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美人关

作品:《夫人怎会不爱我

    王昀林面上玩味的笑倏地收起,盯看她依旧窈窕却明显带着气的背影,慢了几步才追上去。


    因不明邵焉这忽然的怨气从何而来,他一时没有离她过近。


    只随着她缓慢端秀的步伐,余光端详她委屈又忿恨的表情,心中疑团盘成一堆乱糟糟的丝线。


    艰难抽丝剥茧,昨夜看她反应,该是很喜欢。事后他伺候得也算用心……


    低声试探:“是我回来晚了?”


    说着就大跨步到邵焉身侧,牵住她的手:“原是怕你要多睡会儿,就去陪祖父吃饭闲聊,不想你竟这么早醒了。”


    邵焉没挣开,她心里记挂着母亲,也没闲心思与他多说话。


    只觉得夏虫不可语冰。


    他若能体贴女子不易,便不会任由她独守三年。


    如今情迷,大抵是如他所言,男子一旦沾了女子身子,便软了筋骨再不能移。


    这也没甚奇怪。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邵焉自认是个美人。


    所以她嫁过来就笃信,拿捏王昀林只是时间问题。


    王昀林见邵焉不说话,只当是她默认,自己猜对了。


    庆幸的同时难免有些懊恼,女子的心情千变万化,需得小心琢磨,时时关心。


    俩人拾当完毕就又带着两车满载节礼回忠国公府去。


    王昀林说起讨喜的话一套一套,对着丈母娘连声感谢,“小婿不过登门几次,次次都劳岳母记挂,带一大堆东西回去。”


    “家中祖母言,邵府声名在外,一半都是岳母的功劳。小婿深以为然。”


    程荣儿自然被夸得喜不自胜,细看女婿处处照顾女儿,因风大还亲手与她系外氅。


    欣慰的同时再看身侧,不免心酸自怜。


    而邵傅对王昀林的拍马屁一笑而过,从前相交甚少,这几日才明白父亲所说的,这小子过于机灵。


    他温言催促:“快些启程吧,还赶得上午膳。难得你今年在京中过年,忠国公府上下定是盼着一家团圆。”


    又生怕王昀林压不住气性,将他拉至一边叮嘱:“国公爷有自己的打算,为人子不可与父为难。”


    按照他们的打算,拉拢国公爷本就不在计划之内。


    如今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王昀林的支持,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邵家积攒多年,审时度势、从不冒进贪多,才是保守自身的底线。


    邵焉面色如常,与家人一一道别。


    却没想到王昀林心思细腻至此,马车帘子一放下就问:“为何对岳父大人憋着气?”


    邵焉惊诧极了,一双圆眼睁大了直愣愣地瞧过来。


    竟也有锐利之色。


    “为何这么说?”


    王昀林懒懒倚向后,闲话一般的口吻,“你刚刚都懒得瞧他,只顾着和岳母、嫂子说话。”


    邵焉垂下头,就在王昀林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忽然挪着身子坐了过来。


    温软若有似无地贴着他的臂膀,王昀林那点因被她刻意冷落的郁气,忽然就沉了下去。


    罢了,不是说女子都要被宠着吗。


    他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腰,而邵焉也顺从地将头倚靠在他肩窝。


    王昀林那点儿为人夫、拥美妻的喜悦自得之乐,再一次被撑得满满当当。


    “嗯?”


    他竟也能发出这般温柔、腻歪的音调。


    邵焉的手指不安地揪着衣服,在王昀林的视角下满是娇柔脆弱。


    他不由自主,又收紧了胳膊。


    “你可曾记得,你前几日醉酒,说我和兄长长得不像?”


    王昀林听得这开场白,眉心一跳。


    “嗯,酒后失态。”


    邵焉在他怀中微微摇头,蹭得发丝都毛茸茸地立起。


    “其实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我长得很像母亲,可是兄长一点儿也不像母亲,也不像父亲。”


    “小时候我也会问,但他们都说兄妹哪有不像的,是我看错了。”


    “昀林哥哥,”邵焉转过身扑在他怀中,“你说有没有可能……”


    王昀林用力捏她腰间,惹得邵焉惊叫,他又乐呵呵地把霎时显出刁蛮劲儿的人揽回来。


    “乱想什么呢。”


    皱着眉吓她:“你先好好想想,回去后祖母问你为何在家中待了这么多日,你要如何扯谎才是。”


    邵焉啊呀一声,竟像是真的因他打岔,把刚刚的疑问压了下去,满面愁容地开始担心接下来要应对的场面。


    “就说你惹我生气了?”


    “那祖母要问我为何惹你生气,你又怎么说?”


    “就说我想念母亲,在家多住了几日。”


    “那祖母问为何离家时候不提前告知她,让她白念了你几日?”


    邵焉急了,“直接说你私藏我信件,我们吵架了!”


    王昀林垂眸,艰难开口:“这样吧,就说我在外寻花问柳,被你抓到了。”


    邵焉犹疑着,这确实是夫妇冷战,妻子躲回娘家很常见的借口,但……


    “这说出去,我多没面子呀?夫君归来没多久,便已厌弃了我。”


    她甚至低头环视自己,炫耀似的挺了挺腰,“我觉得我还是有些姿色的。”


    王昀林哭笑不得,她不觉得悍妇没面子,竟觉得没姿色才是丢了颜面。


    真是奇怪。


    他伸手将她乱掉的发丝捋妥帖,“逗你玩呢,早在你丢下我那日,我便去祖母面前替你圆活了。说是岳母大人留你在家住几日。”


    邵焉想,怎么就是丢下他?


    明明是他行事不端,她略施惩戒。


    *


    国公府已红绸彩布都挂了起来,满眼亮丽之色。


    王昀林随着邵焉一步步走进,脸色却越来越沉:“往年都这般铺张?”


    这般规格,恐越了规矩,被有心人借此夸大就不好了。


    邵焉斜他一眼,“红绸与灯笼都是用完了洗净收起来,来年再用上,没有铺张。”


    “这是祖母的意思,她年年都惦记着你,一到快过年的时候,就算初雪已过,她也总说你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热热闹闹弄得喜庆些,图个好意头。”


    俩人都没再说话。


    图个好意头。


    战场归来的人,能平安回来就是最好的事了。


    祖母嘴上不说,但一直怕再传噩耗。


    王昀林想起那年祖父、大伯父、长兄,都是在冷冬之时战死他乡。


    出发前的豪放之语,“过年前定归”犹在耳边。


    他还能在年前回来。


    他们却是永远都见不到祖母准备的“好意头”了。


    王昀林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年战败不会是贪功冒进,中了圈套。


    祖父虽勇猛,却不是毫无谋略之人,长兄更是精于兵法。


    他们断无可能惨败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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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


    总有一日,他要爬到万人之巅去,将当年事情细细查个仔细。


    在粮草军需上动手脚的,在朝妄言王家势大的,在圣上耳边吹风说老国公冒进的,或许还有早就算计好这场败局的……


    一个一个,他都要搜罗起来好好问一问。


    忠国公府哪里碍着他们了?


    鲜红的灯笼与亮眼的彩绸,在王昀林眼中都变成褪色的旌旗。


    晃了眼再望过去,硕大一个王字。


    在冷风中飒飒作响。


    他拽住邵焉的胳膊,浑身冷寒肃杀之意。


    耳边战鼓如雷,叫杀不停。


    邵焉也被他眼底的狠绝吓了一跳,轻抚上他手臂:“怎么了?伤口痛了?”


    他猛拽着邵焉往回走,脚步迅疾。


    “等会儿再去祖母那,先回去,我有话要说。”


    冬日的寒意入骨,快走起来才能察觉到那藏在灰蒙蒙里的冷风,似一道道精薄利剑划过脸颊。


    麻木的凉。后知后觉的疼痛。


    但邵焉一言未发,用自己年少时学骑马的狠劲跟上他的脚步。


    他的力气原来这样大。


    他走路原来步履生风,让她小跑都快跟不上。


    先前竟然都是在她面前收着劲。


    眼下不知他想到了什么,才露出少年将军的骇人气魄来,让邵焉也有些害怕。


    她下意识看过去,平时玩世不恭的人,嘴巴紧抿着,侧脸线条如刀,剑眉横竖气势非凡。


    俩人从后门进去疏衡院,王昀林把邵焉带到书房。


    门窗紧闭,他在昏暗处直言。


    “我先前说的并不是玩笑话,当下确实七皇子是我最好的选择。”


    “但我要他保证,来日登位,准我彻查北疆战败之事,赐我尚方剑,许我特权,可先斩后奏惩治当年掺和北疆战事的。”


    说罢,他抽开桌屉,“先前七皇子给你的信在此,夫人可查看。”


    邵焉茶都还未喝一口,喉咙干到几乎要冒血,又被这几句话生生压下去身体的不适。


    她亦万分冷静。


    “昀林哥哥此言是何意?”


    他神色未变,是邵焉从未见过的严肃认真,不像是在闺房中与妻子说话。


    像是在军帐中下达军令。


    “我、你、邵家,七皇子,今日起乃是同谋。”


    王昀林向前走了一步,日光斜斜,照得他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邵焉冷静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却心跳加快。


    她好像此刻,才真正认识王昀林,那个昔日被赞顶天立地的性情男儿王昀林。


    他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今日便也一并告诉夫人,与你说的分府别住也是真的,但却是为了骗取圣上信任做的幌子。”


    “我会在我的手上重振忠国公府。暂时分开更好行事,就让外边以为我们父子已经水火不容。”


    “父亲那边……等到来日有合适的机会,我会与他说明利害关系。”


    王昀林想到这儿,却是皱了眉。


    希望父亲不要与皇后当真做了什么交易才好。


    邵焉这才惊觉被骗,亏她前几日夜不能寐,以为王昀林短短数日对她情深至此!


    她压抑着怒火,“昀林哥哥瞒我瞒得紧,嘴上说为了我要分家,实则有自己的大局。”


    “既如此,何苦借酒醉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