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嗨，林利。我是约翰，诺兰团队的选角导演。”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关于《奥本海默》的试镜结果……”


    林利心跳加快：“是的，我在听。”


    “你的表现非常出色，我们内部讨论了很久。但考虑到《空战群英》的拍摄周期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制作方最终决定……”约翰停顿了一下，“我们非常抱歉。”


    后面的客套话，林利已经听不进去了。


    “我们真的很欣赏你，如果未来有合适的项目，一定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我理解。”林利指尖却不受控地微微发颤，“谢谢你亲自打来。”


    “祝你一切顺利，林利。”


    林利坐在床边，茫然地看着手机屏幕。


    进了第二轮，还是被拒了。


    接二连三，手机又震了一声，来自剧组的群发邮件：


    【因不可抗力，拍摄即日起暂停，复工时间待定。请全体人员不要离开太远，等待进一步通知。】


    林利连半点反应都做不出来了，心里空落落的。


    接下来该去哪里？该做什么？


    工作停止，感情也停止。一切都悬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


    他迟钝地站起身，指尖无意识地过桌上的剧本、笔记，一样样收拢。


    回到伦敦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公寓冷冰冰的，窗台上的盆栽半死不活，叶子都蔫了。林利把行李扔在门口，直接陷进沙发里，连灯都懒得开。


    ……


    米尔顿凯恩斯，红牛车队工厂。


    麦克斯盯着投影屏幕上的数据模型，视线阵阵发虚。工程师在讲什么，他没听进去。


    从银石后，重影就常常出现。他不得不频繁地眯起眼，才能看清屏幕上跳动的曲线。医生说这是正常的，会好的，但已经快一周了还是如此。


    “麦克斯？”瓦切在叫他，“你觉得这个调校方向怎么样？”


    “哦。”麦克斯揉了揉眼睛，“按你们说的办。我没意见。”


    会议结束后，麦克斯坐在车里，没发动引擎。


    他想起医院里林利赶来的样子，慌张、担心、手足无措。还有自己说的那些话：“你压根就不在。”


    现在想起来，有些太重了。但他当时是真的……


    麦克斯叹了口气，下意识翻找着有关林利的新闻。


    【《空战群英》停工，复工时间待定。】


    麦克斯愣了一下。停工意味着什么？林利回伦敦了吗？


    他盯着消息框出神，手指敲一下停一下。


    【Emily：你在哪里?我们能谈谈吗？】


    【L：过来吧。】


    ……


    “嗨。”麦克斯看向门后的人。林利的表情淡淡的，当他不给反应的时候，很难知道他在想什么。


    “进来吧。”林利侧身让开。


    麦克斯走进房内。公寓还是老样子，他来过很多次，但这次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们坐在沙发对面，中间隔着整张桌子的距离。


    “你去工厂了？”林利打破沉默，“车修好了吗？”


    “嗯，应该能赶上匈牙利。”


    “那就好。”


    又是难熬的沉默。


    麦克斯注意到林利的腿不安地轻轻晃动。


    算了，还是他来吧。


    “你看起来很累。”麦克斯试探道。


    “还好。”林利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你呢？”


    “不怎么样。”麦克斯耸耸肩，动作很刻意地揉了揉眼睛。


    “你眼睛不舒服吗？”林利终于转过头，身体微微前倾。


    “嗯，稍微有点，开车过来的时候断断续续的有重影。”


    “什么？重影？”


    “医生说没有太大问题，但开车过来的时候，路灯晃得我恶心。”麦克斯放轻了声音，等待林利走过来，捧着他的脸仔细看看他的眼睛，或者至少问问他现在还疼不疼。


    但林利只是皱起眉：“你不应该来的，眼睛不舒服还开一个小时车，万一出事怎么办？”


    “你应该好好休息。”林利继续开口，“刚出院没几天……”


    麦克斯心里一凉，这个反应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我没事。”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僵硬，“我想来和你谈谈。”


    “但你的身体……”。


    “我说了我没事。”麦克斯打断他。


    你不应该来？好的，fine。


    麦克斯凝视着林利，心中的期待悄悄碎掉。


    “你最近怎么样？”他不爽的换了个话题。


    “就那样。”


    就哪样？


    “剧组停工了吗？”麦克斯保持对话继续下去。


    “嗯。”他看着林利低下头，黑发盖住那双清亮的灰蓝色眼睛。


    他开始真的有点生气了。


    “我收到《奥本海默》的消息了，就是上次保密试镜那个。”林利突然开口，唇角勉强向上弯了弯，“没选上。”


    该死。麦克斯没想到是这样，刚才那点别扭被压了下去。


    “我很抱歉。”他说，下意识想靠近，“你还好吗？那些混蛋不知道他们错过了什么。”


    林利抬起头，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还好，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但……算了。”


    “所以你不想继续谈这个？”他耐心一点点耗尽，“你被拒了，你不想……我不知道，和我聊聊你的心情？你的打算？”


    “没什么好说的，我会试试再找别的机会。”林利又垂下眼。


    “好的。”麦克斯深吸一口气，心里那股火又烧了起来，“那你想说什么？因为我们坐在这里已经……我都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我只是，”林利停了一下，整个人蔫蔫的，“我今天很累。”


    “那你为什么答应让我过来！”麦克斯焦躁又委屈，“我也很累！我开了一小时车，身上哪里都不舒服。因为我想见你，我以为我们会好好谈谈！自从上次，自从上次……”


    “你看起来根本就不想见我。”麦克斯继续说，“我告诉你我不舒服，你说我不应该来。我问你情况，你说……你什么都不说！”


    林利低声辩解：“我没说我不想见你。”


    “那你为什么坐那么远？”麦克斯紧紧盯住林利，“为什么连碰都不碰我？”


    “我不知道还要怎么说！”林利情绪也上来了，“所有事情都发生在今天，我早上才被拒。这可是诺兰，谁不想和诺兰合作？”


    “紧接着剧组又停工，该死的！就是因为它一拖再拖，《奥本海默》才直接否了我。这一切都烂透了，你明白吗？”


    “噢！所以到头来还是只想着你自己。”麦克斯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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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道。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林利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刚刚说什么？”


    “我……”麦克斯想收回那句话，“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你就是。”林利脸色冷了下来，“你就是这么想的，“只想着自己”，好像所有事到头来都怪我一样。”


    “那我还想问问你是什么意思！”林利霍然站起身，“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和我吵架？我不关心你？上次在医院你可不是这个态度。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我们和之前一样！”麦克斯也站起来吼道，“会抱着我，会跟我说说心里话。但你坐在那里，像我们是陌生人！”


    “我……”林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沉默片刻，语气突然变了：“对不起，你说得对。”


    麦克斯愣了一下，心里有种不对劲的感觉：“什么？”


    “我累了。”林利没什么表情，转身向卧室走去，“你回你该去的地方吧。”


    麦克斯看着林利的背影，心跳加速。


    “别这样。”他跟上去，“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林利脸上浓浓的倦意：“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说什么都是错的，你说什么我也听不进去。”


    “所以……我们就这样？”麦克斯喃喃反问。


    “F**k this!”他猛地紧紧贴向林利，两人之间只剩下狭窄的距离，灼热的呼吸毫无遮拦地纠缠在一起。


    “告诉我，这不是你想要的。”他再次逼近，鼻尖抵着对方的额头。


    他抬起手托住林利的下巴，强迫那道目光直视自己：“只要你说一句不想要我，我立刻就走。”


    他看到林利微微后撤，却又控制不住地被牵动，眼神里满是挣扎。


    “你做不到，不是吗？”麦克斯低语。


    随即，像惩罚一般吻了下去。


    林利没有推开，反而在颤抖中死死攥住麦克斯的衣领。


    吻移向脖颈。


    “Maxie……”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


    麦克斯模糊地呢喃：“如果你想让我停下来，现在还来得及。”


    说着，他向下咬了一口。


    林利倒吸一口气，手指没入麦克斯的短发。


    衬衫的扣子崩开，落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音。


    林利的背撞上墙壁。


    “慢一点……”他近乎哀求。


    “不。”


    窗外的路灯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两个纠缠的影子。


    林利的指甲抓进他的皮肤。


    “说出来。”麦克斯的声音带着急切的蛊惑，“说你想要这样。”


    “说你离不开我。”


    林利咬着嘴唇，满是矛盾的神情。


    “我……”


    “快说。”


    林利自暴自弃地闭上眼：“我想要这一切……该死的，我想要你。”


    ……


    地板上凌乱地散落着衣服。


    两人靠着墙坐在地上喘着气，空气中残余着过热后的余温。


    “这不能解决我们的问题。”林利靠向麦克斯的肩膀。


    “我知道。”麦克斯回答。他搂了过去，眼睛盯着天花板。


    林利想起了一个词：坏疽。


    当组织开始腐烂，但还连着身体。


    切掉会疼，留着会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