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阿布扎比大奖赛后。


    酒吧里挤满了人，香槟瓶盖一个接一个地崩开，白色的泡沫喷溅到半空，落得到处都是。


    “敬收官战冠军！


    “干杯！”


    麦克斯咧开嘴，端起杯子迎向每一只伸过来的酒杯。杯沿相撞，酒水溢出来，黏糊糊的。


    “来来来，再来！”有人从后面拍他的肩膀，又塞进他手里一杯。


    麦克斯接过来，冰凉的气泡在喉咙炸开。


    “今天状态不错啊！”GP凑过来，“今晚不醉不归？”


    “行啊。”麦克斯和他碰杯，又是一饮而尽。


    音响震得杯子在桌面跳。有人开始扭着身体晃，有人在大喊着什么，声音全混在一起。麦克斯被簇拥在中间，一口接一口，一杯接一杯。


    “敬P1！”


    “麦克斯你今天太棒了！”


    麦克斯醉红着脸应和，酒精逐渐上头。舞池的灯光开始变得模糊，他眯起眼，视线里的线条变形、扭曲，世界摇摇晃晃的。


    “我去个洗手间。”麦克斯摆摆手，踉跄着站起来。


    脚下有点飘，肩膀撞上柱子。他也没在意，扶着墙一步步往前挪。


    洗手间的灯光有些昏暗。麦克斯撑着洗手台，捧起一把冷水胡乱抹在脸上。


    他掏出手机，点开相册。


    林利的照片藏在一个上了锁的文件夹里。里面是他偷偷存下来的痕迹——林利发来的自拍、从IG保存的照片、令他心跳加速的聊天截图，还有相处时留下的影像。


    麦克斯点开最近的一张。林利穿着戏服坐在片场的折叠椅上，对着镜头比了个V，眼睛笑得弯弯的。


    酒精让脑子变得软绵绵的。他突然很想对屏幕里的人说点什么。


    点开消息框，手指在键盘上敲敲点点。


    【今天领奖台上我在找你。】


    【我知道你不在，还是忍不住看。】


    发送。


    【赢了比赛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想让你听见他们喊我的名字。】


    【你一定猜不到，我手机里存了很多你的照片。】


    【看到你笑的时候就会跟着笑。】


    【像个白痴一样。】


    酒劲让他停不下来，一条接一条地往外送。


    【晚安，虽然你现在在睡觉。】


    【I miss u. [蓝色爱心]】


    麦克斯靠在墙上，盯着屏幕，脸上挂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傻兮兮的笑。


    眼皮越来越沉。


    他随手将手机塞进口袋，推开门，歪歪扭扭地倒回卡座沙发上。


    ……


    第二条早上，麦克斯被刺眼的阳光弄醒。


    头疼地像要裂开。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酒店房间的床上，还穿着昨晚的衣服。


    手机在口袋震个不停。


    麦克斯眯起眼睛掏出来，屏幕上全是未读消息。


    99+


    大半都是兰多发的。


    【Lando：？？？？？】


    【Lando：MAX】


    【Lando：MATE】


    【Lando：回我！！！】


    【Lando：你没事吧？！】


    【Lando：是不是有人偷了你的手机？？】


    【Lando：快告诉我你还活着。】


    【Lando：MAX VERSTAPPEN! 】


    麦克斯皱着眉往上翻。


    然后看到了。


    他昨晚发的那一连串消息，赫然躺在他和兰多的聊天框里。


    麦克斯盯着屏幕，脑子嗡嗡作响。


    “F**k”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把脸埋进枕头。


    他昨晚都干了些什么？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兰多的电话。


    “你还活着！”兰多的声音几乎要震破耳膜，“天啊麦克斯，你知道我提心吊胆了一整晚吗？我以为你疯了，或者被外星人绑架了！”


    “我没事。”麦克斯赶紧打断他。


    “那你昨晚发的那些是怎么回事？！”兰多的声调尖锐，“我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还以为这是什么暗号，琢磨了半天。你昨天是在玩什么游戏吗？”


    “发错了。”


    “发错了？”兰多的声音充满怀疑，“发给谁的？”


    “不关你事。”麦克斯咬牙切齿，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当然关我事！”兰多叫起来，“咱俩是不是朋友？你恋爱了竟然不告诉我！”


    “我没有恋爱。”


    “少来！”兰多一口否定，“‘看到你笑的时候就会跟着笑’这话不是给女朋友说的还能给谁？”


    麦克斯头痛地揉着太阳穴：“兰多。”


    “你们怎么认识的？我和她碰过面吗？”


    “够了。”他实在受不了这没问没了的追问。


    “不够！”兰多兴奋得要命，“你得告诉我，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们……”


    麦克斯直接挂断电话，两眼无神地看向天花板。


    他还不如昨晚直接把手机丢了。


    想了想，他拨通了林利的视频。


    林利接起来的时候，脸上少见地架着一副黑框眼镜。他靠在床头，穿着宽松的T恤。


    “嗨。”林利笑着说，“怎么突然打过来？”


    “我……”麦克斯迟疑了一下，“我昨晚干了件蠢事。”


    林利摘下眼镜，挑了挑眉：“什么蠢事？说来听听。”


    “我喝醉了。”麦克斯把脸埋在手心里，“然后发了很多信息给你。”


    林利有些疑惑地睁大眼睛：“可是我没有收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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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是想发给你的。”麦克斯耳朵慢慢变红，“不小心……发给了兰多。”


    林利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问：“什么？”


    “对。”麦克斯将被子扯上来盖住半张脸，“全发给了兰多。”


    “发了什么？”


    麦克斯沉默了几秒，声音越来越小：“一些很肉麻的话。”


    “比如？”林利坐直身体，兴致勃勃。


    “比如‘赢了比赛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麦克斯继续说，声音闷在被子里，“还有‘看到你笑的时候就会跟着笑’……”


    林利扶了扶额头，又好气又好笑：“所以兰多看到了这些？”


    “对。”麦克斯叹气，“他以为我疯了。”


    “哈哈哈哈！”林利笑出声，“他是不是以为你在给他表白？”


    “差不多。”麦克斯也忍不住笑了，“他发了几十条信息连环轰炸，还打电话问我是不是恋爱了。”


    “你怎么说的？”


    “糊弄过去了。”麦克斯说，“他也太吵了，什么都想知道。”


    林利笑得肩膀发抖，眼角渗出泪花：“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可不是嘛。”麦克斯叹气，“他现在认定我有个神秘女朋友。”


    “那你打算怎么办？”林利凑近屏幕，眼睛亮晶晶的。


    “编呗。”麦克斯耸耸肩，“就说她很害羞，不喜欢见人。”


    “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我。”林利挑眉。


    麦克斯盯着他：“你不害羞？”


    “我……”林利想了想，“好吧，稍微有点。”


    “有点？”麦克斯拨正手机，“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连亲我都要先确认旁边有没有人。”


    “那是小心！”林利脸颊泛起红晕，“不是害羞。”


    “行，你说了算。”麦克斯不置可否地摊了摊手。


    他们隔着屏幕对视着，呼吸在悄悄发酵。


    “林。”麦克斯突然想问，“你什么时候杀青？”


    “圣诞前。”林利说，“怎么了？”


    “冬休的时候，”麦克斯顿了顿，“我们找个地方度假吧。”


    “不用假装，不用躲藏的地方。”他补充道。


    ……


    挂掉电话后，麦克斯打开平板，漫无目的地翻着旅游攻略。


    他随手点开一个小岛的介绍页面，评论区写满不少五星长评。


    其中一条跳进眼帘：


    “完美的求婚地点！”


    麦克斯盯着那几个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求婚。


    他禁不住开始在脑海里勾勒画面。


    但不是现在。


    等他成为世界冠军，等他真正站上最高点。


    那时候林利会点头吗？


    他看着屏幕上那片蔚蓝的海，嘴角又扬了起来，像个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