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他的合同

作品:《错位赋格

    当天晚上。


    虞姿和叶明来乘车抵达派达龙乐器行。


    晚上九点钟,正是乐器行关门的时候。


    门口仍有不少游客和蹭热度的博主在拍照打卡。


    想要避开他们的镜头,大可以从后面的消防通道悄悄进入。


    叶明来却搂着虞姿,高调地让保镖开路,走正门进到乐器行。


    他和虞姿都没做任何遮掩,帽子、墨镜、口罩三件套一件也不戴,光明正大地给所有人拍。


    进门后,就看到,乐器行的管理人,罗伯特·欧沙尼斯,正等在一楼。


    上次,把真品【伊莎贝拉二世】小提琴送去静河的,就是他。


    罗伯特仍是中等身材,两鬓的白发明显比虞姿上次见他时多了许多。


    见他们来了,罗伯特殷勤地在前面引路:“赠与合同和小提琴都在二楼的工作室,请这边走。”


    跟着罗伯特走上楼梯之前,虞姿回头望向一楼的小提琴展示区。


    大概是因为到了关门时间,罗伯特把乐器行内的主灯都关闭了,导致一楼光线昏暗。


    尽管如此,虞姿仍一眼看到,展示区最显眼的地方,那把琴头为女人头颅造型的【伊莎贝拉二世】小提琴,被摆在特制的玻璃展柜里面。


    沙国王室为了庆祝小提琴的回归,特别让虞姿帮忙换上的四根镀金琴弦,在暗处也流光溢彩。


    虞姿不禁说:“琴明明还在一楼呀。”


    罗伯特向她解释:“最近人流量太大,我们在一楼展示的是一把仿品小提琴,以免发生意外。真品在二楼的工作室。”


    “这样啊...”


    来到二楼的工作室。


    桌子上的琴盒里,果然放着一把一模一样的小提琴。


    琴盒旁边,是一式三份的小提琴赠与合同。


    签字确认后,虞姿和叶明来将会各自保留一份合同,最后一份留档备用。


    虞姿在办公桌前坐下,装模作样地把合同拿起来看了看。


    和以前签赠与合同时一样,她并看不懂这些法律术语。


    当然了,合同的大意她还是知道的。


    这份赠与合同,仅在她与叶明来的婚姻存续期间生效,且规定,她不能对小提琴造成任何损毁,否则合同将自动失效。


    这薄薄的几张纸,即将决定小提琴的归属...


    虞姿拿起旁边的签字笔,毫不犹豫地在各个需要本人亲自确认的地方签字。


    然后按上指印。


    就算完成了。


    她很快就签完一份,把签好的合同交给坐在对面的叶明来。


    轮到他签字了。


    签字前,叶明来慢条斯理地摘下右手上的戒指。


    他右手日常佩戴两枚戒指。


    尾指上是一枚戒面为正方形的权戒,正方形的四角上,埋镶了四颗祖母绿宝石,戒面上刻有经过防伪处理的叶家家族纹章,以及叶明来母亲和叶明来本人的姓名缩写,象征着他作为叶家继承人的身份。


    食指上也是一枚权戒,椭圆形的戒面,周围镶嵌了两圈与他眼睛颜色一致的黑钻,黑钻被做成了衔尾蛇的样式,戒面上刻着叶明来本人的姓名和特殊的防伪图案,代表他自己。


    这两枚权戒,不是单纯的装饰。


    它们很实用。


    叶明来时常用它们来在合同上盖章。


    此时,他就将这两枚戒指,依次按在签名处和合同侧边。


    与虞姿留下的常规款鲜红色指印不同,他的戒指,在合同上留下的,是蓝紫色的钤印。


    虞姿一边签第二份合同,一边看他把戒指从合同上拿起来,重新按在旁边那一小盒蓝紫色的印泥里。


    这是一种名为【嘉兰紫】的特殊印泥。


    最初,嘉兰紫只是一种颜料,由一位出身叶家、名叫叶嘉兰的画家,用矿物和宝石粉末调制而成。


    它有着漂亮的光泽,看起来与卡西美闪蝶的翅膀十分相似。


    同时,它的成分相当复杂、昂贵、难以仿制,颜色也四季不变、经久不衰。


    自然而然地,嘉兰紫被叶家用在了各种需要防伪处理的地方,成为了叶家特有的标志,即使到了现代也一直在使用。


    出生在叶家的孩子,被授予人生中第一盒嘉兰紫印泥的时刻,往往就是他们长大的那一刻。


    曾经有多少鲜血,为这紫色而流?


    她和叶明来的孩子,长大后,也会成为嘉兰紫的拥有者。


    突然想到这个,虞姿有片刻怔忪。


    始终觉得,这一切不太现实...


    她手里的签字笔停了下来。


    叶明来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虞姿回过神,眨眨眼,随口糊弄说:“没事,就觉得你很慢啦。”


    他动作慢吞吞的,她都签完第二份合同了,他还在等第一份合同侧边的钤印自然风干。


    虞姿干脆放下笔休息一会儿。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投向旁边琴盒里的小提琴。


    多想立刻把琴拿在手里细看!


    又怕控制不住情绪,把琴抱在怀里、嚎啕大哭。


    哭着哭着,很有可能就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直接订票飞萨普,飞奔到妈妈身边,再也不想回来...


    那样就...


    虞姿强行将这些念头推到脑后。


    她担心当场失态,不敢将琴拿起来观察,只是一味盯着琴看。


    此时,派达龙乐器行二楼工作室的灯光,也不太明亮。


    这里的主灯和一楼一样,被关掉了一些。


    稍显昏暗的工作室中,虞姿注视着这把小提琴。


    看了一会儿,她感觉有点不对劲。


    天啊...


    这把小提琴是仿品!


    意识到这一点,虞姿猛地探身过去,从叶明来手中抢回那两份她签过字的合同,连同第三份空白合同一起紧紧抱在胸前。


    叶明来做出困惑的表情:“怎么了?”


    她不可置信地瞪他:“你说呢?你拿一把仿品小提琴糊弄我,还问我怎么了?!我合同差点都签完了!叶明来,你、”


    他又骗她!


    叶明来歪歪头,有点讶异、也有点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这是仿品?”


    “我当然知道了!因为...”


    因为这把仿品,也算是她的琴。


    当年,典当行老板偷偷把虞姿的真品小提琴卖给古董贩子之后,又鼓捣出来了一把仿品,用来糊弄她。


    虞姿就是用这把仿品,调换了叶明来拍卖得来的真品。


    现在,叶明来又把这把仿品,拿到她面前来糊弄她了...


    他并不知道,即使是这把仿品,虞姿也用了好几年。


    她熟悉它。


    尤其熟悉它琴身上唯一一处与真品不同的细节。


    在小提琴雕刻成女人头颅造型的琴头上,女人闭着的眼睛下方,镶嵌着许多颗蓝宝石,模拟流下来的眼泪。


    小时候的虞姿,有一次失手摔了琴。


    其中一颗蓝宝石被摔掉了,留下了一处空缺。


    这处空缺里残余的粘胶,就暴露了在空气中。


    这一丁点儿几乎和琴身上的清漆融为一体的粘胶,在之后近二十年的时光中,发生了微妙的老化。


    仿品小提琴这里的粘胶,没有这种微妙的老化。


    毕竟,仿品是典当行老板在得到虞姿的真品小提琴之后,通过全材料实体重构技术立体打印出来的,它的粘胶暴露在空气中的时间远不够长,自然和真品有区别。


    这种极为细微的区别,不了解实情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只有虞姿...


    虞姿与叶明来对视了片刻。


    她按捺住被欺骗的怒火,故意冲他笑了笑:“你想知道我怎么看出来这是仿品的?才不告诉你!”


    “你随便猜的?”


    “不是啊。”


    “是沙国那边做了记号?”


    “也不是。反正我就是能看出来。这是我的商业机密。——我总不能连真品和仿品都分不清,就去...”


    就去偷琴吧。


    虞姿瞥了瞥旁边充当合同见证人的罗伯特和另一位乐器行的工作人员,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官方说法是,小提琴从来没被偷过,只是被暂借给沙国王室,在伊莎贝拉二世的两百周年诞辰上展示而已。


    那这就是事实。


    虞姿也得像其他人一样,配合这个说法。


    片刻,叶明来遗憾地叹了口气:“你都没把琴拿起来检查,在这种光线条件下,直接就看出了问题...”


    说着,他睨了一眼旁边表情尴尬的罗伯特。


    虞姿耸耸肩:“都说了我有商业机密。——所以,真品小提琴呢?”


    “你觉得真品在哪里?”


    “你、你还来问我?!”


    叶明来把玩着手里的方形权戒,对于虞姿的怒视丝毫不以为意。


    他漫不经心地说:“你觉得,一楼展示的那把小提琴,是真品吗?还是说,被我特别放在三楼保险柜里的琴,才是真品?选一个吧。”


    他又给了她两个选择。


    他总是这样...


    虞姿咬咬牙:“行,叶明来,你非要这样玩的话,那我觉得,一楼展示区里的那把小提琴就是真品。”


    “你确定?像这种价值较高、有一定保管难度的物品,博物馆展览时都会选择陈列高仿真复制品,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把真品放在一楼,展示给所有游客?”


    “...这...”


    “琴当然是在保险柜里更安全。”


    虞姿犹豫了几秒,摇摇头:“我不信。”


    叶明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信什么。”


    “我不信琴在保险柜。一楼的琴就是真品,但你不想承认,对不对?”


    “...”


    “你就是把真品展示给所有游客了!刚才上楼的时候我就觉得那把琴是真的,我还问了呢!”


    叶明来啧了一声:“你还真能分出来啊。”


    虞姿挑衅地冲他挑挑眉,抱着合同站起来:“我要先去一楼拿琴,再回来签合同。”


    工作室里的一行人重新下楼。


    下楼时,趁乐器行的工作人员都走在前面,虞姿挽住叶明来的胳膊。


    看似姿态亲密。


    实则她在使劲儿勒他,恨不得把他胳膊勒断。


    她压低声音,质问他:“你干吗拿仿品糊弄我?”


    叶明来俯身凑到她耳边,冷淡地说:“你用仿品骗了我一次,我也用仿品骗你一次,挺公平的,不是吗。”


    “那、如果我没认出这是仿品,就这么签了合同、收下了琴,是不是就这样了?你真打算把仿品塞给我,把真品留下来?你肯定还特意在保险柜里多准备了一把仿品,你、”


    “——如果你连哪一把是真品、哪一把是仿品都分不清,我没必要要把真品给你糟蹋。”


    “我偏要糟蹋!我就要糟蹋!谁叫你想和我结婚的,你自己倒霉!”


    “虞姿,你忘了我们是为什么要结婚的吗。”


    “你忘了我是为什么要...怀孕的吗?!”


    “你忘了你自己为什么需要怀孕吗?”


    “我、我、——我怀孕,因为我天生就爱怀孕,我想怀就怀,谁要你管了,谁要你娶我了!”


    虞姿越说越咬牙切齿,干脆恨恨地在叶明来腿上踢了一脚。


    他完全不痛不痒。


    真后悔,她今天穿的不是以前那些十二公分的尖头细跟高跟鞋,踢人都不痛。


    过去几个月,她穿惯运动鞋和平底鞋了,现在又是怀孕的情况,出门就只穿了一双芭蕾鞋款式的平底鞋...


    虞姿愈发用力地踢了他一脚,追问:“你为什么想把仿品给我?明明说好了,我就要那把【伊莎贝拉二世】,我就这么一个要求!我又没有要天上的星星,这你也要骗我!”


    叶明来若无其事地说:“看你总爱骗人,我也想试试。”


    ...他又在小心眼、又在睚眦必报了。


    虞姿真想咬他一口,让牙齿深深地陷进他的脖子,一直到尝到血味为止。


    她怒视他:“骗我很好玩吗?——你现在不会还在骗我吧?一楼的琴,到底是不是真品?”


    叶明来透过睫毛看她,很无辜似的:“你觉得是就是啊。”


    “你、”


    “你最后决定要哪一把,哪一把就是你的【伊莎贝拉二世】。”


    “为什么一定要我这样选?!”


    “有的选,不好吗。你可以选一把你最喜欢的。如果那是真品,那就是真品,如果那是仿品、”


    “你根本就是想让我选到仿品!”


    “或许吧。”


    “在你眼里,我就只配仿品,是吧?那你把真品留下来干嘛呢,留给配得上真品的人?——你的师妹,是不是?你那个师妹,叫什么来着,本田绘里纱,你觉得,比起我,她更适合用这把琴,是不是?!”


    “...申请这把小提琴的人很多,本田只是最先通过审核的一位候选人。”


    虞姿冷笑:“说谎说得真烂!你肯定早就答应了你的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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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你的老师,要把琴给她用,你想说到做到,所以你宁肯这样糊弄我,也不想直接拒绝她!”


    叶明来矢口否认:“这和本田没有关系。我已经、”


    虞姿打断了他的话:“反正,你就是不想把真品给我!可你凭什么觉得,你的师妹就不会糟蹋真品了?你怎么不拿仿品去糊弄她呢!你看看她能不能分得清!”


    “本田她——你为什么老是提本田。”


    叶明来不解地打量她。


    虞姿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我嫉妒她,不行啊。”


    一抹怪异的神色,飞快地从叶明来脸上闪过,像是吃惊、像是愉快。


    虞姿转过头,不再看他。


    几秒后,他俯身靠近,在她耳边轻声说:“别担心,你不用嫉妒任何人。我只会和你在一起。琴也是给你的,不会给别人。刚才只是...逗逗你。”


    他的声音,一改先前的冷淡,变得像是蜂蜜与巧克力,那么的甜蜜、醇厚、丝滑...


    虞姿嗤笑一声。


    没错,她是嫉妒他的师妹本田绘里纱。


    但绝不是他以为的那个原因。


    她嫉妒的是,有那么多人关心本田、爱护本田。


    叶明来想把琴留下,肯定有一部分,是为了本田。


    他们多么认真地帮本田选琴啊!


    想必在本田比赛前,他们也会帮忙挑选最合适的曲目,增加本田获奖的可能性。


    一切都被拱手送到本田面前。


    而当虞姿比赛的时候、当虞姿想要一把琴的时候...


    她的眼眶一阵刺痛。


    她深吸一口气,透过略微模糊的视线,看向一楼的展示区。


    她和叶明来低声争吵的这会儿功夫,罗伯特和另外两名工作人员总算共同通过了步骤繁琐的解锁认证,打开了小提琴展示柜。


    罗伯特戴上手套,将琴从里面拿出来。


    虞姿吸吸鼻子,往前走了两步,想要把琴接过来。


    罗伯特却越过她,将琴交到了叶明来手里。


    现在,琴还是属于他的。


    虞姿毫无办法,只得站在一旁等待。


    等叶明来不紧不慢地检查过小提琴的情况,调过音、试过音,确认没问题之后...


    终于,他把琴递给虞姿。


    虞姿的手指触碰到琴身。


    那光滑而细腻的触感,宛如人的肌肤。


    几乎是无意识地,拿到琴后,她把琴放在肩上。


    熟悉的重量压在肩头。


    她的身体永远记得这份重量。


    一瞬间,虞姿就知道,这是真品小提琴。


    她的琴、妈妈的琴...


    终于回来了。


    经历了无数的波折,它终再度次属于她。


    虞姿深深地低下头。


    她暗自发过誓,今天绝对不哭。


    尤其绝对不要在叶明来面前哭,以免引发怀疑。


    她使劲儿眨眨眼睛,直到泪意不再那么明显,再抬起头,向叶明来索要琴弓:“琴弓给我,我也要试音。”


    注视着她明亮而略显湿润的眼睛,叶明来顿了顿,将琴弓递给她。


    为了掩饰,虞姿刻意扬起笑脸,用很做作的声音说:“这把【出轨之琴】、哦、不对,现在该叫【真爱之琴】了,它是要演奏了才会起作用,对吧?为了我们成为真爱,我要演奏了哦。”


    接下来,她飞快地拉了一个全部走音的基础音阶。


    这充满了刺耳杂音的音阶,搅散了一切可能存在的情绪。


    叶明来很受不了她离谱的琴声。


    他按着额角:“看你在萨普时背着琴盒,还以为你常常练琴...”


    虞姿夸张地嘟起嘴巴:“我是常常练琴啊!你什么意思,觉得我的琴不好听?我可都是按照你教我的方法练的!如果不好听,就是你没教好哦~”


    把锅甩给叶明来,惹得他生气了,她就开心了。


    看着他难看的脸色,虞姿眼角犹有湿意,却忍不住吃吃地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她的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罗伯特。


    罗伯特脸上,并无异常。


    虞姿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笑容更灿烂了几分。


    很好。


    和静河的那次见面一样,罗伯特仍没有认出她。


    哪怕她又剪回了年少时的齐耳短发,又站在这里,又将这把小提琴放在肩上。


    场面与两年前,太过于相似。


    那时,她以虞爱宝的身份,死缠烂打地跟着罗伯特走进派达龙乐器行。


    就是在这个一楼大厅,她用一把租来的小提琴现场演奏,期望获得罗伯特的通融,被拒绝后,她哭着不肯离开,场面一度闹得很难看。


    罗伯特或许还记得当时的那一幕。


    但他并不知道,虞爱宝就是她。


    果然没有男人眼神会那么好,隔着妆造也能认出来她来。


    当她穿上捞女风格的小裙子,戴上闪到夸张的发箍和耳钉,再加上化妆与矫揉造作的语气,她就是虞姿。


    虞姿将小提琴从肩膀上拿开,放松地说:“我就要这把琴了。我们回去签合同吧。”


    她率先走上楼梯,脚步轻快地回到二楼的工作室。


    这次,很顺利就签完了合同。


    接下来,就要去结婚了。


    由于赠与合同仅在他们的婚姻存续期间生效。


    对于结婚这件事,虞姿反而变得比较着急。


    看到叶明来收起合同,并不起身离开,而是拿出手机、不紧不慢地回消息,她催促他:“不是说拿到【真爱之琴】,我们就去结婚吗?”


    叶明来仍在回消息。


    他头也不抬地说:“嗯,再等一下,证婚人说他十分钟到。等他到了我们就出发。”


    ...哦,对了,证婚人。


    即使是在教堂的快速结婚通道登记结婚,根据法律规定,他们仍需要一位证婚人在场,以保证婚姻真实有效。


    而为了证明这场婚礼的突发性与自然性,虞姿和叶明来不能提前邀请真正的亲朋好友前来证婚和观礼。


    他们只能临时找一位这几天刚好在加帕群岛的朋友,来帮忙证婚。


    这位朋友,非常巧、又非常不巧的...


    是陈英树。


    陈英树既是叶明来的发小。


    又是虞姿和叶明来在一起之前的最后一任暧昧对象。


    完全可以被称为他们俩的媒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请陈英树来证婚,还蛮有意义的。


    ...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