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中，有人强行赞道：“哈哈，多别致的中西结合啊！”


    “对对，这菜闻着就香，看起来也很温馨美味。”


    其他人纷纷附和：“对啊对啊，多有特色。”


    涂屹铁青着脸，感觉胃都绞痛了起来。


    和他关系较好的友人扇扇鼻子：“还别说，卖相虽然不是十分，但香味十足，涂总，介意匀点尝尝不？”


    众人的识趣好歹让涂屹没那么尴尬了，他任由友人拿了小盘子扒拉了一些菜过去。


    “唔！好吃！”那人尝了一口肉，瞬间被那肥而不腻、咸香微辣的口感所折服。


    “真的？”其他人谁不是客套，但见对方吃到舔嘴，莫名馋上了。


    那人大气地把本就没多少的菜再扒拉点出来，递给其他人品尝，一群身价不知多少小目标的人物，就这么分食一点小菜，一人一口地小心翼翼塞入嘴里，华美典雅的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称赞声。


    “是真的好吃！这不就普通的家常菜嘛，怎么能做得这么美味的？”


    “我之前还不太喜欢豆角，但这个炒得是真软烂好吃。”


    “这肉香惨了，料汁的味恰到好处，不错不错。”


    有人十分火热地瞧着涂屹面前的菜：“涂总，这些你吃得完吗？要不我拿我的法式鹅肝和鱼子酱牛排跟你换？”


    “我这道烤龙虾也不错，换碗骨头汤成不？”


    一群开口闭口就是亿为单位的商界大佬，在西餐厅里为几道家常菜垂涎得直流口水，小学生似的想要交换着吃。


    涂屹：“……都吃自己的。”


    众人只好作罢，闻着肉香枯燥无味地切自己的牛排。


    涂屹吃了片肉，熟悉的味道挑动味蕾，仿佛死寂的神经再度在浓郁鲜美下活泛起来，抚平躁动的情绪。


    他从不觉得吃吃喝喝有什么意义，但失去之后再得到，才知道有多珍贵。很老套的桥段，但确实在他身上出现了。


    涂屹慢悠悠吃着，令人幸福的饱腹感涌上，他周遭的气息变得平静，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


    有人问：“涂总，听说这位厨子是你带来的，不知道能不能借一借，我实在是馋这一口啊。”


    说话的裴坚诚是个胖子，年纪都能当涂屹的爹了，是近几年才来西城发展的，势头不错，算是涂氏的对手，不过涂屹并不将其放在眼里。


    “恐怕不太行。”涂屹拒绝道，“我家的厨子只服务我一人。”


    裴坚诚可惜地叹口气。


    他们吃饭时，叶以秦在门口绕了一圈，门虚掩着，她还上手推了推。


    要不是知道她是大佬带来的厨子，服务生都要把她当可疑人员拉出去了。


    没“可疑”多久，叶以秦拍了张大门照，发给涂之南。


    「三总，你堂哥也真是，连在外面谈公事都要拉我过来。」


    这话听起来茶茶的。


    对面回复得很快，不过抓错了重点似的：「为什么叫我三总？」


    叶以秦没把“涂老三”打上去，只说：「谁让涂屹先占了‘涂总’呢。」


    涂之南：「你私底下都这么叫他？」


    这次回复得慢多了，能看出涂之南对她直呼涂屹大名的惊讶。


    这一家子人都一个毛病，叶以秦从善如流：「怎么可能，我当然是叫他涂总啊。」


    对面发来个：^▽^


    叶以秦：「你知道他们在聊什么项目吧？」


    涂之南：「什么？」


    叶以秦：「隐约听到是什么地皮竞拍，三总肯定比我清楚的啦。」


    涂之南：「你还关心这个？」


    叶以秦：「^▽^」


    站着聊腿酸，叶以秦走去大堂沙发上坐着。


    也不知过去多久，一群西装大佬款步走出餐厅。


    涂屹走在前头，一进大堂抬眼就看见叶以秦歪着身，和一个穿厨师服的年轻男人正说说笑笑。


    他脚步微顿。


    叶以秦心情还不错，嘴快地喊了句：“涂总，吃好了您内。”


    旁边年轻厨师扑哧一声，他们主厨是北京人，口音传染性很强，刚才短短的相处时间，叶以秦就受到了感染。


    也不知道感应到了哪儿来的死亡射线，他眼珠子乱转，冷不丁对上涂屹，一个激灵，赶忙和叶以秦告别，匆匆回去后厨。


    涂屹面无表情地看过来：“还不走？”


    叶以秦纠正自己的口音：“要走了。”


    “这位是？”有人开口问道。


    长得真不错啊，清丽明秀，气质出尘，很容易让人想到白色的花，又或者散发着清华的月光，太洁白纯粹，让人忍不住想要染上点颜色。


    这群人都是久经商场，呼吸着金钱味道的大佬，什么女人没见过，这会儿却也不免多看面前这个纯洁的女孩几眼，后头有喜好这口的，更是眼前一亮。


    涂屹回：“无关紧要的人。”


    叶以秦继续微笑。


    后面有人说：“既然这样，这位小姐，可以问你要个名字吗？”


    “当然，我叫叶以秦……”


    跟涂屹挨得近的人，悚然发觉身边这位西城数一数二的大佬脸上表情有了变化，好像还是不好的变化，身上的气息更冷，一双锐眼仿佛能冻伤人。


    有心思细致的暗中骂出声那个，什么场合就迫不及待要泡妞了，身上那点脂肪全堵大脑了？光听见一句“无关紧要”，没注意到他俩那明显熟悉的口气啊？


    这时，叶以秦继续说下去：“……是涂总的厨师。”


    所有人都吃惊地瞧过来。


    “原来你就是那个烧得一手好菜的大厨啊，真是人不可貌相。”


    “太出人意料了，年纪轻轻手艺就这么好，以后大有可为啊。”


    不得不说，这些人都是会说话的，即便她一个小小的、不那么正经的厨子都能夸得天花乱坠，不像涂屹，这位太尊贵，已经脱离了需要对别人言语修饰的阶段，或者说，他自诩尊贵，不屑向下。


    叶以秦没有在一众人面前怯了阵脚，也不自夸，从始至终谦逊得体，这让一些人对她颇为刮目相看。


    涂屹眉眼却越压越低。


    “叶小姐今天做的那些菜可真是把我馋坏了，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母亲给我做的菜……”裴坚诚很热情，摸着大肚子说，“可惜被涂总捷足先登了，不然我高低得把叶小姐重金聘过来。”


    叶以秦笑：“裴总客气了，以后有机会，我给您做一桌。”


    “这可是叶小姐说的，我会认真记下的，下回可别推辞啊。”裴坚诚笑声洪亮。


    “要不要给你们划块地坐下来聊？”涂屹一张嘴像含了冰，冻得其他人敛声屏气。


    裴坚诚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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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那样眯着眼呵呵笑。


    涂屹看向叶以秦：“我还真不知道你也挺会世故人情。”


    叶以秦只是微笑，不骄不躁，表情管理满分。


    “跟上，回去。”


    涂屹大步走在前头，叶以秦跟着他，第一次坐上他的车。


    车内空间很大，涂屹在后座闭目养神，叶以秦在另一侧，头搁在玻璃窗上，无聊地看窗外飞掠而过的夜景。


    静谧中，涂屹开口道：“以后出去老实做好自己的事，不相干的事和人用不着理会，别给我惹麻烦。”


    “哦。”


    叶以秦懒得和他多争辩什么。


    车窗上映出女生秀美的轮廓，听着这好似乖巧的回答，涂屹却生出不满，今晚看到她也能好好和人交谈，只要她想，也能卸下浑身的刺，表现得很柔和，即便有些假。


    所以，她为什么对自己是这种态度？


    ——


    天气在转暖，叶以秦过了几天太平日子，结果最近几天发现身边的离谱事越来越多。


    去画室发现自己的画板莫名裂了。在图书馆时离开了几分钟，回来看到桌面上全是水，刚做好的作业化为乌有。还当场逮住了想要在她课桌里塞东西污蔑她偷东西的人。


    倒霉事不止这些，但显然这是人为的倒霉。


    “你终于发现了，我以为你不在乎。”放学时，林念顺路去校外学生街的时候说道。


    叶以秦：“其他就算了，把我作业毁了这点不能忍。”


    经林念提醒，叶以秦知道了最近几天有不少人出现在她身边，对她投以恶意的目光。


    倒也不是叶以秦迟钝，实在是她在学校经常受到各种各样的注目，都习惯性屏蔽了。


    “会不会是顾易宸？听说你们前两天当众争吵来着，他在学校人气很高的，有一大帮迷妹。”林念说。


    “不至于，应该不是他。”


    叶以秦大概知道顾易宸之前看她不爽，有过想整她的念头，但想一想那人的性格，要是真整她了，估计会立马忍不住来找她，不怕暴露地奚落几句，又或者装模作样地问要不要他庇护，然后被揭穿，短暂地气急败坏一下，吊儿郎当的就无所谓了。


    不会像现在这样，恶作剧中是真的带着恶。


    她能想到的是沈宁。


    他有足够的动机，叶以秦虽然不算很了解他，但几次见面已经能看透对方锱铢必较的本性了。但是，沈宁已经不在学校了，他的影响力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大了。


    除开他，叶以秦能想到的就只有另一个人了。


    叶以秦很少去学校食堂，大多时候，在给涂屹做饭的时候她会顺便解决肚子问题，除了早餐。


    早八时，时间紧，她通常随便买个面包和饮料在车上解决。没有早八，那就随意得多，偶尔做饭时解决，偶尔到了学校再去食堂吃。


    稍微留心一下，就会发现这种规律。


    今早来到食堂二楼时，叶以秦刚端了碗皮蛋瘦肉粥找位置，迎面来了个女生，也不躲避，甚至在靠近时突然间抬手，掀翻了她的粥。


    所幸这会儿时间有点晚了，粥没有那么滚烫，不至于烫伤人，但温热黏糊的黏在身上，还是叫叶以秦一瞬心情低了下去。


    “你干什么？”


    “不小心咯。”


    女生的语气故意得不能再故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