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蒙扎的碎石
作品:《男朋友是F1车手怎么办》 9月12日,蒙扎大奖赛。
麦克斯坐在狭窄的座舱里,牢牢盯着前方的起步灯架,视线在灯与灯之间来回扫。
5分,他领先刘易斯5分,但这5分算不上什么,一场比赛就能全部抹平。
媒体的质疑、银石的撞击、刘易斯那台该死的梅赛德斯,这些东西在他耳边轰鸣,和引擎声混在一起几乎分不清。他用力扣紧方向盘,手套的纹路都快压在皮肤里了。
“你每个周末都在作死。”
林利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脑子里响起。麦克斯用力眨了下眼,强行把那个声音压了下去。
红灯熄灭,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松开刹车,赛车猛地冲了出去,强烈的推力狠狠压了过来。他迅速修正方向,试图堵住前方的空隙,但左侧一抹木瓜橙色切进来了。里卡多在进入第一个弯前抢到了内线。
“麦克斯,P2,起步不错。”
“里卡多更好。”他皱着眉跟进第一个弯,尾流把赛车颠得乱七八糟。
他咬在前车后面,寻找着任何可能的机会。DRS区域,他拉近了一点,尾速上到340,迈凯伦也来到这个速度。直道上追不上,只能进弯去试,但里卡多今天走线很稳,给不了他多少空间。
4号减速弯。麦克斯和里卡多并排进入,汉密尔顿也从斜后方逼了上来,三辆车几乎同时挤进弯心。麦克斯咬紧牙稳住走线,不给对方任何超车的机会。
汉密尔顿在最后一刻被迫松油退让,轮胎颠过路肩,掉到了诺里斯后面。
“汉密尔顿冲大了。”GP提醒。
麦克斯没回应,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角。他只顾着继续追逐前方的尾翼,全神贯注于RB16B在他手里的每一个细微反应。他和里卡多之间的差距稳定地像拔河,每次他在弯角里追回一点,直道上就会无力地再丢回来。
第18圈,蒙扎的烈日把赛道烤得发烫。
长时间的近距离跟车终于让轮胎付出了代价。他感觉得出来,尾部隐隐开始打滑,出弯的时候总有种不受控的往外甩的感觉。他不得不稍微侧出车头去寻找干净空气。
第21圈,1号弯。左前轮猛地锁死,白烟冒起,赛车直接横切过缓冲区,焦糊味一下子钻进头盔。
“赛车还好吗?麦克斯。”
他稳住方向盘,无比清楚轮胎已经彻底完了,这样下去很难再追上去。
第23圈,里卡多进站。
“Box,box.”
他冲进维修区,刹停在白线上。车身被顶起来,轮胎枪嗡嗡作响,却迟迟没有落下的动静。
F**k! F**k! F**k!
换胎用了11秒!这简直是谋杀!
麦克斯冲回赛道时,胸腔里的火已经直冲脑门。新硬胎温度不够,第一个弯极度挣扎,他几乎要把方向盘打到底,才强行对抗住要命的转向不足。
“P5,汉密尔顿在你前面。”
他没吭声,一圈一圈推进,抓地力一点点回来,他必须在刘易斯进站前抢回足够的时间。
第26圈,汉密尔顿也进站了。
他压着油门全力推进,11号弯几乎贴着路肩过去。就差这几秒,他看到维修区出口,黑色的赛车正在加速出来。
主直道,两辆赛车并排冲向一号弯。
刹车点到了。麦克斯重踩,安全带猛地勒住肩膀,视野被速度收窄成一条缝。汉密尔顿在内线,黑色车身正朝他这边侵入,一寸一寸挤压着他的空间。
就像银石,还有刚才的4号弯。
轮胎被迫压上白线外的草皮,车身猛地一晃,他极力反打方向才稳住。紧接着是左转的第二个弯,他仍然在外侧,但他的速度更快,他可以在弯心抢到位置。
汉密尔顿还在往外挤。
“你压根就没想过给自己留退路,对不对?”
林利的声音在这个瞬间和引擎声重叠在一起。
面罩的热气蒸在脸上,麦克斯憋着一股劲,狠狠向左打方向盘。这是他的位置!他才是对的!
“砰!”
轮胎撞上去的那一刻,整辆车腾空弹了起来。冲击力从底座直冲上来,巨大的力道狠狠压在肩膀上,震得他大脑嗡鸣。赛车完全脱离了控制,轮胎还在侧着滑。刨起的碎石和尘土充斥着他的视野,什么都看不清。
他喘着粗气按下TR,看看吧,这就是不给空间的下场。
麦克斯艰难地从座舱里跳出来。
赛车正骑在汉密尔顿的车上,后轮几乎悬在对方头顶。
他落地站稳,脚下的碎石咯吱咯吱响。看台响起一片嘘声,他面无表情地侧过头,没什么好理会的。
采访区的话筒长枪短炮一样递到他嘴边。
“麦克斯,能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我们在第一个弯就很接近,”麦克斯没有半点犹豫,“他一直在挤我,我不得不开上草皮来避免接触。”
“然后在第二个弯,他继续把我往外推,我已经没有空间了。”他抬手在空中划了条弧线,划完自己也觉得有点烦,把手放了下去。
“你觉得这是可以避免的吗?”
“这要两个人都想避免才行,”他扯了一把碍事的口罩,不耐烦地耸肩,“如果其中一个人不想配合,你又能怎么办?我只想好好比赛,很不幸我们发生了碰撞。”
“你没有去看汉密尔顿?”
“我往左看了。”麦克斯打断了记者,直直盯着对方的眼睛,“他在尝试倒车脱困,所以我觉得他没事。”
麦克斯推门走进赛事中心时,刘易斯已经坐在了长桌的另一头。两人隔着五六个座位的距离,谁也没看谁。
大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事故的各个视角。
“在这个位置,麦克斯。”赛会干事按下暂停键,指着屏幕上两车并排进入弯心的画面,“你觉得你留够空间了吗?”
“那是我的弯角,我的车头已经在那里了。”麦克斯绷紧下颌,把字说得很清楚,“根据规则,他必须给我留出至少一辆车的宽度。”
“但你当时已经踩上了路肩,你可以选择切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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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让。”
“那样我会彻底丢掉位置。”他毫不退让,手在桌面上不自觉握成拳,“我是在比赛,他明明看到我就在旁边,却直接把门关死了。”
裁决结果很快被推到了面前:麦克斯被判全责,下一场俄罗斯大奖赛退后三位发车。
麦克斯盯着那行字,胸口不甘地起伏。
他一言不发地抓起笔,草草签下名字后就起身走了出去。没去看刘易斯,他连多一秒都不想留在这个房间里。
……
回到酒店,房间已经被彻底清理过,看不出一点昨夜的痕迹。
电视里还在播放蒙扎赛后的报道。
“今天很多事情都错了。”画面里响起了他的采访,“策略、换胎,很多需要再分析的。”
如果进站正常,他会在汉密尔顿前面出来,他们根本不会那个弯道相遇;如果他起步再好点,他也会在里卡多前面,那个该死的进站策略也不会发生。
“这次撞击让争冠形势更加扑朔迷离。”解说的声音继续,“两位车手都需要冷静……压力显然在影响着他们的判断”。
压力。
麦克斯仰头靠在沙发上,闭起眼睛。
都是些没有价值的废话。
这几个月,每个人都在等着他犯错,等着他证明他们说得对:他太激进,他会搞砸的。
他憋着一口气,克制着不让自己爆发,他非得拿下最后的冠军堵上那些嘴。
可是昨晚……这种压抑也让他失了分寸吗?
他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他明明不是那个意思,但不知怎么回事,嘴巴不受控制地将那些尖锐的话全都砸在林利身上。
他都说了些什么?你根本就不在乎这段关系?装来装去?
麦克斯猛地攥紧拳头,懊恼地盯着天花板,记忆自动往回放。
林利说起最近拍摄有多累,他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林利争论职业追求,他好像又回以刻薄的嘲讽。
他把所有的愤怒、所有对这个该死赛季的火气,一股脑倒给林利。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又一下。
Jos第N个未接来电,团队群里几十条未读消息。
他往下滑到和林利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昨天的:【我在机场】。
往上翻,是他向林利确认这周是否能来。
再往上,是林利发过来的自拍,剧本盖住半张脸。
麦克斯对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林利说了“结束就结束”,所以真的就这样了,不会再关心他有没有受伤,不会再有消息。
他点开输入框,光标在空白处跳动。他不想没头没脑地说些蠢话,算了。
最终还是摁掉屏幕把手机扔回桌上。
电视里的碰撞还在继续。两辆赛车狰狞地叠在一起,碎石飞溅,没完没了。
刚才的撞击,他不后悔。那是比赛,他绝不可能退让。
但昨晚,麦克斯把脸埋进掌心。
他想起昨晚林利受伤的神情,泛红的双眼。
昨晚他搞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