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兰喝了一口水,声音轻柔,“还是不了,供销社上班也挺清闲的,等过几天差不多了再休息,总要站好最后一班岗嘛。”


    孙秀丽想了想,看了眼苏玉兰的肚子,“也行,不过我看你这肚子有些下坠,估计胎儿已经入盆了,随时可能会生,这段时间你行走时还是得注意着点。”


    这年头,很多产妇都是在岗位上破了羊水或者见红了,才火急火燎送医院。


    乡下人更简单,有的直接生在地里,有的找个接生婆在家里生,很少人去医院。


    苏玉兰点点头,“知道了,丽姨。”


    “你这肚子虽说预产期还有好几天,但谁知道会不会提前,我看啊你就直接住下吧,别来来回回的出什么意外。”


    苏德夏从房间里换了衣服出来,就听到闺女说还要回去上班,有些不乐意。


    苏玉兰上前拉住苏德夏的手,让他坐到沙发上,“哎呀爸,我早就跟供销社王主任说好了,代班的人也是按着说好的时间来,不好临时变卦,再说了,我又不是没生过孩子,我心里有数呢。”


    “对了爸,我供销社的工作我想转卖出去,卖工作的钱到时候还给你。”


    苏德夏皱了皱眉,“供销社的工作清闲福利也好,离你婆家也近,不正适合你吗?怎么突然不想干了?”


    “你年纪也不小了,还是少折腾吧。”


    对老人家来说,一份稳定的工作就相当于捧着一个金饭碗,一辈子吃穿不愁,岗位还能转给自己的孩子,孩子再转给孙子……


    苏玉兰来之前就知道要苏德夏没那么容易,就把她和萧青岳商量好的原因说了出来。


    “……就是这样,实在是萧家人都不是好相与的,尤其我那公婆,想方设法从我们两口子身上占便宜,只要我的工作一天还在,他们就一天不会松口让我们分家。”


    “我还是想先从那个家里分出来,否则这样的日子一天都过不好,而且我们也不是没规划,等分家后,我和岳哥打算来县里发展,所以现在将供销社的工作转出去是最好的。”


    见苏德夏仍是不肯松口,苏玉兰最后再下一剂猛药,“爸,你想一想,到时候我们来了县里,你就可以经常见到你的宝贝外孙了哦……”


    苏玉兰拿苏德夏最喜欢的乖孙诱惑他。


    孙秀丽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她头婚时,遇到恶婆婆,那日子简直生不如死,如果能分家,当然还是分家好,分了家就是自己当家作主了。


    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干啥干啥。


    她看了眼苏德夏,“老夏,兰兰说的也有道理,她和青岳都是有主意的人,我觉得可行,到时他们一家子来了县城,咱们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当初要不是没办法,我也舍不得兰兰嫁去乡下,陈春秀那张嘴脸,刻薄又贪婪,咱闺女在她眼皮子底下,肯定是过得不痛快的。”


    “不就是一份工作吗?若是兰兰来了县里找不到工作,我就把电子元件厂的工作转给她!我留在家里帮她带孩子。”


    “我就不信了,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苏德夏原本还可惜那么好的一份工作,闺女说不要就不要,想当初他可是费了大力气托了不少关系才弄到的。


    但闺女说的也有道理,他今年都五十二了,谁不想唯一的闺女带在身边,还有那么可爱的外孙,到时候退休了还可以含饴弄孙。


    这诱惑实在太大了。


    他猛地吸了几口烟,揉了揉大宝二宝的头,当即拍板,“成!想卖就卖吧,卖了的钱你自己收着,想吃什么就买去吃,千万不要省,就当是我和你丽姨给你和几个孩子的营养费了。”


    “你放心,爸会留意县里的情况,只要一有机会,爸肯定帮你落实工作的事。”


    他在肉联厂工作了二十多年,在县城里还是有不少关系的。


    孙秀丽拍了拍苏玉兰的手,温声道:“对,钱你就自己收着,咱家里不缺你这点钱。你放心,丽姨也会帮你留意工作的事,到时候住家里也热闹,我还可以帮你们带带孩子。”


    苏玉兰摇头,“那不成,卖工作的钱您和丽姨得收着,不然我心里头过意不去。”


    苏德夏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少废话,让你拿着就拿着,你丽姨都说了,咱家不缺这点钱,怎么?你不信你老子的实力?要不要我让你丽姨把家里的存折给你看看?”


    孙秀丽也说:“玉兰,家里真的有钱,不骗你,再说了,我跟你爸就你这么一个闺女,将来这个家里的东西不都是留给你的?”


    “现在你给我们,以后我们还不是要给你?何必多转这一圈?”


    苏玉兰:……


    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苏德夏吐出烟雾,一锤定音,“行了,别唧唧歪歪,就这样吧。”


    聊完正事,孙秀丽去了厨房做饭,苏玉兰留下和苏德夏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不多时,饭菜就上了桌。


    搪瓷大碗里盛着炖得软烂、油光锃亮的五花肉,旁边一盘红烧鲤鱼,鱼身煎得金黄,裹着浓郁的酱汁,还有一盘清炒小白菜,最后是三碗嫩滑的鸡蛋羹。


    苏玉兰和大宝二宝一人一碗。


    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边,说说笑笑动了筷子。


    大宝二宝从小独立,早早就自己学会吃饭,两人拿着小勺子,舀鸡蛋羹吃,筷子也用得十分麻溜,自己挑鱼刺吃鱼肉,再扒上一口肉,吃得满脸满足。


    苏玉兰边吃边夸,“丽姨的手艺比以前又进步了,我好久没吃过您做的红烧鱼了,真好吃!”


    孙秀丽被夸得两眼笑眯眯,乐呵呵的往她饭碗里夹鱼肉,“喜欢就多吃点。”


    夹完鱼肉夹五花肉,“来,你现在一人吃两人补,可得吃多点。”


    苏德夏看着眼前自己渴望已久的和谐画面,笑呵呵地扒饭,觉得今天媳妇做的饭菜格外香。


    一家人其乐融融,正吃着,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二叔,丽姨,我听说兰兰回来了?我来串个门。”


    苏玉兰皱了皱眉,放下筷子,是堂姐苏芳宁。


    好啊,她还没去找她算账,她倒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


    门没关,苏芳宁打了招呼便径直走了进来,她目光扫过桌上的饭菜,又落在苏玉兰身上,语气带着点酸溜溜,“唷,兰兰,你果然回来了,难怪丽姨这么上心,我听我妈说丽姨去供销社买了不少好东西,丽姨对你可真好!”


    苏芳宁动了动鼻子,“哇好香啊,兰兰你可真幸福,不像我,我妈连口肉都舍不得给我吃。”


    如果是以前的苏玉兰,最反感别人说孙秀丽对她很好这种话,每次只要别人这样一说,她就得跟孙秀丽大吵一架,认为她表面功夫做得溜,把别人都骗得团团转。


    自以为只有自己才能看穿她虚伪的后妈面孔。


    苏芳宁这样说,明显没安好心。


    苏玉兰冷冷看着苏芳宁茶言茶语,将嘴里的肉咬烂吃进肚子里,才慢悠悠开口:“苏芳宁,你不是有个军官未婚夫吗?我听说对方家里条件可好了,你爸妈这种势利眼,还能少了你这口肉吃?”


    “哎哟,这可不行,要不我帮你去大伯厂里告他,就告他虐待亲生女儿好了。”


    苏芳宁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她当然不缺这口肉吃,这不是为了膈应苏玉兰吗?


    她的未婚夫可是营长呢!


    一个月工资就有九十块钱!等她嫁过去就能跟着吃香喝辣,到时候还怕没肉吃?


    她家里对她这门婚事满意极了,还想着她嫁过去后能帮忙提携家里的兄弟,自然不会从吃食上苛待她。


    苏芳宁阴阳怪气挤兑回去,“不过想想也是,兰兰你嫁去乡下,听说妹夫是个初中都没毕业的泥腿子,想必你这日子过的也不容易,又难得回来一趟,二叔和丽姨自然要好好帮你补补。”


    她摸了摸头上的发夹,“不像我,马上就要嫁去部队当军官太太,以后不愁吃不愁穿,有的人啊一辈子就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偶尔回娘家才能吃上一顿肉。”


    这是暗讽苏玉兰嫁得不好,回娘家打秋风来了呢。


    孙秀丽和苏德夏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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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脸都黑了,正准备出声反驳,苏玉兰抬手拦住。


    她放下筷子,脸上笑容不减,反而更浓了,凑到苏芳宁耳边低声说:“苏芳宁,你说如果你的军官未婚夫知道了,当年,在青芽村的河边,你把我推下水,害我整整发了半个月的高烧,差点丢了命……”


    苏芳宁脸色骤然剧变。


    她瞪着苏玉兰,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眼中闪过慌乱,“你,你胡说!当年那明明就是意外,是你自己掉下去的,跟我可没半点关系。”


    “意外?”苏玉兰冷笑一声,步步紧逼,“是不是意外,你我心里都清楚,当年我年纪小,被你三言两语骗过去了,没跟你计较,但这笔帐,咱俩总得算一算。”


    苏芳宁心头大乱,但脸上扔在强装镇定,“兰兰,你怎么无缘无故怀疑我呢?你该不会自己嫁得不好,嫉妒我能嫁给军官,所以故意诬陷我吧?”


    “你我可是堂姐妹,你这样害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苏玉兰嗤笑一声,“你说我害你?那要不我们报公安吧,或者……”


    她故意拖长了语气,看了一眼苏芳宁,眼神里带着威胁。


    “或者我直接去找你那军官未婚夫,告诉他当年你为了抢这门婚事,不惜将自己的堂妹推下水,害我差点没了性命,你说他会怎么看你?”


    “苏芳宁,你真以为当年的事情我没证据吗?当初你推我下去的时候,我从你身上扯下来一片衣角,我可一直好好收着呢。”


    苏芳宁闻言瞳孔骤缩,整张脸都吓白了,这下是真怕了。


    她颤抖着声音说:“兰兰,当年是我一念之差,做了错事,但你不也好好的吗?你看你现在都嫁给萧青岳了,连孩子都生了,你总不能自己不幸福,就见不得我幸福吧?”


    苏家爷爷和周家爷爷是战友,临死前定了两家的亲事。


    苏家有两个孙女,苏芳宁和苏玉兰,周家爷爷更偏向选苏玉兰当他儿媳妇,没别的,就是长得漂亮,老头子是颜值协会的。


    可苏芳宁不甘心,她明明比苏玉兰还大一岁,两家有婚约,就算轮也得先轮到她。


    所以在苏玉兰下乡时,她也跟着下乡了,找了个机会将苏玉兰骗到偏僻河边推了下去,本想着没人看见,苏玉兰死了也就死了,婚约自然落到她身上。


    结果没想到萧青岳突然出现,把人给救了。


    虽然苏玉兰活了下来,但到底是毁了清白只能嫁给萧青岳,苏芳宁也算是达到目的,和周家孙子定下亲事。


    后来,家里舍不得苏芳宁在乡下受苦,托周家人帮她找了份工作,她便回了城,每个月的工资都归自己袋里,小日子过得那是相当不错。


    所以,她一定要嫁入周家,做军官太太,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苏德夏见两人在旁边压低声音说话,苏芳宁脸上的表情甚至有些扭去,他皱了皱眉,粗声道:“兰兰,你们躲在一边咕咕叽叽在说什么呢?”


    苏玉兰笑着睨了苏芳宁一眼,“堂姐,你说如果让我爸知道你差点害死了他唯一的女儿,你说他会不会去你家还有你单位闹呢?”


    苏芳宁看一眼黑着脸的苏德夏,打了个哆嗦,哀求道:“兰兰,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求求你不要告诉二叔!”


    苏玉兰抱着手臂打量着苏芳宁,上辈子这个堂姐在自己面前可一向是高高在上的呢。


    何时见过她这般卑躬屈膝的模样?


    “苏芳宁,想让我闭嘴也不是不行,你赔两千块钱给我,这事就算翻篇,但若是你不想赔钱,还想耍什么花样,也行,明天我就给你未婚夫部队打个电话,好好跟他说说,你是怎样蛇蝎心肠的女人。”


    “再让我爸去大伯和你的单位闹,看看厂里还会不会要你们。”


    “两千块!”苏芳宁差点尖叫出声,她立马捂住嘴巴,将苏玉兰拉到客厅角落,语气卑微,“兰兰,两千块钱我根本拿不出来,你这不是逼我去死吗?“”


    可如果不把钱给苏玉兰,那她跑去找她未婚夫,那她嫁入周家的梦想就会彻底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