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斯辰今天一整天都有课，等到下午一放学，他就迫不及待抓着书包冲出教室，骑上他的摩托车。


    本来按照往常的习惯，他都会目不斜视，嗖一下就从校门口飞驰而去。


    还好他今天瞥了一眼，仅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在街边裹着黑色外套，不停蹦蹦跳跳的身影。


    怪可爱的。


    顾斯辰将车停在她身侧，想也不想就先一步跨到地上，在韩莞尔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解下自己的围巾，围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怎么在这儿？也不提前给我个电话？”


    被围巾裹成粽子的韩莞尔揉了揉鼻子，“手机没电了。”


    顾斯辰无奈地伸手揉乱了她的头发，“真是个粗心小孩，走吧，先去吃饭。”


    这天气坐摩托车已经相当冷了，顾斯辰担心韩莞尔感冒，就近找了一家店，两个人随便吃了一点。


    “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现在才刚到咖啡店正常的下班时间，以韩莞尔平时对工作的认真程度，她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我来找你，其实是想和你说……”韩莞尔本打算把自己和斯蒂夫可以讲的那些话再讲给顾斯辰。


    可没想到这才刚开了个头，就发生了变故。


    餐厅里的灯光突然全暗了下来。


    “Ladiesandgentlemen,tonightabravegirlisabouttoconfessherfeelingstotheboyshelikes！”


    （女士们、先生们，今晚，一位勇敢的女孩即将向她心仪的男孩表白！）


    原来舒缓的音乐声被暂停，音响里传来了一个激动的男声。


    在他讲完之后，全场响起来热烈的掌声，还有人八卦地吹起了口哨。


    不管是哪一国人，看人告白这种八卦之事总能引起无数好奇。


    等了几秒钟，餐厅中央的灯光再度亮起，站在灯光之下的女孩吸引的全部人的目光。


    只见她身上穿着当季最新款的Channel，灯光之下，她的耳饰闪闪发光，她的目光略带偏执地锁定在顾斯辰身上，手持麦克风，边走边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开口道：


    “顾斯辰，感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我想要向你好好学习，争取成为像你一样优秀的人。


    “斯辰，一直以来我都很喜欢你。”


    熟悉的话语，近乎一比一的复刻。


    明明站在台上的人时宁语汐，可韩莞尔却仿佛从她身上看到了曾经那个向顾斯俊告白的自己。


    那段尴尬的记忆瞬间涌入韩莞尔的脑海里，她放在桌子上的手，不经意用力收缩，紧紧霸者桌子一角，微微颤动着。


    看到脸上变得惨白的韩莞尔，知道自己奸计得逞的宁语汐轻蔑一笑，立刻就想捕捉顾斯辰眼神里的变化。


    她在赌，她相信这会是顾斯辰心里永远的一根刺。


    在场的看客们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只是一味了看热闹和起哄，很多人都十分欣赏这位勇敢说爱的女孩，还有些满怀对爱情憧憬的人会特别期待顾斯辰能做出回应。


    就这样，在一片热切的目光中，顾斯辰站起身，他从始至终都望着韩莞尔，他走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不顾她的抵抗，向前走了几步，走到宁语汐面前。


    韩莞尔感觉现场所有的人都盯着她，如芒刺在背，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想面对。


    顾斯辰夺过宁语汐手上的话筒，言简意赅地说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这个餐厅里的客人以外国人为主，很多人觉察到氛围和他们想的恋爱童话故事似乎不同，都有点莫名。


    顾斯辰注意到周围那些好奇的目光，更加用力的抓紧韩莞尔的手，用英语说道：“Ihavebeeninlovewithagirlformany,manyyears,andnowIhavefinallybeenabletoholdherhand.Iwillneverletgo.”


    （我爱了一个女孩很多很多年，现在我终于能够牵起她的手了。我永远不会放手。）


    话音刚落，人群中就传来一阵惊呼，人们开始议论纷纷。


    宁语汐的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在大家都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顾斯辰已经拉着韩莞尔离开了餐厅。


    顾斯辰一路拉着韩莞尔的手不放，直到两人走到摩托车前才放手，他把自己的头盔先拿出来戴上了，却似乎忘记像往常一样先帮韩莞尔把头盔戴上。


    天空飘落下来的小雪，落在韩莞尔的头发上，她浑然不觉，心里的恐慌感已经占据了她全部的心神。


    她伸出手，从背后抱住顾斯辰，双手箍着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背上说道：“顾斯辰，以前是我不好，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顾斯辰用自己的双手包裹住韩莞尔的手，将自己掌心的温度传递给她已经被冷风吹冰的手背上，把她整个人带至自己身前，和她面对面，看向她的双眼。


    雪花一片片落下来，又很快融化，更显得她的双眼看起来湿漉漉的。


    就算他什么都不说，韩莞尔也是明白的。


    她以前太不把他当回事了，总以为他看不起她，所以不希望她和顾斯俊在一起。


    从来都没有想过他是因为喜欢她，所以不想她和顾斯俊在一起。


    而她是怎么做的呢？无时无刻不在他面前提及顾斯俊也就罢了，还妄想着通过他的帮助去追顾斯俊。


    她就差没让顾斯辰帮她去给顾斯俊递情书了。


    然而，即使在这样糟糕的情况下，他还是坚定地选择了她。


    顾斯辰伸出手指捏了捏韩莞尔的脸，“想什么呢？你不会不知道宁语汐今天这么做是想干什么吧？”


    “我知道，所以我对你感到抱歉，以前是我太傻了。”韩莞尔一想到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就无比后悔。


    “你不用觉得抱歉，你什么都没有做错。”顾斯辰说。


    两个人本身站的就近，顾斯辰手一扯，轻松便将韩莞尔拥入怀中。


    顾斯辰不是什么伟大的人，他做不到喜欢一个人不求回报。


    他知道韩莞尔喜欢的顾斯俊之后，在很多个日日夜夜里，也曾无数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放弃。


    可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放弃不了。


    能遇见自己喜欢的人本身就是一件幸运的事情，而那个人恰巧也喜欢你的概率本来就很小。


    他已经足够幸运。


    夜色已至，夜风更加寒冷，即使韩莞尔将脸埋在温暖的怀抱里也很冷，感觉到她的瑟缩，顾斯辰放开手，转身跨坐在摩托车上，将剩下的头盔给她戴上，然后说：“走吧，带你去看个好玩的。”


    摩托车风驰电掣，没想到却是原路返回了。


    两个人重新回到了顾斯辰的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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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


    暮色已像墨汁般晕染了整片天空，晚风裹着草木的清苦气息掠过耳畔。


    有些教学楼仍旧灯火通明，可他偏偏拉着她来到一座黑漆漆的楼面前——墙体斑驳，窗户漆黑，连廊下的声控灯都像是坏了，只有风穿过藤蔓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暗处低语。


    “顾斯辰，你要带我去哪儿？”韩莞尔从小到大连鬼屋都没去过，此刻望着眼前像蛰伏巨兽般的黑楼，声音里不自觉都带了点颤音。


    顾斯辰低头看她，眼底漫开一层笑意，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说：“放心，不会把你卖了。”


    韩莞尔忍不住往顾斯辰身边又靠了靠，硬着头皮跟着他。


    两个人从一楼坐电梯直接来到了顶楼，顾斯辰似乎对这个大楼熟门熟路，很快就把韩莞尔带到了一个房间，还明目张胆开门进去。


    灯一亮，整个室内都显得暖洋洋。


    韩莞尔一下子就看到了房间里摆放着的天文望远镜。


    方才的紧张彻底烟消云散。她下意识地松开顾斯辰的手，小步跑到房间中央。


    天文望远镜的镜筒修长，底座稳固，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着几本摊开的星图册。


    韩莞尔伸手轻轻碰了碰望远镜的镜筒，指尖传来微凉的金属触感，转头看向顾斯辰时，眼睛里像盛着星星：“我能试着看一下吗？”


    “当然。”顾斯辰走到她身边，指尖拂过星图册上的标记，声音比暖灯更温柔：“之前加了个天文社社团，社长给了我钥匙。”


    他拿起旁边的绒布，仔细擦了擦望远镜的镜片，“知道你喜欢星星，就一直想着带你来看看。”


    韩莞尔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看着顾斯辰认真的侧脸，暖灯在他睫毛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连擦镜片的动作都带着耐心。


    她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在上学时候有一段时间极度痴迷于研究星象，没想到会被顾斯辰记在了心里。


    顾斯辰调试好望远镜，侧身让开位置，对她笑了笑：“来试试？今晚天气好，能清楚看到猎户座的腰带三星。”


    韩莞尔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凑到目镜前。透过镜片，漆黑的夜空像是被拉到了眼前。


    无数星星缀在墨蓝色的天幕上，亮得像钻石，猎户座的三颗亮星排成整齐的一列，像被人精心镶嵌在夜空里。


    她忍不住“哇”地一声轻呼，指尖微微颤抖，连声音都带着激动：“好清楚，顾斯辰，你看那颗星星，是不是特别亮？”


    顾斯辰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望远镜的两侧，从她身后探出头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的呼吸轻轻落在她的耳尖，带着淡淡的雪松味。


    “那是参宿四，”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一颗红超巨星，再过几百万年，它会以超新星爆发的方式结束生命，到时候连白天都能看到它的光。”


    韩莞尔的耳尖瞬间红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人的体温，还有他说话时胸腔的轻微震动。她不敢回头，只能盯着目镜里的星星，声音轻得像呢喃：“原来星星也有自己的结局啊……”


    “但它现在还在发光。”顾斯辰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像触碰易碎的星光，“就像有些事，只要现在是好的，就足够了。”


    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动了桌上的星图册，也吹动了韩莞尔鬓边的碎发。


    顾斯辰的话让她想到了自己原本来这见他的目的，打算要说的那些话顿时说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