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握着刀的手青筋爆起,手臂上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他紧盯着陈皮阿四那对白浊的眼睛,全身的神经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故。
就在这死寂般的对峙中,异变陡生。
陈皮阿四那对白得吓人的眼珠子,突然极其缓慢地转了一下。那动作僵硬而滞涩,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在勉强转动,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他的目光先是停留在吴邪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眼前的人只是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紧接着,那双浑浊的眼睛再次转动,精准地落在了不远处的汪明月身上,一动不动。
那目光没有焦点,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像是穿越了岁月的尘埃,直直地望进了汪明月的心底。
汪明月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心脏狂跳起来,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全身。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陈皮阿四的尸体动了。
他没有理会近在咫尺、如临大敌的吴邪,也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枯瘦的身体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态,缓缓地转过身,朝着汪明月的方向迈了一步。他的步伐沉重而滞涩,每走一步,都能听到关节摩擦发出的“咔咔”声,像是随时都会散架。
“小心!”吴邪低喝一声,猛地握紧刀,想要上前阻拦,却又怕刺激到陈皮阿四的尸体,只能硬生生忍住,脚步紧紧跟着,随时准备出手相救。
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眼神里满是焦灼与警惕,实在无法理解这具尸体的举动——放着眼前的活人不攻击,反而朝着汪明月走去,这实在太过诡异。
陈皮阿四一步步朝着汪明月走近,篝火的光芒在他青白的脸上明明灭灭,更添了几分阴森。
汪明月站在原地,没有再后退,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动作。
不知为何,在那双白色的眼睛注视下,她心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疑惑,有好奇,还有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终于,陈皮阿四走到了汪明月的身前,停下了脚步。他比汪明月高出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身上的冰冷死气几乎要将她包裹。
吴邪紧跟在一旁,刀刃已经出鞘了半截,寒光闪烁,只要陈皮阿四稍有异动,他就会立刻挥刀砍去。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陈皮阿四缓缓抬起枯瘦的右手,那只手青筋暴起,皮肤皱巴巴地贴在骨头上,指甲又长又尖。
他没有去抓汪明月,而是伸到自己的脖子上,笨拙地摸索着什么。片刻后,他猛地一拽,将脖子上挂着的一样东西扯了下来。
那是一块黑色的铁牌,边缘已经有些锈蚀,表面光滑,显然是被人常年佩戴摩挲的结果。陈皮阿四捏着铁牌,递到了汪明月的面前,手臂僵硬地伸着,没有丝毫晃动。
与此同时,他的喉咙里发出了“咯咯咯”的声响,像是破风箱在拉扯,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那声音持续不断,带着一种急切的意味,似乎在催促着汪明月快点接住。
汪明月看着眼前的铁牌,又看了看陈皮阿四那对白浊的眼睛,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伸出了手。
她的手指触碰到铁牌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带着岁月的厚重感。她轻轻接过铁牌,握在掌心,分量比她想象中要重一些。
吴邪松了一口气,握着刀的手稍微放松了一些,但依旧没有放下戒备,紧紧盯着陈皮阿四的尸体,生怕他还有后续的动作。
汪明月低头看向手中的铁牌,借着篝火的光芒,看清了上面用刻刀凿出的一行行字迹。字迹有些潦草,却透着一股熟悉的力道,显然是出自陈皮阿四之手。
“不知道齐铁嘴那个家伙说的对不对,他说我会在死后再次和你见面。”
“我虽然不信他那个神神叨叨的样子,可是我也想赌一把。”
“你拿着这个铁牌,去到广西,我给你留下了一些财物,就当是我的赔罪吧。”
简短的几句话,却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汪明月的心湖,激起了千层浪。她的眼睛瞬间就酸了,一股温热的液体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视线。
那些未曾说出口的道别与牵挂,此刻都化作了铁牌上的字字句句,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
她低垂下眼眸,不让眼泪掉下来,手指紧紧地攥着那块铁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铁牌的棱角硌得手心生疼,可她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陈皮阿四的尸体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她的身前,保持着递出铁牌的姿势,像是一尊僵硬的雕塑。篝火的光芒映照在他青白的脸上,恍惚间,汪明月似乎看到了当年那个傲娇的少年。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偷偷给她买的糖油粑粑,脸上带着别扭的神色,嘴上说着“笨死你算了。”
眼神却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期待。那时候的他,眼睛是亮的,脸上是有血色的,身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鲜活与张扬。
时光荏苒,岁月无情。当年的少年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阴阳相隔,却用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送上了迟来的赔罪与牵挂。
汪明月的眼泪终究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铁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具熟悉又陌生的尸体,轻声说道:“陈皮……我知道了。谢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