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025

作品:《还朝

    马车踽踽前行,车厢内有些闷热,空气比外面更凝滞几分。


    狭小的空间内,扶盈与谢连玉坐在同一侧,温照则与程迹坐在另一侧。


    温照从随行的食盒中取出一碟桂花糕,笑着递向对面:“诸位一路奔波,想必饿了,先用些糕点吧。”


    程迹立马伸出一只手挡了下来:“家兄手伤未愈,不能吃甜的。”


    “是我疏忽了。”温照面上不见半分恼意,从善如流收回点心,又变戏法似的从食盒里端出一盘色泽金黄的油酥子,“这是咸口的。”


    还没递出去,又被程迹打断了:“油腻亦是食不得的。”


    温照举着碟子的手停在半空,面上的笑容顿了顿,怔愣了片刻,低头在食盒里翻找了一会儿,又捧出一碟雪白的茯苓糕来。


    “多谢温公子。”这次程迹刚要开口,扶盈先他一步伸手取过一块糕,径直塞进他微张的嘴里,眉眼一横,堵住他后面的话,“二哥,吃点东西歇会吧。”


    程迹愤愤地瞪大了眼。


    扶盈又将另一块糕轻轻放在谢连玉摊开的左手掌心:“这是茯苓糕,药性平和,可适当用一些。”


    谢连玉将糕饼收起,随即向温照的方向颔首:“温公子费心了。公子事务繁忙,为我们耽搁行程,实在叨扰了。”


    温照眉梢染上笑意,连连摆手:“萍水相逢便是缘分,何来叨扰一说。”


    见众人都用了糕,温照又很熟稔地取出青瓷杯盏,为众人斟茶。


    谢连玉指尖轻轻摩挲过杯盏表面:“釉面莹润,类冰似玉,这杯盏……是龙泉窑吧?我记得,祁都西市有家天青坊,做的也是青瓷生意,东家似乎也姓温。不知温公子可识得?”


    温照正俯身收拾食盒,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当即绽开明快的笑容:“谢公子竟知晓天青坊?那是温家商会的产业,东家是族中的一位远亲。实不相瞒,在下此行正是为温家商会在龙渊城筹办的珍品展而来。”


    谢连玉会意道:“商会办展是盛事,听闻各商号皆要呈上镇店之宝。温公子的瓷器想必非同寻常。”


    温照抿唇浅笑:“长辈嘱托,自是要尽心的。”


    马车行了一会儿,到龙渊城外,随着前行的车队,缓缓停在城门处。


    时近黄昏,等候入城的队伍排得老长,两名身着官服的士兵正在挨个查验。


    温照从行囊中取出路引文书递给其中一位,又特意将一份盖着朱红大印的商号文书摊开递上:“官爷辛苦,我们是祁都瓷行的,来龙渊城送批货。”


    士兵接过文书抬头打量了一眼温照:“温家人?”


    “正是本家。”温照笑容不变。


    那士兵很快将文书递还,朝另一同伴摆摆手:“放行吧,温家的车。”又转头对温照嘱咐道,“近日梁国质子归国,咱这儿是必经之路,县令大人特令严加盘查,不容有失。你们是大商号,进城后早些安顿,莫在外久留。”


    “多谢官爷提点。”温照熟稔地拱手施礼。


    马车重新驶动,缓缓通过城门。


    扶盈透过晃动的车帘,瞥见城墙上新贴的告示,是今日刚下的。三日未到,徐枢就等不及要搜寻他们下落了,还真是一点儿沉不住气啊。


    车驾在一处僻静的铺面前缓缓停下。


    温照率先下了车,转身对车内众人道:“这是碧玉坊在龙渊城的分号,诸位可进店中稍事休息,我同护院先去把货安置妥当。”


    说着,温照便招呼随行的护院开始卸货,几个护院手脚麻利地开始搬运车上的箱子。


    扶盈撩开车帘,抬头望见铺面的门头匾额上“碧玉坊”三个墨字,笔力遒劲,颇有古韵。


    待谢连玉和程迹下了车,她才提起裙裾,同他们一道往店里走去。


    碧玉坊的分号铺面不大,目之所及,清一色的龙泉窑青瓷。凤耳瓶、弦纹炉、莲瓣碗、双鱼笔洗等典型制式一应俱全,各种品类按粉青、梅子青、豆青等不同釉色陈列。


    展柜后一个年轻的账房正在对账,穿着深赭色的直缀,老旧的款式生生把年轻俊秀的一张脸衬得老了五岁。


    他一手压着账簿,一手飞快地拨弄算盘,听见众人进门的动静也没抬头看一眼。


    这反应同此前八方客栈那胖掌柜如出一辙,扶盈立马警觉地凑近谢连玉,压低了声音问他:“你可听得出这人是真的会打算盘还是装的?


    谢连玉凝神听了一会儿,细思道:“不能说会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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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扶盈立马如临大敌,手刚伸进袖中摸到短刀,就被谢连玉按住。


    他继续道:“应该说,是个算账的好手,指法娴熟,非常人所能及。”


    扶盈舒了口气:“你倒是一次性说完啊。”


    谢连玉唇角微扬:“我以为,这一路试探,你已对温照放心了。”


    “就算能确定他身份无误,亦不能掉以轻心。”扶盈感慨,“你现在可是各路妖魔都觊觎的大人物。”


    正调侃着,门帘响动,温照抱着一只沉甸甸的木箱侧身进来。箱体遮住他大半视线,脚步颇有些吃力。


    “青灯!”他冲柜台方向扬声道,“这几位客人今日住在客房,你带他们去安置一下。”


    扶盈见状,正要上前搭把手,原本在展柜后不理人的年轻账房,不知何时已抢到了她的身前,先一步接过温照手中的木箱,干脆利落地卸到展柜后的空处,仿佛没看见扶盈似的,对温照蹙眉道:“你怎么自己搬?”


    温照不在意道:“这不其他的几箱都被护院搬去库房了,这箱是要摆到展柜上的样品,我就顺道搬过来了。”


    说着,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拉过年轻账房,向扶盈几人介绍道:“这位是宋青灯,我店中的管事,很是得力。诸位在店期间,有任何需要,尽可交代他去办。”


    说着,他又转向宋青灯:“对了,这几位是……”


    “我知道,是客人。”宋青灯不等温照说完,就截过他的话头,“你歇着吧,这里交给我。”


    说着,人已转身朝通往后院的侧门走了过去,走出两步,他忽又停下,回头对扶盈等人道:“你们几个跟我来吧。”


    程迹瞪着宋青灯的背影,忍不住咋舌:“这管事的比东家还横……哎哟!”


    扶盈默默收回踩在程迹靴面的脚,面上笑意涟涟:“二哥定是腿疾又犯了,还是不要耽搁,早些安顿下来歇息吧。”


    被留在原地的温照有些窘迫地上前打圆场:“青灯他……只是性子比较闷,但人是极好的。”


    “温公子不必挂心。”谢连玉听出温照的尴尬,适时接过话头,“舍弟并无指摘宋管事的意思。宋管事体恤温公子路上辛劳,这份忠心实在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