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三十三章
作品:《被偏执弟弟盯上后》 两人刚拐过街角,便遇到了禁军。
得知池见月的身份,为首校尉本欲派人护送,却被她以值守为重拒绝,只借了一匹马。
回府的路上,四下除了错落的马蹄声,再无半个人影。往常最热闹的街道,此时连犬吠声都听不到分毫。
池九鸣在后握着马绳,寒风呼啸,身前的冷香灌入他的鼻尖,让他下意识往后倾了倾。
因着骑马速度更快,加之一路畅通,是以仅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很快便抵达侯府。
随着离侯府的距离越近,池见月的眉头也愈发紧蹙。
她隐约闻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腥腐味。
借着月光,远远瞧着本该由武安侯亲军把守的府门前,此时竟空无一人。
不对劲。
“快,”池见月脸色一变,催促道:“府里出事了!”
池九鸣也察觉有异,猛夹马腹,顷刻间便冲到了府门前。
此时朱漆大门紧闭,静得诡异。
池见月看了一眼外墙,刚提起裙摆,才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朝池九鸣道:“带我上去。”
池九鸣会意,不及多想,一把揽住她的腰,足尖点地,翻身上墙。
墙内,一片狼藉。
庭院中横着几具尸体,脖颈尽数断裂,血染遍地。
池九鸣松开手,将她藏到了一处偏角,又用枯草盖住,沉声道:“别出来,等我回来。”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池见月才拨开草堆,奔向玉棠院。
院内空无一人,池见月将各个房门探查了个遍,最后才在一间偏厢找到了挤在一起的下人。
连翘攥着符箓,听到房门被推开,吓得浑身发颤。直到顺着月光看清来人,才扑上前死死抱住,泪水夺眶而出:
“小姐!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吓死奴婢了……”
池见月任由她抱着,抬手轻拍着她的背:“别怕,我回来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其他下人见状纷纷上前,哭腔里止不住的恐惧。
“都小声些,这些妖物对声音极其敏感。”池见月此话一出,周围顿时一片死寂。
连翘深吸几口气,勉强稳住声音:“一炷香之前,府里忽然红光冲天,然后、然后这些怪物就出来了!”她说着,身子又抖了起来。
“侯爷带回来的亲军拼死抵抗,可那怪物太多了……怎么砍都砍不死……”连翘又想起数月前的那个庙里,紧紧拽着池见月的衣袖:
“府中上下死了好些人……若不是小姐提前给了奴婢一张符纸,我们恐怕、恐怕也……”话未说完,又止不住地哭了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侯府内居然会凭空出现这么多跟庙里一模一样的怪物!
池见月轻声安抚着:“好了,别怕。只要有这符箓在,妖物便伤不了你们。”
听到此话,连翘这才渐渐止住哭声,周围下人的脸色也稍缓了些。
“薛姨娘和二小姐呢?”
连翘摇头,脸色煞白:“不知道……出事的时候,奴婢就没看见她们。小姐,这怪物是不是她们……”
连翘没有说下去,池见月也没有接话,只是从袖中又取出一张符箓,塞进她的手里:“拿着这个,躲好,别出来。”
连翘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小姐!您去哪儿?外面危险……”
池见月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说罢,她将房门关严,闪身出了院子。
屋内再度陷入黑暗,下人们挤在墙角,不敢发出一丝响动。
院外廊下游荡着几个干尸,见到池见月便嘶吼着飞扑上去。
池见月抽出弯刀,几个起落间,将廊下的干尸尽数斩杀。
处理完干尸后,她快速回到藏身地,刚将草堆铺好,便见池九鸣提剑而归。
池九鸣将她从角落扶起,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身上只有泥土并无受伤,却还是下意识问道:“你没事吧?”
池见月摇了摇头,“你怎么样?府里什么情况?”
池九鸣眉头紧锁,看向庭院深处,“妖物数量很多,亲军一死一重伤,剩下的幸存的下人已经被我安顿好了。”
池见月听着,脸色愈发沉重。
被/干尸所伤者,若不及时救治,尸变会比死后更快。
她若是救了,身份必遭败露,若是不救……
正思索间,一股极为刺鼻的妖腐味忽然钻入鼻腔。池见月心下一凛,强行压下躲闪的本能。
“小心!”池九鸣猛地将她拉到身后,抬剑抵住劈下的长刀。
刀剑相撞,摩擦出刺耳的声响。那干尸身形魁梧,招式凌厉,正是已经尸变的武安侯亲军。
池九鸣反手一刀,干尸却纹丝不动,嘶吼着再次扑上。刀刀直取要害,力道沉猛,愈战愈猛。
寻常百姓尸变只会撕咬,可若是军中之人尸变,即便魂识尽失,身体也会保留生前记忆。死前战力五分,死后便翻一倍。
这也正是尸变的可怕之处。
一开始池九鸣还能与那尸变的亲军抗衡,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他也开始逐渐落了下风。
今夜他本就耗费诸多体力,若是寻常干尸还好说,可这尸变的亲军只会愈战愈猛,不死不休。
虽说十岁那年他被武安侯捡回,跟着在军队习了三年武,可自入侯府后他便无法时常练习,身子也日渐消瘦。
即便近日体质逐渐恢复,重拾刀剑,可迎面正对尸变的精锐亲军,能坚持到此刻已是极为不易。
池见月看在眼中,几次强按下想要出手的冲动。
寻常符箓对这尸变亲军根本无用,唯有特制的镇军符才可。那符耗费灵力不说,宗门上下也只有师父和辞镜才能绘制。
“嘶哈——”干尸一刀劈下,池九鸣躲避不急,肩头被刀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涌出,刺鼻的血腥气刺激得干尸愈发疯狂,攻势更猛。
“哐——”
刀剑相撞,干尸手中的长刀应声断成两截,池九鸣也被那股力道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池九鸣!”
池九鸣撑剑站起身,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血痕顺着指尖染红了下颌,面容苍白如玉。
他强稳住呼吸,朝池见月看了一眼:“我没事……你躲好。”说罢,又踉跄着提剑冲了上去。
眼瞧着刀剑残影中,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深,池见月此时也顾不得身份暴露,手中灵力凝聚成笛,欲要上前,却听身后一声烟花炸响,随即传来一声:
“在那!”
手中玉笛霎时消散。
池见月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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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见剩余的几个亲军持刀而来,刀刀合力将那尸变的干尸击退数丈。
池见月则趁乱将池九鸣扶到角落。
他靠在墙上,肩头的血浸透衣衫,顺着手臂滴落在地。
“我没事……”每说一字,伤口便被牵动,血渗不止,月白色的衣衫被血色浸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别说话,你流血太多,我给你包扎。”池见月说着便将裙摆撕成布条,又将身上的斗篷解下,池九鸣本想抬手阻止,却被她一声喝住:“别动。”
指尖触碰到血肉的那一刹那,池见月赫然一僵。
她抬眼,怔怔地看着那张苍白染血的脸庞,与那场大战的身影不断交织重合……当初师兄也是这样抵挡在她的身前,血染衣衫,消失在她的面前。
池见月猛地闭了闭眼,将那些画面强行压下。她握住池九鸣的手臂,指尖微颤,灵力自掌心缓缓注入。
微弱的光芒在伤口处流转,片刻后,那不断外涌的鲜血才终于止住。
那边,尸变后的亲卫实力恐怖如斯。虽没了兵器,却愈发凶猛。
三个亲军被拍翻在地,口吐鲜血,其中一个被压倒在地,长刀死死抵着干尸的脖颈。
“我不行了……”那名亲军从喉中挤出几个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侯府大门被猛地撞开,一柄长枪直飞过来,将干尸穿翻在地。
武安侯一身玄色甲胄,骑马冲入庭院中央。
他面容沉肃,黑沉的目光落在被钉在墙上的亲军身上。只见他弯腰探臂,从一旁的亲兵手中夺过长刀。
刀光一闪,尸变亲军的头颅应声飞起,黑浆喷涌而出,溅落在凌空扬起的马蹄前。
那具无头干尸彻底没了声响。
武安侯将长刀扔回给那亲兵,翻身下马,厉声令下:“凡是妖物,悉数斩下首级,一具不漏!”
身后几十名禁军齐齐应道:“是!”
待禁军散去,他大步朝着角落走来。
池见月搀扶着池九鸣站起身,抬眼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眸子。
武安侯看着她衣服上的血迹,脸色一变:“你受伤了?”
池见月摇了摇头:“都是九鸣的血。”
闻言,武安侯的目光才转向一旁的池九鸣。他身上伤口深浅不一,胡乱缠着布条,渗着血迹。
武安侯从怀中掏出一个黑瓶,朝他扔了过去。
池九鸣抬手接住,看了一眼瓶身,是军中高位才能用的固血丹。
“……谢侯爷。”
武安侯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禁蹙眉:“以你的天资,若素日勤加练习,即便打不过,也不该被伤成这样。”
池见月察觉到池九鸣的沉默,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父亲,府中为何也有这些妖物?它们是冲侯府来的?”
武安侯目光一沉,只问道:“你在灯会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池见月见他答非所问,也不追问,只道:“幸有九鸣,女儿毫发无伤。”
武安侯脸色总算是好了些。他点点头,移开视线:“你们待在这别动。”
说罢,他转身欲走,却听身后突然道:
“我知道这些妖物是从何而来的。”
武安侯目色一震,猛地转过身,紧紧盯着池见月的脸:“你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