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冰块
作品:《登陆葡萄岛计划》 江舞川回过神,对上一双犀利阴戾的眼睛,他后背骤升起一阵寒意,急忙撇开眼。
老师那边还在不断打电话呼人,倏忽,江舞川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举手:“老师,我有一个提议,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老师手机贴着耳朵,烦躁:“有办法就说。”
江舞川:“单明昼的朋友好像会跳舞来着。”
此话一出,老师目光立马落到单明昼身上,“你有朋友会跳舞?对方现在在不在场?”
她毒辣眼光,一眼探出与单明昼站在一块的那个女生身段极佳,她快走过去,“小姑娘,你是不是会跳舞?”
曲漾佳不知道怎么一下子所有人的注意力就到了自己身上,她嚅嗫:“我……”
她看向单明昼,单明昼明白过来,挡在老师面前,说:“我朋友练的是古典舞,不会嘻哈,跳不来。”
“舞蹈都是相通的,有什么跳得来跳不来的?”
老师拉开单明昼,拽起曲漾佳的手,口吻央求:“小姑娘,你帮帮老师好不好?老师给你酬劳,这个数!”
曲漾佳为难。
单明昼一把扯掉老师抓住曲漾佳的手,郑重:“老师,我朋友是来看我表演的,不是来救场的,你别难为她。”
他扭过对曲漾佳说,音调轻柔:“放心,不会有人逼你。”
单明昼和老师开始掰扯,曲漾佳站在单明昼身后,为难地搅起手指。
半晌,她开口:“我试试吧。”
单明昼和老师止声看过来。
单明昼蹙眉,他说,“不要勉强。”
曲漾佳笑笑:“不勉强,我愿意帮忙的。”
她看向老师:“老师,我练的一直都是古典舞,民族舞,嘻哈这种我可能跳得不会很好。”
老师看这个女生就知道她属于那种成绩极好的乖乖女,只当她是谦虚,一把揽住曲漾佳的肩膀,带她去换衣服,“放心,这个舞很简单的,老师相信你看一眼就会。你可真是老师的救星,表演完老师……”
单明昼眉头紧蹙,总想佳佳是不是因为他受了委屈?
他瞪向“始作俑者”!发现他目视前方,视线落在……
竟然是佳佳背影上!
单明昼顿时有种自己的东西被其他人惦记上的恶心感。
他骤想起之前佳佳曾隐晦地和他说过江舞川看她的眼神不好,彼时他没当回事,只以为是女孩敏感,因为这件事,佳佳还和他冷战了。
今日这一看,好像他确实是错了。
他跑过去,挡住江舞川的视线,冷言带上警告:“你看什么!”
江舞川与单明昼目光对上,佯装无辜:“没什么啊。好了,我先去准备了,你也快来吧。”
单明昼看见江舞川快跑追上老师,却站在了曲漾佳身侧。
他心里越来越不舒服。
“神经粗条,”身边传来习鸢的声音,“擦亮一点眼睛,佳佳少了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单明昼眼神暗了暗,声音是从所未有的冷:“不会。”
我绝对不会让佳佳受到伤害。
他同样快步追了上去,路很宽,他偏偏要挤进曲漾佳和江舞川中间。
曲漾佳见他来了,从背影都看得出来她松懈了不少。
陈晋:“你看出来了什么?”
习鸢瞥他:“你什么都没看出来?呵,你们这种生物果然心思都一样粗条。”
陈晋:“……”
不等陈晋辩解,习鸢转身走了。
...
手机“叮”地一声响。
钟岘点开图片,是一张四人合影,溢出屏幕的青春与活力。
从左往右,分别是单明昼、曲漾佳、她、陈晋。
他仔仔细细看过三人的脸庞。
他们都长大了,与记忆中的面孔有了略微的区别,但有一点没有变,他们的眼神一直那么清澈与纯粹。
至于中间偏右的女孩……
钟岘大拇指没有碰到手机屏幕,克制地从她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脸”上划过。
钟岘不断重复这个举动,就像是在玩场玩不腻的游戏。
他抿了抿唇,左胸口的心脏跳得异常用力又大声,视线做贼心虚似的向左瞥一眼向右瞥一眼,确定周围不会有人经过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举动后,飞快地长摁这张照片保存到相册,然后点击“编辑”,在将方框边缘缩小到一张脸上时,他心跳得厉害,仿佛随时会冲出肌肤的桎梏,点击“确定”,手机屏幕上出现一张只有她笑脸的照片。
整个过程或许只有几秒钟,但钟岘却像是跑了十圈,后背沁出一层汗,喉咙也干涸难受。
“她”左手比着一个耶,咧嘴“对”他笑着,整个世界的光都在她眼眸里,在笑容里。
钟岘想,以后隔十天半个月拿出来看看,什么也不想只是单纯地看看。
但这样私藏别人照片总归不好,上次她说自己看她的眼神令她不舒服,如果让她知道,他居然大胆到将一张合影截成只有她的单人照,她肯定会生气,很生气的吧。
钟岘唇线抿得又紧又直,脑海里有两道声音不断来回“干架”。但这一次,钟岘偏向了“邪恶”的那一方。
那就……不让她知道,永远都不让她知道。
钟岘指腹悬在她的脸颊,不敢往下碰,怕自己会弄脏了她。
良心,他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指腹重重砸到她笑颜如花的“脸庞”,心如同绽放出一朵绚丽的烟花。
Biu——Beng!
他没被炸死,“她”依旧还在“对”他笑。
真好。
钟岘嘴角勾起丝弧度,心中腾起卑劣的窃喜。
看呐,只对她的照片,她不会知道的,不会生气的。
嘘,这个难以启齿的秘密,可千万不能被她知道发现了。
“叮。”
手机又响了一下。
是她又给自己发来一张照片。
这次照片上只有两个人,没有她,是曲漾佳和单明昼。
曲漾佳站在视野前方,戴顶鸭舌帽,飘扬的长发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表情与记忆中的她有些不一样,微冷酷;单明昼坐在后方的架子鼓前,没有记忆中总日嘻嘻哈哈的懒散,神情异常专注投入地敲击。
很快,习鸢发了一段话过来:看!佳佳和单明昼在表演,是不是还不错?
她末尾还加了一个“眨眼”的表情包。
“哈。”钟岘笑露出齿,两颊的酒窝深深凹陷。
他没注意到,不远处和他穿着同样衣服正在热身的一名男生听见了他的笑声,扭头看向他露出惊恐的表情。
孟晓拱了拱身侧谷逸的胳膊,说:“我刚才好像听见冰块笑了。”
谷逸不信他:“不可能吧,我都和他一同训练快两年了,就从没见过他那张脸有过任何表情,你肯定是听错了。”
“是吗?我听错了?”孟晓挠挠脑袋,听谷逸这么说,他也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毕竟钟岘可是他们馆内出了名的“木头脸”“冰块脸”,只有一个表情,就是毫无表情。
谷逸热身渐渐慢了下来,他的丹凤眼瞥向身后的那道背影,“不过他今天确实有点不对劲,来了没和之前那样像牛一样训练。”
孟晓:“是诶!走,要不要过去看看?”
谷逸看清孟晓眼里的戏谑,挑挑眉,“走。”
钟岘目光停留在习鸢发来的那段话上,他都能想象到她如果在,会是以怎样的语调说出。
“叮。”
又收到一张新的图片。
钟岘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
新照片是有她,有陈晋。
钟岘视线定在她的笑靥上,落在陈晋的笑容上,瞳孔漆黑地盯着两人肩膀碰着肩膀,没有一丝间隙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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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她依旧发来一段话:我和陈晋在台下当观众,现场可多人了,我待会儿给你拍给视频吧~
钟岘没再看,狠心将手机摁灭,放进书包里,起身去训练,转头直面迎上了谷逸和孟晓的视线。
孟晓抻直脖子,八卦:“哟,钟岘你买手机啦?”
钟岘垂下眼帘,没应声,越过他们离开。
孟晓看着他的背影,撇嘴,“又臭又硬的冰块,一点儿礼貌都没有。”
谷逸收回视线,看向刚才钟岘将手机放进的书包里,他没有兴趣去看钟岘新买的手机。他双手抱着臂,觉得没意思,和孟晓说:“走吧,去训练。”
孟晓是队里最八卦的人,他故意没有降低音量,和谷逸说:“听说,钟岘参加完月尾的省赛就要退出了。”
两人现在是在休息区,馆里三分之二的人都在这里,孟晓的这番话不易于往池塘里撒出鱼饵,瞬间涌出无数“鱼头”。
谷逸自然明白孟晓的“小心思”,他看了眼正站在跑道上,教练旁边的人,眼里划过不屑与蔑然,顺着孟晓的话,接:“是没钱了吧?瞧他那样,和谁都处不好,训练费也总是拖欠不交,让教练一催再催。要不是看他真的有点东西,教练没准早就把他踢出去了。”
“就是就是,长得一张小白脸,还巨矮,以后啊都不知道有没有一米七。我妈说了一米七的男生跟侏儒没啥区别。”
十来岁的孩子总懂得怎样戳痛人最无助又敏感的地方。
嘲讽与讥笑声越来越大。
“欸欸欸,你们知不知道一件事,我保准你们不知道,这事儿还是我表哥告诉我的,你们想不想知道?”孟晓卖足了关子,听着周围人都在催促他快快说下去,他面露出享受的神色。
“钟岘和我不是一个学校的吗?他是四年级下册的时候转过来的,你们知道他为什么转学吗?”
大家齐刷刷摇头。
“听说,他是因为之前和他班上的一个男生闹了矛盾,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钟岘居然要杀了那个男生!!”他将那个“杀”字咬得极重,生怕有人没听见。
“啊?”大家惊呼,在他们认知中,“杀”这个词只存在于电视剧里。
“就像这样,”孟晓双手箍住自己脖子,“钟岘死死箍住对方的脖子,差点就把人掐窒息了。你们说这样的人,精神是不是有点问题,就和他说句话就要杀人。还好还好,我没和他玩过。”
“我也没和他玩过,看他那个样子就好凶哦。”
“对啊对啊,上次我和他组队训练,他压根不鸟我,神气什么嘛,有什么了不起。”
“……”
一群人说得起劲,孟晓表露出龌龊的恶笑。
他后知后觉察觉到右边有道视线,扭头,发现是谷逸正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盯着他。
孟晓:“怎么了?”
谷逸严肃:“你诬陷人也诬陷得太厉害了,什么杀人,什么精神病。”
他虽然不喜欢钟岘,但也觉得孟晓这番话实在过分。
孟晓却不以为然,耸肩摊手:“我没说错啊,我表哥他就是漓城的,钟岘那事在漓城都不算秘密,是真事。”
谷逸深知孟晓十句话里顶多一句是真的,撂下一句“无聊”就走了。
他走后孟晓和其他人的讨论仍继续,但小孩子转换话题的速度也很快,一下子就跑去讨论眼下最流行的某部动画片。
钟抿咬紧了后槽牙,太阳穴的青筋鼓了又鼓,头顶传来教练发出的“最后通牒”:“钟岘,你的训练费又没交了,你到底还要不要练?”
钟岘双手紧握成拳,唇抿得直发白,他真想说:“不练了!我不练了!”
但,现实,他只能卑微地低下头,像条狗一样祈求:“教练,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上周你也是这么说的,哎,最晚下周末了,不能再晚了。”
钟岘声音沙哑:“好,谢谢……教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