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下山回宫捡到黑猫

作品:《暴君绑定了虐文女主系统

    沈昭从睡梦中醒来,缓缓坐起身,只见窗外天朗气清。


    恍如隔世。


    “小姐,小姐,你在发什么呆呢?”


    春桃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沈昭回过神,摇头道:“没什么。我们收拾行囊,回京城吧。”


    春桃一愣:“小姐,你昨日还不是这样的啊,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沈昭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请不动就请不动,算了吧。”


    通过梦境看见了那些过往,她才真正理解了国师的立场。


    她终于懂得为何萧煜说国师恨他了。


    在国师的眼里,或许萧煜就是拖累自己挚友的包袱,是害她惨死的罪魁祸首。


    若是逼国师回皇宫,再次故地重游,对于她来说,是一种残忍。


    沈昭走出门外,看见国师站在院子的树下。她眉眼弯弯,笑道:“知音,这会儿你不躲着我了?”


    国师的神情有些复杂:“你真……打算走了?”


    沈昭挑了挑眉:“对啊,您不是想我走嘛。如今我真要走了,您又舍不得了?”


    “……”


    国师没有回答。


    平地刮起一阵清风,头顶的树叶飒飒作响。


    “起风了啊。”沈昭将两手揣在袖子里,抬头望向天,叹道,“您真不打算跟我走么?”


    “树欲动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国师抿了抿唇,缓缓道,“我与……萧煜那孩子的缘分,早就在十年前就断了。因果已了,自然没有下山的理由。”


    “既然您跟他的缘分已尽。”沈昭抬起头,歪了歪脑袋,开玩笑般说道,“不妨与我结缘,如何?”


    国师有些动容。


    “我们可以做忘年交。”


    “……”


    国师变回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沈昭站直身子,没再继续说笑,而是郑重其事道:“不管怎么说,我都视您为知音。”


    国师却摇了摇头:“活到我这个年纪,只是徒增感伤罢了。”


    沈昭也没再强求,转身下山去了。


    沈昭靠在马车里摇摇晃晃,骨头都快被颠散架了。连着几日的赶路,国师没请到,倒是把自己折腾得灰头土脸。


    她满脸愁容,叹了一口气。


    “小姐,你没事吧?”丫鬟春桃紧张兮兮地盯着她,“你这一路都没好好歇过,回去要不找太医瞧瞧?”


    “瞧什么瞧,我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太医,是一张床。”沈昭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以及一顿像人吃的饭。”


    这几日赶路赶得急,干粮啃得多了,她感觉自己都快变成干粮了。


    马车碾过街道,扬起一路黄尘。沈昭正昏昏欲睡,忽然听见一声极细极弱的猫叫。


    “喵——”


    声音有些干涩,听着很是虚弱。


    沈昭掀开帘子往外瞧,就见路边蹲着一只黑猫。


    那猫瘦得几乎只剩骨架,一身黑毛灰扑扑的,东缺一块西秃一片,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金黄色的瞳孔,狭长而凌厉,即便饿成这样,脊背依然挺得笔直,蹲在那里不躲不闪,冷冷地盯着马车,仿佛在看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


    “小姐,你在看什么?”春桃凑过来。


    “那只猫。”沈昭指了指。


    春桃顺着方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天呐,这也太瘦了!怕是三天没吃东西了。”


    沈昭盯着那只黑猫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春桃,你看它那副又凶又倔的样子,像不像一个人?”


    “像谁?”


    沈昭没答,只是冲着那只猫招了招手。


    黑猫纹丝不动,金黄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她,尾巴尖不耐烦地甩了一下。


    沈昭心中更加确信了。


    这小模样活脱脱就是萧煜本人。尤其是她还没跟萧煜熟起来的时候,萧煜就是这样冷着脸看人,随时都会炸毛的样子。


    沈昭勾了勾唇角。


    她都搞得定萧煜了,怎么可能搞不定这小家伙?


    沈昭从马车里翻了半天,翻出最后一块干粮。


    硬得能砸死人的那种。


    她掰了一小块扔过去,黑猫低头嗅了嗅,嫌弃地别过脸。


    “……你还挑上了?”


    沈昭无语了。这挑食的劲儿,也像。


    她又翻了翻,翻出一小包肉干,撕了一小条递过去。


    黑猫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骨头架子咔咔响,走到她跟前,叼走肉干,退后两步,蹲下来细嚼慢咽。


    全程保持着一种“我吃你的东西是给你面子”的倨傲。


    沈昭:“……”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对春桃说:“把它带上。”


    “啊?”春桃瞪大眼睛,“小姐,您要养猫?”


    “不养它,它肯定饿死。”沈昭放下车帘,“这脾气,谁会愿意喂它?就让我这个好心的姨姨给她一个家吧。”


    黑猫倒也不客气,上了马车,四处打量了一圈,最后选了个最舒适的位置,也就是沈昭的膝盖,直接趴下了,一副“这地方不错,归我了”的架势。


    沈昭:“……”


    行,这肆意妄为的脾气都一模一样。


    她伸手摸了摸猫头,黑猫不耐烦地偏了偏脑袋,但没躲开。沈昭摸到了硬邦邦的骨头,没有多少肉,心里一酸,语气软了下来:“得给你取个名字。”


    她想了想,看着车窗外逐渐靠近的宫门,忽然福至心灵。


    “就叫小鱼吧。”


    春桃不解:“啊,为什么一只猫,要叫做小鱼?”


    “天机不可泄露。”


    沈昭弯起嘴角,心想小鱼和萧煜多像,同音不同字。以后她假装跟小猫说话,可以天天骂萧煜的名字了。


    她抱着猫,心情大好,没忍住喊了两声:“小鱼,小鱼……”


    话音刚落,马车外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嗯?”


    那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熟悉到她想认不出来都难。


    沈昭一愣,掀开车帘。


    宫门已经到了。


    萧煜站在马车前,穿着一身玄黑常服,正抬头望向这边,他的面容妖冶,眉头微蹙,薄唇轻抿,漆黑的瞳孔在灯光下泛着光。


    他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太监宫女,个个大气都不敢出,显然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沈昭眨眨眼:“你……怎么在这儿?”


    萧煜没答,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又重复了一遍:“你叫我?”


    他的语气平平淡淡,但沈昭总觉得那声音里藏着一丝极淡的……期待?


    不对,一定是她听错了。


    “我叫猫呢。”沈昭举起手里的黑猫,晃了晃它的小爪爪,给萧煜打了个招呼,“我刚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鱼。”


    黑猫配合地“喵”了一声。


    萧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一瞬。


    他扫了一眼灰扑扑的黑猫,又看了看沈昭一脸无辜的表情,沉默了片刻,薄唇微动:“你给一只猫取名叫小鱼?”


    “对啊,怎么了?”


    “没什么。”萧煜顿了顿,皮笑肉不笑道,“好名字。”


    沈昭以为他不喜欢猫,连忙把猫往怀里藏了藏:“你不喜欢的话,我养在宫里就是了,不会让它碍你的眼。”


    萧煜没说话,只是又看了那只猫一眼。


    黑猫恰好在此时抬起头,金黄色的瞳孔对上了萧煜的眼眸。


    一人一猫,对视了整整五秒。


    空气忽然安静得有些诡异。


    “回宫。”萧煜收回目光,转身大步往前走,走了两步又顿住,偏头吩咐德福,“去御膳房要些羊奶和鲜鱼。”


    李德全一愣:“陛下,您要用晚膳了?”


    “给猫的。”


    德福:“……”


    他看了看莫名透着几分赌气的背影,又看了看马车上抱着猫一脸茫然的沈昭,在心里默默腹诽。


    陛下得知沈小姐要回来的消息,提前半个时辰就到了宫门口。


    站了整整半个时辰。


    好不容易等到了沈姑娘,却又什么话都不说,就这样走了。


    哎呦喂,真是愁煞人了。


    沈昭回宫后第一件事就是沐浴更衣。


    她猛地扎进水里,冒出个头来,发出一声喟叹:“这简直就是天堂。”


    她闭着眼睛享受了足足大半个时辰,把全身的疲惫都泡散了,才慢悠悠地起来,换了一身衣裳,头发半湿着披散在肩头,整个人懒洋洋的。


    锦绣端着盆子走进来。


    “猫呢?”沈昭一边擦头发一边问。


    “在院子里呢。”锦绣笑道,“说来也怪,那只猫凶得很,谁都不让碰,给它送羊奶的宫女差点被挠了。但它也不跑,就蹲在院子里,就像是在特意等您呢。”


    沈昭微愣:“等我?”


    她推开门,加快了脚步往院子走。


    穿过回廊,绕过一道雕花拱门,她就看见了庭院的景象。


    庭院里亮着一盏宫灯,昏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地上,拉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萧煜正蹲在地上。


    明明一国之君,却丝毫不顾形象,叉开蹲在院子里,面前放着一只小碟子,碟子里是切得细细的鱼肉。


    黑猫小鱼趴在他的对面,浑身的毛炸得像一只刺猬,尾巴高高竖起,喉咙里发出连串的哈气声。


    萧煜面无表情,把碟子往前推了推。


    黑猫伸出一只爪子,“啪”地拍了一下碟子边缘,鱼肉溅出来几块,洒在萧煜袖口上。


    萧煜没动。


    见黑猫没反应,他又把碟子往前推了推。


    黑猫这回直接上爪子,朝着萧煜挠了一下。利爪快如闪电,萧煜手背上立刻多了几道红痕,渗出了血珠。


    沈昭脚步一顿,正要出声阻止,却见萧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把手缩回来看了看伤口,然后换了一只手,继续推碟子。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极其小心翼翼。


    黑猫又“哈”了一声,这次没那么凶了,但依然弓着背,警惕地盯着萧煜。


    萧煜也不急,就蹲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平静地注视黑猫。


    默默地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黑猫终于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


    萧煜没动。


    又迈了一步。


    萧煜还是没动。


    黑猫低下头,飞快地从碟子里叼了一块鱼肉,退回去,嚼了嚼。大概是觉得味道不错,又往前凑了凑,这次多叼了两块。


    萧煜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不是笑,只是微微松了松,眼底尽是温柔。


    黑猫又挠了他一下。


    这次是因为他不小心动了一下膝盖,发出了一点声响。黑猫瞬间炸毛,一爪子上去,萧煜另一只手也挂了彩。


    沈昭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从拱门后走出来:“陛下。”


    萧煜的背影明显僵了一瞬。非常短暂的一瞬,短暂到沈昭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然后他迅速站起身,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好像刚才蹲在地上被猫挠得满手是血的人不是他。


    “洗完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沈昭的目光落在他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此刻手背上纵横交错着好几道红痕,有的已经开始渗血,看着就疼。


    她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一下,但嘴上却笑着说:“陛下这是在……偷偷撸猫?”


    “没有偷偷。”萧煜抿了抿唇,逞强着说道,“光明正大。”


    “光明正大被猫挠成这样?”


    沈昭忍着笑走过去,蹲下来看那只黑猫。黑猫一见到她,整个猫的画风都变了。刚才还凶神恶煞像个小暴君,此刻“喵呜”一声,尾巴高高翘起,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拿脑袋蹭她的脚踝,蹭完还翻了个肚皮,四脚朝天,露出软乎乎的肚皮,舒服得直打呼噜。


    “咕噜咕噜咕噜——”


    那呼噜声大得跟个小发动机似的。


    沈昭弯腰把猫抱起来,黑猫窝在她怀里,眯着眼睛,一脸享受,还特意朝萧煜的方向瞟了一眼。


    那眼神,怎么说呢,带着三分得意,三分挑衅,四分满意,堪比霸道总裁。


    萧煜的脸色黑了。


    沈昭抱着猫,看看怀里温顺得跟个小棉袄似的黑猫,又看看对面一脸阴沉的萧煜,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


    “笑什么?”萧煜皱眉。


    “我在想,”沈昭弯着眼睛,语气里全是促狭,“这大概就是……同类相斥吧。”


    萧煜:“……”


    他沉默了几秒,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沈昭以为他要说什么狠话,结果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它挠了我三下。”


    那语气,说不上是告状还是控诉,带着一股极其隐蔽的委屈。


    沈昭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猫,猫舔了舔爪子,一脸无辜。


    “你呀,”沈昭戳了戳猫脑袋,“胆子不小,连皇帝都敢挠。”


    “喵。”黑猫叫了一声,理直气壮。


    沈昭叹了口气,抱着猫追了上去。


    “陛下,等一下。你手上还没上药呢!”


    萧煜的脚步顿了一顿,没回头,但也没再往前走。


    沈昭抱着猫,小跑到他身边,仰头看他:“进屋,我给你涂药。”


    萧煜垂眸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怀里的猫。猫摆出一副老子天大地大的模样,舔了舔爪子。


    “把它放下。”萧煜说。


    “不放,它挠了你,我得看着它,免得它再犯案。”


    “……它不会犯案,它只会犯我。”


    沈昭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进了屋,把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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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在软榻上,转身去找药箱。


    黑猫在软榻上团成一团,眯着眼睛打盹,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完全是一副大爷做派。萧煜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跟猫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落在那团黑乎乎毛茸茸的东西上,表情有些许复杂。


    沈昭翻出药箱,搬了个小凳子坐到他面前,拉过他的手。


    “伸手。”


    萧煜配合地把手递过去,沈昭低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都挠成这样了还不躲?”


    她一边拿棉布蘸药酒一边皱眉,忍不住吐槽道:“别人下雨知道往屋里跑,天冷了知道加衣服,你痛了都不知道躲啊?”


    萧煜没说话。


    沈昭把蘸了药酒的棉布按上伤口,他手指微微一缩,但没抽回去。


    “疼就说。”沈昭放轻了动作。


    “不疼。”


    “骗人,你手都在抖。”


    “没抖。”


    “……行,你没抖,是棉布自己在抖。你简直比得道高僧还厉害,他们只能烧出舍利子,而你烧完还剩一张硬嘴。”


    沈昭翻了个白眼,动作却越发轻柔。她一边涂药一边随口说:“我还以为你不喜欢猫呢,刚才在宫门口,你脸色那么难看。”


    萧煜回答:“没有不喜欢。”


    “那你脸色那么臭?”


    萧煜抿了抿唇,像是在斟酌措辞,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只是在想,你把它捡回来,然后呢?”


    沈昭一愣:“什么然后?”


    “养它,然后呢?”萧煜的声音很淡,淡到几乎听不出情绪,“你不可能时时刻刻带着它。若是有事要忙顾不上,它交给谁?宫里有那么多太监宫女,人多手杂,万一有人不小心踩了它、伤了它,怎么办?它现在这么瘦,身子骨弱,若是生了病,夜里谁来看着?你若是哪天又出宫了,它——”


    他顿住,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


    沈昭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抬起头,看着萧煜。


    萧煜的薄唇微微抿着,下颌线绷得很紧。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尖轻轻蹭过沈昭的掌心,像是不安,又像是在克制什么。


    “你要是没办法对这小家伙负责,”萧煜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就不要把它捡回来。”


    沈昭没说话。


    “它现在跟着你,是因为信任你。你给了它吃的,给了它一个窝,它就以为你是它的全部了。”萧煜的目光终于落回她脸上,嘴角扬起一抹悲伤的笑,“如果你捡回来又抛弃了它,反而只会让它更受伤害。”


    屋子里安静极了。


    连软榻上的黑猫都停止了打呼噜,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这边,又闭上了。


    沈昭看着萧煜,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明明萧煜是在说猫,但她总觉得萧煜是在说他自己。


    她垂下眼睛,继续给萧煜涂药,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谁说我要抛弃它了?”


    萧煜微微一怔。


    “我既然把它捡回来了,就会养到底。”沈昭低着头,仔细地把药膏抹匀,“它的一日三餐我来安排,它要是生病了我来照顾,它要是闯祸了我来兜着。我沈昭别的不敢说,但说到做到这四个字,我还是当得起的。”


    她抬起头,对上萧煜的目光,认真地说:“它以后就是我的猫了。我走到哪儿都带着它,绝不让人欺负它,也绝不让它受委屈。”


    萧煜看着她,眼里翻涌着情绪。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别开了目光。


    沈昭忽然笑了一下:“不过说真的,陛下……”


    “嗯?”


    “您要是对待人的态度,能够跟对待这只猫一样。”她歪了歪头,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或许就不会被人说成暴君了。”


    萧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沈昭以为他要生气,但他没有。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沈昭意外的话:“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猫和人不一样。”萧煜的目光落在黑猫身上,声音低沉而平静,“猫的喜恶都是真实的,不加掩盖。它喜欢你,就会蹭你。它不喜欢你,就会挠你。它不会因为你是皇帝就假装温顺,也不会因为你喂了它就在背后算计你。”


    他顿了顿,转过脸来看沈昭,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个弧度太浅了,浅到沈昭不确定那算不算一个笑。


    “人更虚伪。”


    沈昭愣住了。


    萧煜是原著里暴君,满朝文武怕他,太监宫女怕他,就连百姓提到他的名字都要压低声音。


    他宁愿蹲在地上喂一只猫,被挠得满手是血,也不愿意多说一句软话。他对一只流浪猫都那么小心翼翼,生怕它受一点伤害,可他对满朝文武动辄斥责,杀伐果断,毫不留情。


    不是因为他不会温柔。


    而是因为他只敢对不会背叛的东西温柔。


    沈昭心里忽然酸酸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她低下头,继续给他涂药,动作比刚才更轻了。


    “对了,”沈昭想起正事,一边缠纱布一边说,“我没能请到国师。求雨的法事,还得从长计议……”


    “已经安排好了。”


    沈昭一愣,抬头看他。


    萧煜笑着说道:“你走后,我便派人拟了日子,法事的一切事宜都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开始。”


    沈昭看了他一眼。


    虽然她不知道萧煜到底准备了什么,但暂且信他一回吧。


    她把纱布打了个结,拍了拍萧煜的手背:“好了。”


    萧煜低头看了看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手。技术不怎么样,纱布缠得歪歪扭扭,臃肿地鼓了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你是准备裹尸埋土里吗?”


    “你嫌弃?”沈昭挑眉。


    萧煜把手收回去,活动了一下手指,纱布松松垮垮地耷拉着,“没有。”


    他说没有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纵容,像是明明嫌弃得要命,却偏偏要装作若无其事。


    软榻上的黑猫翻了个身,露出肚皮,打着呼噜,睡得天昏地暗。


    萧煜的目光又落在那只猫身上,看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说了一句:“它倒是会挑人。”


    沈昭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萧煜站起身,理了理袖子,“求雨法事,暂时定在后日,如何?”


    “好。”


    萧煜走后,沈昭低头看了看睡得四仰八叉的黑猫,忍不住笑了。


    她把黑猫抱起来,搂在怀里,下巴搁在猫脑袋上,回想着方才的对话。


    萧煜嘴上说什么“你要负责到底”,说什么“不要抛弃它”,可他蹲在被猫挠得满手是血的样子,分明就是在说:


    你对我好一点,不要抛弃我。


    或许所谓的暴君,也不过是一只,被人抛弃过太多次的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