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蒂夫见韩莞尔一整天都心事重重的，便主动提出让她早点下班，直接去见顾斯辰。


    咖啡店这里有他和季晓在，倒也忙得过来。


    随着夜色渐深，街上的行人愈发稀少，凛冽的寒风拍打着玻璃窗，发出呜呜的声响。


    晚上八点多，店里彻底没了客人，斯蒂夫看了眼腕表，对着正在整理收银台的季晓说：“小晓，今天就到这儿吧，天这么冷，你早点回去休息。”


    季晓走后，店里只剩下斯蒂夫一人，他找了本书，渐渐沉浸在故事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不自觉地向一侧倾斜，手中的书滑落在腿上，呼吸也变得均匀起来。


    “哐当——”一声刺耳的玻璃破碎声猛地划破了店内的宁静，斯蒂夫瞬间惊醒，猛地坐直身体，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他下意识地看向声音来源，只见咖啡店的玻璃门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大窟窿，碎裂的玻璃渣散落在门口的地毯上。


    瞌睡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斯蒂夫来不及多想，猛地站起身，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他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三个身材高大的彪形大汉站在门外，阴影将门口的光线完全遮挡。


    其中两个是黑人，一个是白人，最左边的黑人穿着一件黑色短夹克，脖子上有半截都是纹身，手里攥着一根棒球棒。


    “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斯蒂夫的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警惕地盯着眼前的三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来者不善，尤其是那个白人，正用凶狠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Whyisanoldman?（为什么是个老头？）”白人看向同行之人，语气轻蔑而嚣张。


    手持棒球棒的黑人看了眼咖啡店的招牌，又看了看斯蒂夫，对着白人大汉沉声答道：“Butthenameofthestoreiscorrect.（但是店名是对的）”


    白人大汉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着另外两人抬了抬下巴，“OK，Let''''sgettowork.（行，开始工作吧）”


    话音刚落，三人便同时迈开脚步，朝着斯蒂夫逼近过来。


    *


    接到斯蒂夫的电话时，顾斯辰和韩莞尔正好刚从学校里出来。


    两人一听说斯蒂夫出事了，赶紧飞奔到了派出所。


    斯蒂夫愁容满面，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眶边上有一块明显的红肿。


    据斯蒂夫阐述，那三个彪形大汉莫名其妙就打了他一顿，还把店给砸了。


    还好店门口装了监控，他急急忙忙就来报警了。


    顾斯辰和韩莞尔一起看了那个监控。


    “这三个人你们认识吗？”斯蒂夫问。


    顾斯辰摇了摇头，他从来没见过这三个人。


    顾斯辰不认识，韩莞尔就更不认识了，她在这个城市都没有怎么和陌生人有过接触。


    “警|察说大概率是恶意报复，问我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斯蒂夫毫无头绪，他平日里待人接物都客客气气，从不会与人发生口角。


    “现在在这里想也不是办法，等警|察先抓到那几个人再说吧，我们先送你去医院看看。”顾斯辰知道斯蒂夫这人平时佛惯了，和人打架毫无胜算，肯定一身伤。


    韩莞尔也比较担心斯蒂夫的身体，附议道：“是啊，人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行吧，唉，感觉得要修整几天了。”斯蒂夫一想到自己店被砸的样子，心里一阵绞痛，这一波真是又劳民又伤财。


    去医院经过一番检查之后，确定了斯蒂夫还比较抗揍，没什么内伤。


    回到家之后，韩莞尔的心里惴惴不安，她给顾斯辰发了个短信。


    韩莞尔：你觉得今晚这个事情是谁干的？


    顾斯辰：你怀疑谁？


    韩莞尔：会不会是冲着我来的？


    联想到自己被赶出花店的事情，她怕这一次又是对方的故技重施。


    顾斯辰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不想韩莞尔在咖啡店打工的人除了宁语汐恐怕没别人了。


    顾斯辰：别瞎想，赶紧睡吧，针对你就是针对我，我会去调查清楚的。


    宁语汐那一个圈子里的人，顾斯辰很少接触，高博明却是为了陶玥玥经常和他们一起玩，顾斯辰直接给高博明打去了电话。


    *


    过了三天，警方打电话通知斯蒂夫抓到了那三个肇事者。


    三个人都还是未成年人，小小年纪跑出来混社会，经常在附近的街区瞎转，没事就喜欢搞点事情。


    这种情况下，警|察也拿他们没办法，即使关进去，没几天也得放出来。


    斯蒂夫一把年纪了，也不屑于和几个小屁孩扯皮，让他们家长赔了点钱勉强了事。


    店里的门窗破了好几扇，都得重新换，桌椅被砸坏了一些，也要重新置办。


    顾斯辰还要上课，很多时候斯蒂夫只能拜托韩莞尔和季晓陪他一起同行，当个参谋。


    等到顾斯辰快要下课的时候，斯蒂夫正好顺路把韩莞尔带去顾斯辰学校。


    “我看你妈妈反对的事情，你还没和顾斯辰那小子说是吧？”斯蒂夫能感觉到顾斯辰一切如常。


    “还没有，不过我觉得说不说都没什么关系了。”韩莞尔已经释然。


    斯蒂夫目露好奇，他一直认为韩莞尔是个乖顺的小孩，“你打算怎么做？”


    韩莞尔已经下定决心：“我不会和顾斯辰分手的，不管未来会是怎样，至少现在我想陪在他身边。”


    “唉，女大不中留啊，你可要想清楚，要是以后顾斯辰对你不好，尽管来找我，我最近报名了拳击班，打算增强下了。”斯蒂夫笑着举起手臂，弯折自己的胳膊肘。


    他胳膊上的肌肉不算壮实，却故意绷紧，倒显得有些憨态。


    韩莞尔看着他故作威猛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起，“那祝你好运，希望你能成为新一代拳王。”


    这还是她这些天来第一次这样轻松调侃，连声音里都带着点轻快的调子。


    “好啊你，莞尔，你和顾斯辰学坏了。”斯蒂夫佯装生气，“亏我还免费给你当司机，大老远送你过来。”


    好在韩莞尔提前已经抓住了门把手，“咔嗒”一声打开了车门。


    “不要生气啦，你是全天下最好的老板！”韩莞尔回头冲斯蒂夫挥了挥手，便拎着包快步朝校园里跑。


    顾斯辰已经在教学楼门口等她，黑色风衣搭着白衬衫，见她跑过来，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背，便顺势将她的手攥在掌心暖着：“急什么？食堂又不会关门。”


    韩莞尔喘着气点头，目光却忍不住飘向他说的食堂方向。


    她一直好奇顾斯辰的大学食堂吃什么，正好今天他有时间可以带她一起去。


    大学食堂里满是烟火气，窗口前排着不长的队伍，饭菜的香味弥漫在空气里。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拿餐盘。”顾斯辰让韩莞尔先排着队。


    韩莞尔远远地看见了食堂的菜品，有汉堡、披萨、炸鸡，还有面条、炒饭可以选择，不过看起来都是以高热量的食物为主。


    “你是不是很少吃食堂？”韩莞尔问顾斯辰。


    “要是上课遇上饭点就会来吃一下。”顾斯辰把餐盘递到她手里，语气里带着点疑惑，“怎么突然问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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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


    韩莞尔用指尖指了指那些经过高温油炸，显得金灿灿的食物，“因为感觉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吃炸物。”


    顾斯辰随即失笑，“哦，难得你还记得我的喜好。”


    想到自己以前的确忽视掉了顾斯辰很多事，韩莞尔赶紧找补道：“你的喜好我都会好好记住的。”


    “那我先谢谢你了。”顾斯辰把一块炸猪排夹到韩莞尔的餐盘里，“这个猪排很不错，你尝尝。”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韩莞尔咬了口炸猪排，酥脆的外皮在嘴里发出“咔嚓”声，肉汁顺着嘴角溢出，顾斯辰见状，连忙递过纸巾，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吃小心点，这个有点烫。”顾斯辰忍不住笑了。


    韩莞尔觉得有点丢脸，垂下眼道：“我知道了。”


    “很正常，我第一次吃的时候，嘴巴被烫出了一个泡。”顾斯辰主动说起自己的糗事。


    “真的？那一定很疼吧？”韩莞尔想想都觉得自己嘴巴真的痛起来。


    顾斯辰伸出自己的刀叉，帮韩莞尔把猪排切的更小块一点，“所以你可以这样切开慢慢吃。”


    等道两个餐盘里的食物都被消灭地差不多之时，韩莞尔放下餐盘，想要去趟洗手间，顾斯辰本来要陪她去，可她觉得就这么几步路而已，她让顾斯辰先收拾餐盘。


    洗手间里的冷光灯照亮了浅灰色的瓷砖，泛着硬邦邦的凉意。


    韩莞尔走到洗手台前拧开龙头，水流过指尖时带着刺骨的凉，激得她指尖微微蜷缩。


    冲净掌心的泡沫，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刚想找张纸巾擦干，一只手突然从右侧伸过来，递过一张纸巾。


    韩莞尔的指尖先触到纸巾的柔软质感，“谢……”


    第二个谢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便先看到了那涂着车厘子色指甲油的指尖以及粉色外套的袖口，再往上看，她的视线撞进一双满是轻蔑神色的双眼。


    是宁语汐。


    韩莞尔的心里“咯噔”一下，背部瞬间绷紧，转身想往外面走。


    她不想和宁语汐有任何牵扯，直觉告诉她，遇见这个女人就不会发生什么好的事情。


    可宁语汐却不依不饶地追了出去，挡住了她的去路。


    “咖啡店的事，是我让人做的。”宁语汐突然开口，声音像一块石头砸在韩莞尔的心上。


    在店里看到的破碎玻璃、裂开的桌椅，以及斯蒂夫受伤的脸，瞬间清晰地涌进她的脑海。


    “识相点就离顾斯辰远点，不然下次，可就不只是砸店这么简单了。”宁语汐说话时，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外套袖口，一副居高临下的架势。


    怒火瞬间烧得韩莞尔胸口发闷，她的指尖掐进掌心，清晰的疼意让她更清醒。


    她往前走了半步，不等宁语汐反应，抬手就挥了过去。


    声音因为生气有些颤抖，却还是咬着牙说：“你针对我可以，但咖啡店是店长的心血！你凭什么毁了别人的东西？”


    想起顾斯辰从来没对宁语汐有过好脸色，她又补了一句，“更何况，就算我不和顾斯辰在一起，他也不会选你。”


    宁语汐被打得偏过头，手猛地捂上脸颊，指尖泛白，再抬眼时，眼神里满是凶狠，像被惹急的猫，张嘴就想要打回来。


    就在这时，处于舆论中心的顾斯辰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韩莞尔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用冰冷的目光朝着宁语汐说：“宁语汐，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说完，没等宁语汐再说一个字，就拉着韩莞尔转身往外走。


    他的力道不算重，却攥得很牢，仿佛怕她再受半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