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红色的飞鱼服被温热的液体染成深红色。


    赵遇的表情全然没有变，一旁的赵德则是冷哼一声。


    李卫之趴在地上眼睛一动不动的瞪着，那些血顺着胸口被刺穿的洞溢出来顺着地牢里潮湿的地面向着两人流去。


    直到蔓延至两人的皂靴。


    赵德嫌弃的抬起脚像是染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走吧，回去洗洗身上的脏东西。这地方待久了可不好，你也早些回去休息，今日辛苦你了。”


    赵遇低头冷冰冰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抬脚跟上赵德的脚步，两人消失在幽深的夜色中。


    ……


    赵遇快步的向着寝室的方向走去，站在门口脚步却顿住，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他勾起唇角压抑住兴奋的心情。


    不知道长公主知道了这件事会如何呢?


    会不会心疼自己?


    这下她应该会对自己生出更多的怜悯吧。


    他也是时候趁机去邀功了。想到这，转而他又掉头向着仪乾宫。


    豆蔻早就已经回去。


    那日在景帝面前演了那么一出好戏之后果真起了效果，第二日她便被景帝叫过去。理所应当的，赵德就算是在不情愿也没办法拒绝。


    她因此也可以在御书房里进出自由，一半儿的折子也到了她的手里。景帝以不忍赵德上了年纪也如此操劳为用，借此机会让她挤进去。


    她的原来遥不可及的念想，现在似乎也变得不是不可能，好的开始。


    一切似乎都开始按照她所想的步入正轨。


    李祯刚将身上的外衣脱下准备入睡，她警觉的听见窗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殿下。”


    这都什么时辰了，他现在来又还能是什么目的呢。不过她还是起身随手披上外衣把门拉开那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刚打开门就见他那迷茫的眼神看起来很是无措。


    她皱眉生怕他站在外面被旁人看见将他粗暴的扯进来，他闷哼一声撞在门框上。


    只听见砰的一声，门彻底关严实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大片的，已经伸进衣服里的那片已经深红到快要发乌的血迹。


    “你干什么去了？”


    赵遇听见这句话一直愣着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变化，他迟钝的将扩散的瞳孔重新聚焦在面前的人身上。


    声音颤抖着，像是不能接受刚刚发生的事情一样。


    “奴……奴方才……杀了人。”


    他丢了魂般说话都变得迟钝，脸上干涸的血迹将他的脸衬得比平日更加白皙，看着有种说不清的破碎感，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


    她沉默着，朝着他的手伸过去，刚碰到他的手指，赵遇像是忽然从刚刚混沌的状态惊醒，手猛的拍开。她的反应让李祯也吓了一跳。


    他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随后又像是犯了错一样又把手放回去。


    “殿下，奴不是故意的！奴只是，只是不想脏了您的手。”


    “既然怕本宫嫌弃你，你又为何特意在这种时候过来呢。”她盯着赵遇的脸，他撇开视线不想与她对视，但却也不再反抗,任由她牵起自己的手向床榻走去。


    他被带着，二人坐在床边。


    她叹了一口气将枕下帕子拿出来捧着他的脸认真的擦拭着，她的视线追随着自己的手指顺着他的侧脸直至脖颈。


    “怎么搞的，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啊。处理个人就弄的身上到处都是，脏死了。”她语气里带着怜惜，一边清理着他脸上污浊一边开口道。


    帕子很快被打湿，不过他脸上的那些也只是被擦去部分，脸上还留着血印子。擦自然是擦不干净的。怕是要去洗的。


    赵遇伸手握住她的手，他忽然的举措让她不得不停下来。两人离得很近，她才发现这样的距离甚至能感觉到他温柔的呼吸还有他脸上细小的绒毛。


    “奴不脏的，殿下别嫌弃奴。奴洗干净就好了，会好好洗掉的。殿下要讨厌奴了么。”


    他语气带着一丝卑微，言语间满是对她的祈求。眉头委屈的拧在一起降下来。


    又是这种表情，她怎么能受得了。


    他又抢着开口，“奴做了那样的时候，太害怕了。身上沾着血气儿，怕是来扰了殿下的眼。您知道么，他临死前那直勾勾的眼神，像是要记住取他性命之人的模样想要深深记住来索命般。就那么倒在地上。奴走的时候回过头，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望着奴的！”


    赵遇想是回忆起什么可怕的时候，握住她的手也忍不住颤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变大几分。


    “奴本想着直接回去的，谁知鬼使神差的走到殿下这儿来了。方才怎么走来的奴都不记得了。”


    赵遇满嘴的谎话和精湛的演技把他自己演的都信了，他就是故意来的。


    他偏要来，偏要让她知道自己有多害怕，这样她才会好好的记住他的忠心啊，才会更加……


    “殿下，奴好怕……您说他会不会真的来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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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的命。”


    听见他说这种话，她心疼的同时又有些感觉好笑。


    李祯是从来不信什么鬼神的。世界上哪有那种东西，如果真的有，幽妃早就把景帝带到那边去了。所以同样，她觉得赵遇现下可笑的同时也感觉景帝信奉大巫也是极为可笑的。


    一个孩子就有那么大威力，能克死自己的爹娘?


    说到底都是因为景帝本人。为了把自己的过错导致的结果栽赃到无辜孩子身上，借助大巫之口凭借着什么预言说出来好叫他心里放下愧疚罢了。


    不过她倒是好奇若真有什么神鬼之类的，若真是能知晓未来。


    那按照大巫的话，景帝离死也不远了吧?


    看着真切的问着她的赵遇，她随口道:“是么，你就这么怕那李卫之的鬼魂来找你索命么？他要是真有那能耐，活着的时候就轮不到你来送他走了。哪有那么多因果，真这样的话世上全是活佛。况且他本就不是好东西，你这样做怎么不算是正道，不算是斩奸除恶?”


    “他要索命也是索本宫的命罢，是本宫的决定才叫他上黄泉路的，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过是听从陛下的命令，按照你干爹的指示罢了。”


    他听见李祯的话变得紧张起来，不过这次不是为他自己。他说这些话本来就是为了博得李祯的怜悯和心疼。


    赵遇自然也是不信鬼神的，若是真有鬼神也应该把害死他爹娘的贪官也带走了。


    但他怕的是李祯的话，他不允许任何人把她带走。光是想想就害怕了，本是不信的，但放在她身上赵遇自然是要忌讳的。


    “殿下别说那些胡话！这事儿从头到尾是奴做的，和殿下没有半分关系。若真有，还是叫他把奴带走吧。”


    他激动的拉着她的手放在心口，只感觉里面跳动的心格外清晰而强烈。强烈的像是想要从里面跳出来。她知道赵遇喜欢他，但是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她有些不舒服起来。


    “行了，没意思。本来也都是假的，谁都不会走。不用说那些，显得你多深情。”


    她推开赵遇像是听见什么腻歪话露出怪异的表情，他再这样下去，她玩起来就愧疚了。


    可不能发生那种事情啊。


    赵遇被推开，露出受伤的表情。


    她明白赵遇今晚来的的目的，只听她开口道，“你先去洗洗，把身上这身脏的换了再过来。”


    “赶紧去。”


    赵遇低头抿唇。


    “是，奴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