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奉卿军

作品:《苗岭客行

    玄漓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蚩尤部不管部外之事,我的消息也没有那么灵通。关于你父母是否还活着,我也回答不了。”


    玄漓又看了眼辛念卿的眼眸,澄澈如珀,在夜色下已经泛起了些许泪光。


    于是玄漓继续说了些安慰的话,“‘念卿’,是个汉家名字。你阿娘为你起名‘念卿’,说明她很爱你。你父母他们肯定是迫不得已才离开的你……”


    “‘念卿’……”这喷涌而来的诸多消息,有些冲昏了辛念卿的头。他开始翻自己的身上,从怀中取出了一块铸有“卿”字的贴身玉佩。


    辛念卿将这玉佩拿到玄漓面前:“这块玉佩从小就跟着我。小时候风阿伯跟我说,这是我阿爹送我的百日宴礼,我一直以为这是吾时立送给我的。但是,我为什么没想到,苗家人根本就没有佩玉的习俗,也没有自己的文字,所以这刻有‘卿’字的玉佩……”


    玄漓看到这块玉佩时,大惊失色。


    他拿起这玉佩仔细地抚摸着,而后问辛念卿:“奉卿军统领的信物为什么会在你这?”


    辛念卿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如此说来,卿至确实没有战死在钟灵……”玄漓将这玉佩还给了辛念卿,眼中多了分严肃,“奉卿军已经不在了,你把它收好,以后不要轻易示人。”


    见二人越发紧张,原本在一旁凑热闹的长歌也听得云里雾里。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后,长歌开口道:“哎呀!都是些陈年往事了,你们那么纠结它干嘛?今夜晚风正好,还是回到当下。对吧玄漓老头?”


    “也对,往事如烟啊!”玄漓又放松了下来,拿起蒲扇扇着风,“念卿,你既然已经来到了蚩尤部,就先安心在这里生活。按年龄,你该叫我阿公。按我和你爹的辈分算,你该叫我一声阿伯。不过我先跟你说,我不能收你为徒,你跟着我呢一时半会儿也学不到什么东西。”


    玄漓用蒲扇指了指长歌:“你看我教出来的长歌就知道我教的什么玩意儿了!”


    长歌在一旁撇着嘴念叨着:“也不知道是谁前些天还自夸说教出个人才来,今天说这话我倒听着更顺心……”


    玄漓继续悠悠地说道:“这蚩尤部中,还有其他在收徒的长老和执事官,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的绝世高人。你要想跟谁学什么东西,就跟我说,我明天带你去行拜师礼。”


    辛念卿以为玄漓不想收留他,而他现在已经无处可去,便慌忙道:“长老,我就想跟着您,其他人那我都不想去,我也不认识。您既是我生父的旧友,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愿意跟着您,不论您愿不愿意教我,我都想留在这!”


    玄漓道:“既然你想留在这山海堂,那就先在这里生活吧,长歌和我也多个伴。你想学什么只管跟长歌说,他会教你,也会带你去部中看其他青年同训。”


    听了这番话,辛念卿才放下心来,随后向玄漓再次行了躬身礼。


    夜深时分,院中寒气加重,玄漓让辛念卿回屋休息。长歌本想也跟着他一同回屋,却被玄漓叫住了。


    长歌只得乖乖地又回到玄漓身旁,心中有些胆怯,以为玄漓要问他带辛念卿私自出部的事情。


    玄漓问:“臭小子!心虚些什么?老实告诉我,今天为什么惹念卿生气了?”


    知道不是问私自出部的事,长歌才松了口气,但也支支吾吾地说:“我不是看辛念卿醒来这些天过得太痛苦了嘛?我不知他小小年纪怎么就有那么多心事,话也不说饭也不怎么吃,所以就想知道他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


    玄漓压低了声音气愤地说:“所以你就偷偷在他身上用了‘篡忆’!”


    长歌马上解释道:“没有没有,我哪敢呀师父?我没给他吃下‘月照’果,我也没那本事从大长老那弄来‘月照’,只是略微了解了一下他的过去而已……”


    “小兔崽子,量你也没那本事!”玄漓舒了口气,依旧有些愤慨,“这‘篡忆’的上半部是跟枫吟丫头练功时偷学来的吧?以后不要随便乱用,要是被大长老知道了怪罪下来,我可不给你说好话,该受的罚你都给我受着!”


    长歌给玄漓捶着腿说:“知道了师父,以后我不用就是了。”


    玄漓用蒲扇拍了拍长歌的手,长歌收回手叫了一声:“疼!”


    玄漓又问:“知道念卿为什么生你气吗?”


    长歌思考了一会儿说:“大概他不想别人了解他的过去吧?”


    “你这是没边界感。”玄漓用蒲扇指了指长歌,“虽然你的用心是好的,但是你这样会让他在你面前毫无隐私可言,这是缺乏对别人的尊重,知道吗?找个合适的时候去跟人家道歉。”


    长歌起身扶起玄漓:“知道了师父,我会跟他道歉的。您老放心,我以后也不会仗着年纪比他大就欺负他的。”


    见玄漓点了头,长歌又说:“对了师父,这次五蠹岭的‘遣将’之乱算是彻底解决了吧?”


    玄漓不屑地笑了一声:“他吾时立用的算什么“遣将”术,还差得远!要是真正的‘遣将’之乱,哪有那么快就平定?”


    长歌乐呵呵地点头道:“那是那是,连我都能解决的‘遣将’术,那是真够不上趟的!”


    玄漓继续道:“‘遣将’术脱胎于古湘西‘傀儡药尸’术,却又比那‘傀儡药尸’术精妙。几百年前,蚩尤部前长老禹作就是用‘遣将’术一人抵抗了中原几万大军的追杀,部族才在没有任何伤亡的情况下安全迁徙到了武陵山腹地。真正的‘遣将’,一人执帅旗可抵千军万马。也正是因为这样,苗家人的这些秘术不能落入有野心的人手中,否则就会生灵涂炭……”


    “也对,这上古三苗的五大秘术,只有我们蚩尤部完整地掌握并传承了下来。我就说蚩尤部怎么对五蠹岭‘遣将’之乱这么不上心。不过师父,我们蚩尤部守护的这些秘术真的都这么厉害?”


    “这五大秘术究竟是怎么样的,蚩尤部的人知道就行。但对于蚩尤部以外的人,当然得让他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猜为何蚩尤部从来不出九黎城,却依然可以让部外的人闻风丧胆?”


    长歌摇了摇头。


    玄漓继续道:“经世有经世的头脑,避世也有避世的智慧。蚩尤部培养一代又一代的武学高手,不仅是为了守护这些秘术,也是为了守护所有苗家人,以及天下所有人。”


    长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之前师父说辛念卿是个可塑之才,那为什么您又不愿意收他为徒呢?”


    “不是我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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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而是蚩尤部留不住他。”玄漓叹了口气,“这里,并不是他最终的归宿……”


    长歌焦急地追问:“他还会离开蚩尤部吗?那他之后又要去哪?”


    玄漓并不答话,他看向辛念卿就寝的房间,语气变得沉重:“他如果离开蚩尤部,便没有活路……”


    这话让长歌内心为之一惊,他将玄漓送回卧房之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了。


    长歌的寝房现在已经摆上了两张床,那张靠近窗的是他的床,而靠近房门的则是辛念卿的床。


    长歌小心翼翼地走入房间,坐在床榻上看着对面熟睡中的辛念卿。因为服药的原因,在药效作用下,他很快沉沉入睡了。


    长歌回想起他对辛念卿用“篡忆”术窥探到的那些回忆:


    多年前一场偏房大火,吾时立以为辛念卿还在房中,着急地想往火中冲。


    直到辛念卿完好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才紧紧地抱着辛念卿,涕泗横流地念叨着:“吓死我了卿儿,还好你没事。你要有事,为父可怎么办?平时有阿爹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你性命。但为父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也要学会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自辛念卿有记忆起,吾时立就与他并不亲近,但这次以后,辛念卿觉得吾时立是真心爱护他的。


    一次习武比拼,辛念卿因为生病而输了比试,吾时立让他在堂屋跪了一个时辰,破口大骂且拳打脚踢。


    年幼又生着病的辛念卿根本受不住这样的打骂,吾羡钰冲到堂屋挡在他面前大声喊道:“念卿哥是因为生病才输了今天的比试。这次输了,下次赢回来就是了!你不能这么打念卿哥!”


    吾时立本想继续教训辛念卿,吾羡钰便开始大喊:“阿爹!你快出来,大伯要打我!”


    唤来吾今卓时,吾羡钰便拉起辛念卿的手往外跑,徒留兄弟俩在屋中争执:


    “大哥,你不能那么带娃,念卿还小……”


    “那就像你这样带娃?你看看你带的那闺女,小小年纪蛮横无理,目无尊长!”


    ……


    好几次辛念卿被吾时立打骂后关入柴房,都是吾羡钰趁风无疾熟睡时,从他那偷来房门钥匙给辛念卿送去吃的并给他上药……


    那些阴冷的童年里,看似是辛念卿在一直在保护着吾羡钰,但其实是他们保护着彼此。而辛念卿也将冷面少语之下唯一的温柔给了那个在生命里从小到大陪着他护着他的吾羡钰。


    而今回头看来,那些辛念卿多年信以为真的父爱,却只是吾时立在“共生”的危压之下的利益交换。那些所谓的是为了岭中百姓的话,也只是深层的利用与欺骗。


    到头来,想要努力回报的,只是无情的利用。想要拼命守护的,却也无能为力……


    第二日,辛念卿醒来的时候,长歌已经在院外晨练了一段时间。听见卧房内动静,长歌便赶紧回到房中,叫辛念卿吃早饭。


    饭桌上,辛念卿不见玄漓,便问:“玄漓阿伯他去哪了?”


    “不用管他!”长歌大口吃着饭,“蚩尤部的长老都这样,个个都神神秘秘的。”


    辛念卿继续问:“长歌,玄漓阿伯身为蚩尤部的长老,为什么会认识汉家的将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