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飞歌入梦

作品:《苗岭客行

    五蠹岭疫疾解决之后,吾羡钰准备带羽渡一起去解眉山庄拜谢庄主曲晚舟。


    出发曲州前,吾羡钰来到疫民账,帮声含收拾救疫的物资。


    吾羡钰将收拾好的药材包递给声含,道:“声含阿姐,我马上要去曲州一趟。岭中的这些事,得让你费心了。”


    “你放心去。”声含接过药材,“这次岭中能顺利平息内乱,也得感谢解眉山庄出人出力。领主确实应该亲自前往拜谢。”


    吾羡钰道:“声含阿姐,等解彻底解决了眼下的事,我想去一趟忠州。”


    “去哪做什么?”


    “那里是我的出生地。我阿娘阿爹带我回岭前,就是在那暂住,我想去查些事。”


    “是关于你阿娘和阿爹相恋的往事吧?”声含微笑着问道。


    “声含阿姐难道知晓?”


    “听师父跟我说过一些。”声含擦了擦额头的汗,“他们俩是在忠州城门口相识的,听说你阿爹为了追求你阿娘,在忠州给她唱了三天三夜的情歌,城南的街坊都烦死他了。”


    听到这,吾羡钰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起来。


    “你阿娘阿爹的婚礼,是岭中那么多年来,最盛大的一场婚礼。”声含回想着当年那场十里红妆,千户笙歌的盛大场面。


    “禾苏领主带着满月的你来到五蠹岭定居,我师父第一次见她便格外喜欢,觉得与她投缘。知道她的生辰日后,更是当场认下了她这个女儿。听说你阿娘和阿爹还未办婚礼,我师父便为他们定下了婚期,他们夫妻俩亲自为你阿娘和阿爹主持了婚礼。”


    声含眼中开始泛起波澜:“师父失去女儿后,每日每夜都在思念她。你阿娘成亲时所穿的婚服,是我师父一针一线为自己女儿绣的。这一绣,就绣了整整二十多年……”


    听着声含的言语,吾羡钰想起那位吊唁母亲的老伯所说过的话:


    “在五蠹岭的这些年,是她一生最幸福的日子……”


    ……


    二十一年前忠州城中,观看杨门靖边军凯旋而归的人群渐渐散去,禾苏也准备离开。


    将走时,吾今卓叫住了她:“禾苏姑娘,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禾苏摇了摇头,便直接走开了。吾今卓本想追上去,又觉得失礼,便只能眼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海之中。


    吾今卓正犹豫要不要离开忠州时,却听城头百姓说,明晚城中会有邵城艺人表演炭火舞,于是他便打算在忠州再住两晚。


    第二日,吾今卓在街市闲逛,街头人头攒动中他似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于是便一路跟了上去。却在晃眼间,那个身影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吾今卓正奇怪纳闷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名女子冷冽的声音。


    “你在跟踪我?”


    吓得吾今卓猛地一回头,却看见禾苏就站在身后警惕地看着他。


    吾今卓原本惊魂未定,却在这样近距离见到禾苏的面容时,愣在了原地。


    弯月银簪流苏微微摇曳,晨光下,那黑发间的几朵小银花闪烁着银白的光芒,而她整个人似浸在暖阳下的玉兰。任街市人声嘈杂如潮,吾今卓已听不见城头的繁华,只听见自己狂乱的心跳……


    “好美……”吾今卓不自觉地感叹了一句。


    禾苏皱起了眉头,不解地看着发愣的吾今卓。


    见他还是没有其他言语,禾苏便走开了。


    这一次,吾今卓很快地追了上去,道:“禾苏姑娘,我没有恶意,我是想感谢你昨天救了我和我的马。为表心意,我想请你吃一顿饭!”


    “不必了。”禾苏依然径直往前走去,“不过举手之劳。”


    “那怎么行?我们是有恩必报的。况且,能在他乡遇到苗乡同胞,很是难得。”吾今卓紧跟在禾苏身后,“听说今晚还有邵城艺人表演炭火舞,我们也可以一同去观赏。”


    禾苏本来过几天便要离开忠州,在这暂住的日子里,也听城头百姓说过,邵城艺人的炭火舞很精彩,不容错过。


    禾苏停下了脚步,看向吾今卓:“这倒巧了,我也想看邵城艺人的炭火舞。”


    “太好了!”吾今卓喜出望外,“今晚我们可以在梦钰楼吃饭,听说那里看炭火舞的视野最好。”


    “嗯,多谢。”禾苏道谢后,便又离去了。


    梦钰楼是忠州最大的酒馆,足有十层之高。当晚,禾苏、吾今卓在梦钰楼第九层共用晚饭。饭后,二人便守在楼窗边,等着看江心的炭火表演。


    等候期间,吾今卓问道:“禾苏姑娘,我能冒昧问一下你的年岁吗?”


    禾苏直接答道:“二十二。”


    “只比我小一岁……”吾今卓又看向禾苏,“你之后打算去哪里?”


    “不知道。”禾苏看向窗外,“反正四海为家,去往哪里也不重要。你呢?”


    “我应该要回五蠹岭的家。家中大哥只允许我出来游历西南三个月的时间。”


    “有家可回……”禾苏的嘴角有些微微抽动,“真好。”


    “禾苏姑娘也可以去我们苗岭做客啊。”吾今卓看向禾苏,真诚地说道,“既是我们苗家同胞,你应该也很适应那里,也许可以在那安家?”


    禾苏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接近表演时分,酒楼上的人越来越多,纷纷往窗边聚集,都想站在一个观看视野好的位置上。


    此时,一个小女孩也往窗边窜去,却因个头小,身后的人没注意到她,直接将她挤出窗外。


    见状,吾今卓直接飞跃而下拉住了那女孩。他一手抱着小孩,一手攀住房檐。眼见他快撑不住了,众人纷纷大声呼救。


    吾今卓看准角度后,用力将小孩扔回了窗内:“接住了!”


    扔出小孩时,吾今卓因身体失稳,往楼下坠去。


    在一阵惊恐的尖叫声里,禾苏也随即一跃而下。在空中拉住吾今卓后,她旋即从身后抽出一把红伞,在半空中撑开,二人缓缓落下。


    禾苏环抱着吾今卓降落在河岸边。平稳落地后,吾今卓的眼神一直没离开过禾苏。


    禾苏撇了吾今卓一眼,道:“在救人之前,你得先保证自己能活下来。”


    说完这话,禾苏便松开吾今卓准备收伞。哪知吾今卓并没有站稳,在她松手的一刹那,“扑通”一声掉入了河中。


    禾苏原本还专心地收着伞,但见落水的吾今卓直接沉入了河底,没有任何动静,也看不见人影了,她才将红伞放到一边,对着江面大喊:“吾今卓!”


    禾苏喊了几声后,还是不见人影,便有些焦急。


    正犹豫要不要下水救人的时候,河面突然伸出了一对大拇指。


    禾苏不解地看着江面:“吾今卓?”


    这时,吾今卓从河中探出头来,他抹了一把脸,又对岸上的禾苏伸出了大拇指,笑着大声夸赞:“禾苏姑娘,你身手真是太好了!是我此生见过的最美最飒的女子!”


    见吾今卓一脸狼狈的模样,还不忘夸赞自己,禾苏有些忍俊不禁。


    酒楼上的人见二人都相安无事,也终于松了口气。


    刚缓过紧张劲来时,河中的客船上开始了炭火表演。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船上有三位炭火舞艺人,他们手执长杆,杆两头各挂着一个用铁丝编成的小网笼。鼓声起,艺人们踩着鼓点挥舞起手中的炭火笼。


    霎时,原本昏暗的河道中央火星飞舞,如有三条在夜空腾跃的火龙。那通红的炭火溅起的火花连绵不断,由船上向四周散开,似火树银花绽放在河道中央,令两岸观者目不暇接,叹为观止。


    吾今卓还没来得及上岸,便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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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泡在河中陪着河岸的禾苏看炭火演出。


    期间,吾今卓不断为演出的精彩部分欢呼呐喊,即便身在河中,也毫不影响他兴奋快乐的情绪。禾苏也被吾今卓身上那种不加掩饰的真实感打动。


    演出结束后,吾今卓送禾苏回了她所住的客栈。


    将别时,吾今卓小心翼翼地问道:“禾苏姑娘,明晚可以为你唱两首歌吗?”


    “你会唱歌?”禾苏好奇地看向吾今卓。


    “苗家男子哪有不会唱歌的?”吾今卓笑了笑,“大家从小就学吹芦笙。会吹芦笙,也就会唱歌。你想听什么歌,我都可以唱给你听。”


    禾苏嘴角微扬,道:“随便你唱什么。”而后,便走入了客栈。


    得到这个答案,吾今卓兴奋得差点原地跺脚,他激动地往自己的旅舍跑去,一路大喊着:“她答应了!”


    已经入睡的街坊听见吾今卓的呼喊,气愤地朝窗外大喊:“吵死了!”


    第二日夜,吾今卓带着禾苏来到了忠州城外的山顶上。此时,正是十五的月圆夜,皓月当空,照得黑夜如昼。


    吾今卓跃到了一棵上,朝树下的禾苏伸出手,道:“禾苏姑娘,你可以坐在这听我唱歌,就像在你家阁楼上一样。”


    禾苏直接三两步跃上树后旋即靠着树干坐在了吾今卓对面。


    吾今卓尴尬地收回了手,像禾苏这样身手矫健的女子,确实不需要他伸手去拉。


    他犹豫地笑了笑,道:“禾苏姑娘,我昨晚睡前在想,你这么爽快地答应听我唱歌,是不是因为,你不知道苗家男子为女子唱歌意味着什么?”


    禾苏微微偏了偏脑袋看向吾今卓:“意味着什么?”


    听言,吾今卓略显失落,因对方确实并不知道其中的含义。


    沉默了一会儿后,吾今卓看向禾苏的双眼,真诚地说道:“苗家男子,只为心仪的女子唱歌……”


    这话让禾苏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她才捂住嘴笑了一声,反问道:“你心仪我?”


    “像你这样心善美丽又能干的姑娘,心仪你的男子应该很多吧?”吾今卓扭过头,不再敢直视禾苏,“不论如何,决定权在你。而我对你的这份喜欢,我依然想大声唱出来。我想让你知晓我对你的这份喜欢,是纯粹真诚的。”


    禾苏抿嘴一笑:“但是你并不完全了解我。与我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相爱,你就不惧怕世人的眼光吗?”


    “我为什么要怕世人的眼光?”吾今卓再次看向禾苏,“只是与你相爱,爱的又不是世人,我为什么要在乎他们?”


    这话像一把利剑直入禾苏的胸口,她不可思议地看向身旁的男子,眼中泛起了微澜。深咽了口气后,她欲言又止,最终只默默地流下了两行泪水……


    这让吾今卓不知所措,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他连忙道歉:“对不起禾苏姑娘……”


    禾苏擦去了泪水,笑了笑:“所以你什么时候开始唱歌?”


    听言,吾今卓立马跃下了树,他仰望着树上的禾苏,喊道:“禾苏姑娘,你听过《仰阿莎》吗?”


    禾苏摇了摇头。


    “那是我们苗家人心中最美的女神。在我心中,你就是人间的‘仰阿莎’!”


    话音刚落,吾今卓便高声唱起了古苗歌《仰阿莎》。


    歌声悠扬嘹亮,飘进了山林间深处,在万籁俱寂的夜幕下,月色迷离,恍若梦境……


    吾今卓在忠州城外的山林间为禾苏连着唱了三日的情歌。第四日,吾今卓再次去找禾苏时,却发现禾苏已经收拾好了行囊,准备离开忠州。


    吾今卓不舍地问道:“阿苏,你一定要走吗?”


    “嗯。”禾苏点了点头,“我说过,我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