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 30 章
作品:《我的男主要杀我》 红苏对此一无所知。
许是觉得先前的话题有些严肃,和阿盂走下石阶后,看着四周围的高楼大厦,她换了个话题:
“好热,”以手作扇,“现在都九月中了,怎么还这么高温。”
“香港要到十一月才凉快。”阿盂在身边说,“也快到咖啡店了。”
“你知道我要买咖啡?——太热了,不想走过去,你帮我去买?”红苏耍赖似的,停下脚步。
阿盂无奈,准备拒绝。红苏却又开口:“咦?有桃子。”
看到几米外的一间水果店前摆着一筐筐桃子,粉嫩欲滴。
现在好像确实还是桃子的季节,阿盂和她走过去,打手语问:【想买几个?】
“怎么又不说话——你挑吧,我要四个。”红苏没有挽着他,只是魂魄的状态。
阿盂点头。买完桃子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让她捉住他的手臂,一同走在街上。
“当年封夷和李姮他们村子闹大旱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日日被太阳光照着。”红苏心血来潮。
阿盂想起作者的事,岔开话题:
“应该会更严重,不过在传说里,还有一个人饱受太阳的折磨。”
“谁?”
“夸父。”
“你是说《夸父追日》?我不喜欢这故事。”
“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口渴,喝干好几条河的水吗?生活在那附近的人怎么办?”
红苏说得认真。
阿盂听得想笑。
瞟见自己提着的水果袋子,说,“夸父有一个权杖,在死前将它化成一片桃林。或许,生活在附近的人能用桃子解渴。”
“哦——”红苏敷衍状,明显还是不喜欢夸父。
从袋子里又掏出一个桃子,不一会儿却放下。“哎,如果现在夸父还在的话,去追太阳吧,赶紧追到,然后关起来。”
还他们一个清凉世界。
说完,红苏自己都笑了。
转身走进一家咖啡店。
门一开,一合,等她再出来时——
天全黑了。
*
冰寒地冻,夜尽无明。
下午三点,外面乱成一锅粥。
红绿灯亮着,各家店铺的电也亮着,但人力所造的电源,抵不住黑暗的侵袭。
车子撞在一起,喇叭声长鸣不止。人们发生冲突,怒骂、尖叫,婴儿的啼哭声不甘下风。
红苏和阿盂在兵荒马乱间,艰难回到家里。
门刚被打开,一股冷风就呼啸而来,阿盂赶紧把它关好,寻回最后的一片清净。
“要开灯吗?把蜡烛也点上?”旁边,红苏说。
阿盂点头,想走进客厅,却险些撞到面前的鞋柜。
太黑了,他贴在门上,迫不得已地开口:“.......外面怎么忽然变成这样,和我们有关吗?”
红苏一怔,“你想多了。”
“但你刚刚说了太阳的事.......”
“那我希望夸父不要逐日,太阳被放回来?”
二人静了几秒钟,邻居家小孩痛哭的声音钻进耳朵,红苏在黑暗中白了阿盂一眼,“什么事都没发生,我就说你想多了。”
可是......阿盂轻轻皱眉,看着她渺茫的身影,你是作者,不是吗?
往前几步,想把手里的桃子放到茶几上,但才走一步,又停下来,“红苏。”
嗯?难得听到他开口叫她,红苏转过身来。
“袋子是空的,刚才——桃子你吃剩下几个?”
“两个?我特地留着回来吃的。”红苏走到他身边,将他手里的袋子接过,空荡荡,她眨眨眼,“掉出来了?”
阿盂不知道,但心里就有一个荒诞的念头:
如果桃子没有掉出来,一直都好好待在袋子里。现在消失不见,是不是说明世界上没有桃子这一东西了——毕竟这世界在失控。
刚刚自己和红苏说夸父在死前将手中的一个权杖幻化成桃林,如果桃子这一物种消亡,意味着桃林没有出现,那夸父——
是不是也没有死......最后追到日了?
*
“这怎么可能。”
“不要太离谱。”
沙发上,红苏和阿盂并排坐着。
前者听完后者说自己的想法,“难道世界上就那一个桃林,所有桃子都产自那里?”
“但这世界不是假的吗,所有不合理的事都会发生。”阿盂说。
“那你说得也没道理,”红苏探身到茶几上,拿一包薯片。
世界末日似的日子,两人坐在家里,感受沙发往下陷。
肩膀贴在一起,邻居安静下来,阿盂却开始胡思乱想。
他想自己亏待红苏了,没租到更好的房子,大难临头还得憋屈在这鸽子笼里。
“会难受吗?”于是祸从口出。
“啊?”红苏说。
阿盂偏头,“没什么,”伸手偷她一片薯片,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却也碰到了红苏的手背。
是热的。她的身体什么时候是热的了,阿盂心思沉浮:“还魂......已经在发生了吗?”
“我不知道。”红苏说。
“因为什么呢?碰见了我?”阿盂好似没管她,自顾自地说。
不知道为什么仍然记得初见那夜她说过的话:找到她的有缘人就能还魂成功。
红苏垂眼,将一片薯片放到阿盂的手心,“.......那应该就是这个原因吧。”
“但还魂不是指再世为人,重入轮回道吗?”阿盂接得很快,步步逼近。
“世界都是假的,怎么还要入轮回道。”接着,就听到红苏的笑声,在他看不清的视线里,她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凉薄,“地府、神仙都是一个人虚构的。说不定还魂也是无稽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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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现在还有再见到那个作者吗?”
“没有。”
“她叫什么名字?”
“......苏苏。”
红苏说着,心里微动,恍若被钟轻轻撞了一下。
阿盂目光深远。
望向外面,香港是头一回这么安静又漆黑吧,罕见地没了那些霓虹灯。
而世界一熄灯,就像是一部剧落幕了。猝不及防地,所有演员停下动作。
“走吧,我们去找夸父。”
阿盂在这时听到一个声音。
什么?
声音的主人红苏说:“不是你说的吗,夸父没死,把太阳关起来了。既然如此,我们就去把它找回来。”
“然后,谋杀夸父。”
*
谋杀夸父?
怎么做,去哪杀,拿什么工具?
阿盂僵坐在沙发上。
听到红苏的话,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
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家里有什么工具,手机有没有电,能不能导航去夸父躲藏的地方。不——怎么天一黑,他们就要去做坏事,成为杀人犯了?
“我不想坐牢.......”最后,阿盂缓缓说。
红苏很想大笑。
看着沙发上麻木不仁的男人,好奇地凑过去,“你真觉得夸父还活着,是他把世界弄成这样的?"
“因为你说希望夸父还活着,把太阳关起来。现在长夜难明——”阿盂说着,忽地止住话音,眼神微微一滞,慌乱闪烁。
想把话题转开,但覆水难收——
红苏面色已变,沉沉的,盯着他,语气低缓,“你的意思是,我说的话能影响世界的运转?那天你一晚上没睡,就是因为这个?”
说的是李姮再次吞下还魂丹的那天。
阿盂彻底噤声。
红苏不放过他。
“这世界承载着作者无数的奇思妙想,我接受它会发生任何匪夷所思的事,但这不代表,我认为自己是作者,他是现实世界里的人,怎么能进入到这虚构里?”
“可还魂.....不就是因此而存在吗?”却听到阿盂在下一刻说。
侧望过来,虽然身处黑暗,但命中注定般地,看到了红苏的脸。
回忆起她今天穿了一件深棕色的旗袍,因为和他一起吃过桃子,所以就让他现在觉得她宛如一束被风送来的桃枝,从别的世界掉落至这里。
阿盂说,“我不知道作者是怎么进来的,但如果还魂成功,重新坠入轮回道,或许就能从虚幻回到现实。”
从文字的世界回到那个真正的、明亮又繁华的香港。
哦,或许她也不住香港?她有着他所不了解的人生。
屋外,下起骤雨。
狂风大作,寒气从门缝、窗户缝里钻进来。
阿盂:“还杀夸父吗?”
红苏不知如何作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