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二十三章
作品:《年代文幼年期反派的傻子小姑[七零]》 第二天,多年养成的习惯让厉关岳早早醒来,可今天,他却没能像往常那样利落起身。
旁边,舒瑜的被子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他估计是掉到了地上。
此刻,两人正同盖着一床被子,兴许是足够暖和,舒瑜蜷缩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只微微曲着腿,整个人紧贴着他,两只胳膊紧紧缠着他的右手臂。
肉贴肉的温度传过来。
两人离得太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轻轻浅浅的香气,不知是皂角还是别的什么,渗透了整个被窝,萦绕在他的鼻端。
厉关岳闭上眼,左手握成拳,微微侧过头,似是想离她远一些,他咬着牙,脖颈边隐隐有青色的脉络显现。
舒瑜却睡得香甜,全然不知身边人的忍耐,就像个小挂件一样挂在他身上,脸颊红扑扑,呼吸均匀绵长。
好一会儿,厉关岳偏头看了眼床头的手表,还不到七点,可对他来说,这已经不算早了,他打算先起来去食堂把早饭买回来。
厉关岳试着轻轻动了两下右手臂。
舒瑜一下子抱得更紧了,嘴里还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像是在不满被打扰睡梦。
厉关岳无奈,只能用左手去拉她的胳膊,动作间,盖到舒瑜肩膀的被子往下滑了些许。
舒瑜睡觉穿着一件白色的旧衬衣,上面的扣子不知道少了几颗,露出参差的线头,过大的领口歪斜着,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和分明的锁骨,衬衣袖子也胡乱卷着,堆在手肘处。
厉关岳没想到这衣服是这样的,来不及挪开视线,就触及她小臂上的黑色淤青,不禁一凝。
虽然知道舒瑜身上有打架弄的伤,几天过去,已淡了几分,可在她白皙的皮肤上依旧明显。
他头一次真切的看到,只觉得那淤痕刺眼不已,像一块无暇的白玉上,突然多了一道裂痕。
厉关岳抬手,动作放得更轻,慢慢挣开她,坐起,又伸手替她把滑落的被子拉好,一直盖到脖颈,才穿好衣服起身。
出门前不忘把舒瑜的被子捡起来掸了掸,放到自己那边。
没过多久,舒瑜揉揉眼睛醒了过来。
睁眼的第一个感觉是浑身暖烘烘的,好久没睡得这么舒服了,她昨晚好像还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在现代的家里,抱着她的阿贝贝,一只半人大的小熊玩偶睡得香喷喷。
舒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坐起来,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滚到了床中央,右手边空了一大块。
她愣了愣,心道:完了,昨晚肯定挤着大佬了。
也不知道人去哪儿了。
舒瑜愧疚了一秒,就美滋滋地起床,把她那件破衬衫换下来随手扔在床上,换好衣服,推门出去。
舒瑜洗漱完,便去敲隔壁舒明淮的门:“明淮,醒了吗?”
里头很快传来脚步声,门打开,舒明淮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口,头发还有些乱,但精神很好:“小姑,起了。”
“去洗脸,咱们今天要出门。”
“好。”舒明淮乖乖应了一声。
舒瑜推开大门,让阳光照进屋子,她走到门口,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舒服得全身毛孔都张开了一般。
别的不说,这时候的空气是真好啊,依稀带着草木的清甜,干净清新。
她仰起头看看蓝天,旁边忽然传来一个爽朗的大嗓门:“妹子,你就是厉团长他媳妇吧?”
舒瑜扭头望去,隔壁门口站着一个长相周正,眉眼开阔女人,三十来岁的模样,手里端着个搪瓷盆,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舒瑜连忙笑着应道:“是的,大姐你好,我们昨天刚搬来,我姓舒,叫舒瑜。”
“哎呀,可算是见着真人了!”那女人把盆往地上一放,几步就走了过来,眼里带笑,“长得可真俊,难怪厉团长这么多年不找,原来是等着这么水灵的媳妇呢!”
太热情了。
舒瑜也走近几步,就和她隔着半人高的围墙说话。
大姐自报家门:“我叫吴小铃,看你年轻,叫我吴姐或者铃姐都行。”
“我家老魏是三团的团长,咱们就住隔壁,以后就是邻居了!”
“吴姐好。”舒瑜顺着叫了一声。
吴小铃笑得眼睛都弯成一条缝:“咱前阵子就听说了,厉团长娶了媳妇回来,可把我们稀奇坏了!”
她说着,又仔细看了看舒瑜,只觉得这姑娘长得真好,比起文工团的姑娘们都差不了什么,就是瘦了些,脸小小白白的,看着也忒年轻了。
吴小铃话锋一转:“妹子,你刚来,这儿啥都不熟,有事尽管来找我,买菜、认路啊,都行!”
“姐在这儿住了好几年了,门清儿!”
舒瑜笑道:“谢谢吴姐,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甭客气。”吴小铃爽朗地一挥手。
“小姑,我洗好了。”舒明淮跑出来。
吴小铃知道舒瑜是以前舒营长的妹妹,那这孩子,不就是……她这么想着,看向舒明淮的眼神中不免有些怜惜和同情,她的孩子也差不多这么大。
“吴姐,这是我侄子,明淮。”舒瑜介绍,“明淮,这是隔壁的吴婶子。”
“吴婶子好。”舒明淮问好,他在外人面前一向腼腆内向,但也很懂礼貌,尤其面前这个婶子看着一脸和善。
厉关岳提着早饭回来,走近了就看见舒瑜正和隔壁吴嫂子站在门口说话,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气氛瞧着不错。
“舒瑜。”他叫了一声,又朝吴小铃点了点头,“嫂子。”
吴小铃见厉关岳回来,赶忙道:“那姐就不打扰你们了,舒妹子有事就叫我啊。”
“好,谢谢吴姐。”舒瑜笑着应道。
吴小铃风风火火地回了自己家,舒瑜也转身跟着厉关岳进了屋。
早饭是包子和稀饭,还冒着热气。
舒瑜吹着粥慢慢喝着,不忘嘱咐舒明淮“小心烫”,厉关岳则很快解决了两个包子,起身进了卧室。
厉关岳推开门,走到床边,视线一扫。
床上被子乱着,互相压在一起,上面一团白色的格外显眼的布料闯进他眼里。
是舒瑜晚上穿的那件衬衣,就那样皱巴巴地团在那儿。
厉关岳伸出手,勾起那团布料,拎在眼前看了几秒,布料轻薄,许是洗得多了,甚至有些透明,软塌塌地垂着,袖口还翻卷在一起。
他垂下眼,手指动了动,几息间,就将那件衬衣叠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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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到了舒瑜的床头,才紧接着把两床被子叠成方方正正的砖块,棱角分明,不带一丝褶皱。
舒瑜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五哥你被子叠得真好。”她凑过去,绕着床转了半圈,啧啧称奇,“好整齐啊,真厉害!”
“真不愧是兵哥哥,优秀。”舒瑜心道。
嘴真是甜得很。
厉关岳见她这样,胸腔里似有什么东西挤做一团,让他很想用力捏捏她,或者破坏什么。
这感觉他说不出来。
厉关岳胸口起伏一下,半晌,才笑着开口:“那有空我教你?”
见舒瑜笑容一滞,心虚地不敢看他,厉关岳这才气顺。
舒瑜转移话题:“对了五哥,我昨晚是不是挤到你了,不好意思啊。”
厉关岳脑海里闪过早上那温热柔软的触感,和她在他身旁酣睡的模样。
他移开视线,笑意微敛:“没有。”
舒瑜放心了。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估计是厉关岳起床后她才滚过去的。
那没事了,自己睡觉还是挺规矩的嘛。
她点点头,笑得没心没肺:“噢噢,那就好。”
收拾好床铺,厉关岳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书,递到舒瑜面前。
“这是什么?”舒瑜接过来,低头一看封皮,“毛主席选集?”她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翻开了书页。
刚翻开第一页,里头就掉出一张小纸片,舒瑜拿起来一看,愣住了。
是张粮票。
她又往后翻,这回是油票,后面布票、糖票,每隔几页就夹着那么一两张,薄的厚的,花花绿绿。
舒瑜睁大了眼睛,一页页翻下去,常见的就不说了,还有工业券、棉花票、肥皂票……更稀罕的,自行车票、缝纫机票,竟然都有。
她捧着这本莫名越来越承重的书,抬起头:“这……”
厉关岳从她手里抽了几张出来:“都拿上吧,今天要添置的东西多,这些应该够用了。”
舒瑜忍不住问:“这里头不会什么票都有吧?”
厉关岳嘴角悄悄弯了一下,笑意浅浅:“没那么夸张,大部分吧。”至少是他知道的票都有,不为什么,只是他看着舒服,就都攒了。
看着过去自己千方百计攒来换来的票,被他的妻子捧在手里,就好像过去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
他把他的一切交付到了她手上。
厉关岳觉得这一刻的自己好像不太像他了,要是过去的他,很难想象会把东西毫无保留地给出去,再怎么也会有所保留。
但对于一个家庭来说,这是应该的。
厉关岳将自己的反常归结于此,忽略了在舒瑜稳稳拖住自己东西时,自己那涨得满满的,甚至溢出愉悦的心。
大部分。
舒瑜听出来了某人话中的那一丝丝小得意,她压住往上翘的嘴角,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认真道:“太厉害了吧,五哥。”
“多亏你攒了这么多,咱们家可以好好布置了。”她心里却在想,这人该不会有收集癖吧。
太妙了,原本她还担心很多东西没有票,就算有钱,想买也买不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