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不完美的练习

作品:《男朋友是F1车手怎么办

    十一月中旬,伦敦。


    林利站在父母家门口按门铃,艾琳娜开门时正在讲电话,用口型示意他进来,继续对着手机说:“对,下周三的慈善宴会我会到……让斯黛拉确认一下座位安排。”


    她挂断电话,视线这才落在林利身上,从他湿透的头发一路扫向滴水的风衣,蹙起眉:“进来吧,别把水带进来。”


    阿利斯泰正在客厅看新闻,头也不抬地抛出一句“回来了”。


    他盯着屏幕,手指在扶手上轻敲。林利看着他父亲的侧脸——五十多岁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连在家里都是一副随时可以出门的状态。


    几分钟后,阿利斯泰才按下遥控器静音:“竟然还知道回来,两个月连个像样的电话都没有。”


    “我在岛上,信号很差。”林利耸耸肩。


    “演那个傻子?”阿利斯泰毫不掩饰地皱起鼻子,“导演的水平还行,你们有冲奖的计划吗?”


    林利还没开口,艾琳娜端着茶盘走过来:“林,先上去洗个澡吧,看你头发湿成那样。”


    晚餐的气氛一如既往,克制又严肃,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被放大。


    “对了。”艾琳娜切下一块松露鸡,随口提起,“听说你和那个……麦克斯?分手了?”


    “你怎么知道?”林利提起警惕。


    阿利斯泰皱眉打断:“等等,你和谁分手?”


    “没有不透风的墙。”艾琳娜满意地看向他,“这不是挺好的吗?你正在上升期,不适合谈这种恋爱。”


    “妈妈——”


    “我只是觉得你现在做了正确的选择,”艾琳娜微笑着放下叉子,“别让这些不入流的事影响你。”


    林利嗤笑:“Huh,所以我终于得到了你的夸奖,真是不容易。”


    阿利斯泰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到底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艾琳娜轻柔地盖过,“你儿子可能累了。”


    “我没累!”林利提起声音反驳,一直强压的冲动再也按捺不住,“我只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哪怕一次,真的关心过我想要什么?”


    阿利斯泰沉起脸:“这话什么意思?”


    林利深吸一口气:“从我进门开始,有人问过我这两个月过得怎么样吗?问过我为什么分手吗?”


    “我们在给你空间,”艾琳娜纠正道,“因为我们尊重你。”


    “恐怕是你们从来没想过问!”林利打断她,“只要我按着你们期待的方向走,你们就满意了!”


    “你用这种语气和你妈妈说话?”阿利斯泰向后一靠,“真是长本事了,以为自己什么都懂了!”


    “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自以为是的年轻人,最后都摔得头破血流。我们替你规避风险,这是作为父母的责任。”


    林利看着这张熟悉的、高高在上的脸,突然涌上一股深深的疲倦。


    “我记得以前,菲利克斯一直欺负我,把我推进学校喷泉里。”他轻轻开口,“我和你们说了也没用,因为他家里有头衔,对吗?和他处好关系符合你们所谓的期待?”


    “够了!”阿利斯泰的嘴角绷成一条直线,“你现在是个成年人了,停止这些软弱的童年控诉吧。你想演什么就演什么、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我管不了你,但别把自己的问题推到我们头上。”


    林利缓缓站了起来,看着这个从小像山一样压在他头顶的男人,第一次发现对方鬓角的白发和那股虚张声势的顽固。


    “你说得对。”林利轻轻垂下睫毛,“我要为自己负责了。所以我决定……让你们退出我的生活。”


    ……


    林利敲了敲汤姆·赫兰德家的门,他应邀来欣赏最新的蜘蛛侠“收藏”。


    “嘿!”汤姆穿着肥大的卫衣,热情地给了林利一个拥抱,顺手把他拉进屋,“你终于来了!快快,我等不及让你看了。”


    公寓很温馨,到处是他和家人的合照,茶几上摆着PlayStation手柄和一堆剧本。


    “喝什么?茶、咖啡?”汤姆在厨房里忙活,大声嚷嚷,“还有Z上次留下的抹茶粉?我不知道怎么弄,但可以试试。”


    “茶就行。”


    汤姆端着两杯热腾腾的茶走出来,开始疯狂吐槽:“你知道他们让我吊威亚吊了多久吗?我现在看到绿幕就想吐!”


    林利在沙发上坐下,笑道:“你不是最喜欢做特技吗?”


    “我喜欢后空翻,不喜欢在空中一直晃!”汤姆手舞足蹈,“而且本尼一直在笑场,我就知道吊在那里太傻了。”


    “像个人肉沙袋。”他做了个被吊着挣扎的样子。


    他带着林利逛完那一屋子手办,坐下来聊了一会拍摄。汤姆讲了一堆片场笑话,贝塔隆偷吃道具披萨、导演说错台词,当然……还有赞达亚。


    “所以,”林利揶揄地挑眉,“你们公开之后怎么样?”


    “噢!别提了。”汤姆捂住脸,翻出手机递过来,“你看这个。”


    他翻出一张自己在红毯上看着赞达亚的照片,配文:当她比你酷多了而你心知肚明。


    林利别开脸偷笑。


    “还有这个。”他又翻出一张他们的合照。赞达亚很拽地搂着一脸甜蜜的他自己,上面形象地配了两个emoji。


    “网上都说我是粘人狗狗,”汤姆无奈地放下手机,“而Z是高冷的豹子。”


    “这不挺准确的吗?”林利调侃。


    “滚吧。”汤姆笑着扔了个靠枕过来,“但说真的很诡异,大家都在分析我们的关系,说什么Z明显是主导的,我不够独立之类的。”


    “那你在乎吗?”


    他想了想:“我刚开始会觉得,shit,我是不是真的太粘人了?要不要表现得酷一点?”


    “Z看到我这样,直接说‘我喜欢的就是你本来的样子,谁会在乎网上怎么说?’”他模仿着赞达亚的语气,“然后我就……好吧。”


    林利笑着揉揉鼻子:“所以你确实是粘人的那个,不过说得对,谁管网上那些人。”


    “我倾向于用‘温柔的’。”汤姆摆摆手,“但是对,我确实会想她。你刷到过吗?有人统计我去《亢奋》片场探班的次数,说我担心她和内特。”


    “哦!怎么有人这么无聊?”林利皱起眉,“不过你也真够可以的,宣传期还能跑过去那么多次。”


    “因为我想她啊。”汤姆理所当然地说,“我们都太忙了,她那几个月基本没空,我有时间就飞过去。吃个饭、在她拖车里待一会。”


    他喝了口茶:“其实网上那些评论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她确实更成熟?但那不代表我们关系里有什么强弱。”


    “是啊,一对完美情侣!”林利半开玩笑地比了个赞,试图压下心中悄悄的酸涩。爱情鸟,多美好啊。


    “老实说?”汤姆耳根泛起一层红,“没有什么完美的,我们还在探索。”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神色认真了一些:“时差、档期,累得要死。我们没法只靠每周那几条干巴巴的消息,或者几个视频电话。你也知道,这样长久不了。”


    “所以我们现在有个规则。不管多忙,每周至少真正地聊一次,不是‘今天怎么样’那种。”说着,他举起两根指头比了个引号,“是告诉对方你在想什么,你的心情。”


    汤姆看着林利,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听起来是不是挺矫情的?但很有用的。毕竟如果连她都不能理解我的感受,我也会失落啊。”


    哇哦。这下林利是真的开始佩服这对情侣。


    他低头看向茶杯,不合时宜地出神,想到了他和麦克斯。如果以前他们也这样坦诚心扉,会不会……?


    汤姆站起身:“再来杯茶吗?”


    气氛又轻松起来。他去厨房的路上还在滔滔不绝:“Z上次来我家,我妈一直在夸她‘好有礼貌、好sweet’,搞得我像个野孩子。”


    ……


    第二周,林利终于鼓起勇气寻找专业帮助。


    心理咨询室在汉普斯特德,一栋维多利亚式建筑的三层。治疗师米歇尔是位五十岁左右的灰发女性,戴着无框眼镜。


    林利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不知道该把手放哪里。


    “和我说说,什么让你来到这里。”米歇尔鼓励地看着他。


    林利讲了讲自己在伊尼什莫尔岛上的那些领悟,还有和家人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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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而散。


    “谢谢你的分享,”米歇尔说,“那一定很不容易。”


    “我注意到一个情况,”她在纸上写着,“你提到很多次‘我应该’和‘我不能’。比如‘我应该理解他很忙’、‘我应该更关心’、‘我不能让父母失望’。”


    林利点头:“因为……这些都是对的吧?”


    “对的?”米歇尔重复这个词,“对谁来说?”


    米歇尔把本子转过来给他看,上面圈出了十几个“应该”和“不能”。


    “这些‘应该’,是你自己想的,还是别人告诉你的?”


    林利看着那些字眼,脸上的笑意僵住:“我……我不知道。”


    “我们试试这个。”米歇尔说,“‘我不能给他添麻烦’,如果把‘不能’去掉,这句话变成了什么?”


    “我……给他添麻烦?”林利皱眉,“这样听起来很糟。”


    “那如果是‘我需要他的帮助,但我害怕这会成为负担’呢?”


    林利手指无意识抠着掌心。


    “这两句话有什么区别?”米歇尔探过身。


    “第一句是陈述,第二句是……我的感受。”


    “对,”米歇尔靠回椅背,“‘我不能’是一个规则,一个绝对的禁止。但‘我害怕’是一种情绪,是可以被理解、被讨论的。”


    她停顿了一下:“这些‘应该’和‘不能’,它们给你提供了什么保护?”


    林利愣住,不太理解米歇尔的意思。


    “我们的大脑很聪明。”米歇尔笑了一下,“它创作这些规则是有原因的,通常是为了保护我们不受伤害。所以我想知道,如果违反了这些规则,你害怕会发生什么?”


    林利盯着自己的鞋尖,想了很久:“我害怕……他们会觉得我是个负担。然后他们就不想跟我好好相处了。”


    “但这个规则有个问题,”米歇尔慢慢地说,“为了避免被拒绝,你实际上在阻止别人真正了解你。因为他们看到的是‘不需要任何东西的林利’,而不是真实的你。”


    林利低着声:“我知道……我总是在躲避、转移话题,我知道。”


    “很好,”米歇尔说,“发现自我是第一步,但知道和改变之间还有很长的路。我想知道,每次你想逃的瞬间,是感觉到危险了吗?”


    林利移开视线:“对,我感觉会发生糟糕的事。”


    “但实际上会发生什么?”米歇尔靠前,“比如银石那次,如果你没有离开医院,留下来说出你的想法、你的依恋,最糟会怎么样?”


    林利愣住,他从没这样想过。


    米歇尔放下本子:“你看,这就是逃避的伎俩,它让你感到安全,代价是你永远无法知道,也许那个危险根本不存在。”


    林利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能去设想那些可能吗?


    米歇尔伸出一只手:“让我们更近一步,识别出这个模式是怎么运作的。你每次觉得不妙的时候,身体有什么反应?”


    林利想了想:“就是……胸口发紧,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我离开这里。”


    “好,这就是你的预警系统。”米歇尔说,“下次当你有同样的感觉,就要做出选择了。你可以转移话题、离开,或者……你可以只是试试留下几分钟。”


    林利不是很确定。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难。”米歇尔倒了杯茶给他,“所以我们从小的步骤做起,不是让你立刻去面对大风大浪,而是从最简单的开始,比如朋友问‘你还好吗’,试着告诉他们我其实有点累,看看会发生什么。”


    林利抬起眼,目光里满是迟疑:“可是如果,还是失去了该怎么办?”


    “那我们就知道,他不是对的人。但至少给了自己一次被真正看见的机会,不是吗?”米歇尔停顿了一下,“你已经走出了第一步。”


    “这很不容易,现在我们一起走接下来的路。”


    走出咨询室,天已经黑透了。


    林利等红灯的时候随手打开IG,准备快速清理垃圾私信,都是陌生账号,粉丝、推广、乱七八糟的。


    最新的一条来自@turn_twelve,头像是两只豹猫。


    林利的手指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