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序侧头看向地下躺着的沈觉谦,问道:“大人,现在要把他弄醒吗?”


    “嗯。”


    游山君一拂手,沈觉谦脸上凭空出现一摊凉水溅在他脸上,骤然惊醒。


    他侧躺着,看到身前一站一坐二人,勉强直起身子坐在地上。


    “要杀要剐随便,我不怕死。”


    “哦哟,”陈清序眼角带笑,表情玩味:“怎么睡一觉就变这么硬气了?”


    “哼!”


    陈清序走向前,拿出从月黛顺来的针,插在他穴位上。


    “呃,”沈觉谦瞪大眼睛,瞳孔发抖,额角溢出细汗。


    “真当以为我给你喂的那颗药是糖豆?”陈清序面露不解:“我看起来是很善良的人吗?”


    「清序,让我来审。」


    陈清序正要起身,却发现这句话和他平时说话的声音有细微差别,更像是心声。


    她停住动作,拔出那根针,又给他喂下一颗药,等着他清醒。


    「你怎么不听我话?」


    陈清序依旧不为所动,他起身走近:「清序,回头看我。」


    感觉身后人靠近,陈清序这才看向他,面露意外:“大人,你怎么起身?”


    转头看向仍在抽搐的沈觉谦:“放心吧,我那颗药绝对让他吃到苦头了。”


    「你这药从哪得来的?」


    游山君见她没答话,皱眉:“你这药从哪得的?”


    陈清序从荷包里拿出药瓶:“你说这个?”


    “嗯。”


    “月黛给的迷梦丹,只需用沾染她灵力的武器刺激穴位就可让吃药之人陷入他最害怕的噩梦里。”


    “他什么时候可以清醒?”


    “十息之后。”


    沈觉谦醒后面露恐惧,大叫:“蛇,好多蛇,走开,走开!”


    陈清序皱眉,他的叫声吵的人头疼,一巴掌扇他脸上,用了十分力,巴掌印很快浮现出来。


    若不是有游山居给他的法器,恐怕她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是尸体,她不是个面对要杀他的人还能善良地轻轻放下,她不杀他已是发了善心。


    陈清序手缓缓握拳,千丝绕也随之收紧,沈觉谦发出闷哼,她说:“你要搞清楚,你的命在我手里,若是不让我满意,我随时可以要你的命。”


    沈觉谦克制痛苦,咬牙道:“你,你想知道什么?”


    见他配合,陈清序松手,道:“你的主人是谁,你们的计划是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设计让大人出山?”


    “我从未见过主人,计划我不知道,我只是收到命令来杀你,至于设计他出山的事我没参与。”


    “撒谎。”


    沈觉谦身体一抖:“我,我没有。”


    “你既从未见过你主人,那你怎么从你主人口中知道大人的事。”


    “这本就是众所周知的事,他的事在我族中已传遍。”


    游山君突然道:“你是魔族?”


    “对。”


    游山君走上前,搭上他的命脉,毫无魔气痕迹,皱眉:“你是如何伪装成的凡人。”


    他讶然:“竟然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原来也不是那么的神通广大。”


    “少说废话,回答大人的问题。”


    “我族被你打回魔域立誓永不得出,所以主人抽走了新生魔族的魔骨,再带出魔域入人间长大。”


    “像你这样的出来了有多少?”


    沈觉谦忍着痛苦笑道:“要不大人您猜猜这千年里,魔族会有多少新生儿。”


    他收敛神色道:“又有多少新生儿承受不住被抽魔骨的痛苦而夭折。”


    “你的主人与重黎神君有何关系?”


    “没有关系,重黎与你一样与我族有血海深仇。”


    “你们此番卷土重来又想做什么?”


    “是你们先不给我们活路。”


    “活路?”游山君道:“那你们又给凡人什么活路?”


    “凡人死便死了,不过百年又生一茬。”


    “不过百年又生一茬?”游山君眼含怒火:“你们把人命当什么?”


    “能当什么,我们压根就没把人命放在眼里,就如同凡人也没把蚂蚁蜉蝣放在眼里一般。”


    “你在激怒我?”


    沈觉谦憋回还未说出口的话:“我不敢。”


    陈清序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也只能大概猜出魔族以前应当奴役过凡人,然后被游山君打跑了,怪了,她怎么没听过这些事,也没在书里见过。


    见游山君难得情绪外露,连忙上前顺毛:“与他置什么气,不过一手下败将。”


    她凑近游山君耳边,低声道:“等他没了利用价值,杀了便是。”


    游山君面露诧异,似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来。


    「从昨日她就开始变的与我记忆中不一样。」


    陈清序心中疑问,以前的她是怎样的?


    她不是一直都是这样么,以德报德以怨报怨从未变过。


    「不过这样也好。」


    陈清序一愣,低眉掩去情绪,问:“那大人你有什么想法,是杀是放?”


    游山君道:“先留着,还有用。”


    “大人,你还记得白日见到的那位绿衣姑娘么?他的阿兄告诉我楚青松从半月前我们离开严县时就开始筹备游花船,他们与那魔修肯定有关系,但又怎么知道我们一定会经过并留在易州。”


    沈觉谦自觉接话:“主人说你一定会为了钱留下,而他要去的地方一定会经过易州。”


    陈清序笑出声,不屑道:“你家主人还真是什么都知道,那他知不知道你们杀不了我?”


    沈觉谦表情淡了下去,说:“我不知道。”


    “我走的这条路不是要去见故人,你的主人确实很了解我,也知道她。”


    沈觉谦抬起头直直看向他:“你活不长了。”


    听此陈清序皱眉并未动手,而是转头看向游山君,他语气淡淡:“活不活的长另说,反正比你长。”


    “你们还想知道什么,反正我现在已经是弃子了。”


    游山君肯定道:“你不是。”


    陈觉谦表情愣住,只听他继续说:“直到见到你主人前,我不会杀你。”


    “为什么?”


    “先睡一觉吧,睡醒就好了。”


    “你……”只见游山君往他眉间一点,睡意袭来,沉沉睡去。


    “他这是?”


    “我封印了他的记忆。”


    “为什么?”


    “有人把他送到我的身边,我可不得好好利用。”


    陈清序皱眉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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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继续道:“你还记得你怎么来的山神村吗?”


    “我……”陈清序一早就发现自己失去了一段记忆,她说:“我跳崖了,又好像走了一段很长很长的路,我昏了过去,再睁眼就是被当成祭品送去你洞中路上。”


    “你的全身经脉是如何断?”


    陈清序无所谓道理:“渡劫失败了呗。”


    “你刚送进我洞中之时,我察觉到你身上经脉有妖族灵力,不是月黛的。”


    “妖族?”陈清序想起宗门对师尊的指控,面色阴沉。


    “与我亲近的便只有月黛一妖,我下山时也杀过一些害人的妖族,是不是那会沾上的?”


    见游山君未接话,她有一个猜想:“是有人把我送到你身边?”


    游山君静静看着她,一声轻叹似有似无,眼含无奈:“你还真是我的劫啊。”


    “什么?”


    “没什么,夜深了,你休息罢,我把他带走,”说完不管她的反应一把将沈觉谦扛上肩,踏出门时意外沈觉谦的头撞上门框,发出一声清脆声响。


    陈清看着他背影道:“那大人你也早点休息。”


    关上门坐在床上,思索沈觉谦那句“你活不长了”是什么意思。


    游山君又为什么说我是他的劫?


    难道真与血契有关,游山君又为何要与他定下血契,难道真是他心血来潮想收个仆人而已。


    罢了,想不出来还是先睡觉吧!


    因念着要离开,陈清序早早起床收拾行李,正要叫游山君时门打开了,走出来的不是游山君而是沈觉谦。


    少年面露疑惑:“你是?”


    陈清序细细打量他神情,看起来确实不像认识她的样子。


    “让开。”


    “是,主人。”


    他侧身让开,游山君已穿扮好,只是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没多少血色。


    “你出去,你进来。”


    前段话是对着沈觉谦说的,沈觉谦自觉让陈清序进门,又出去把门带上。


    “大人,他这是真忘了?”


    “只要我不解除封印,他永远也想不起来。”


    “喔。”


    游山君意外道:“你不继续问?”


    “问了你就说么?”


    游山君嘴角勾起一点弧度,道:“看情况。”


    “大人,我们何时离开。”


    “今日我要与楚青松见面,等过几日再离开吧。”


    陈清序揶揄道:“大人何时与他关系这么好了,还愿意与他见第二面?”


    “你别多想,只是交易。”


    “哦~”陈清序一字一句道:“只是交易。”


    「她不会想歪了吧?」


    “既然大人想多留几日就留吧,听说千颜楼中有各类珍宝,我倒想去开开眼。”


    “去吧,只是不可离我太远。”


    “那门外那人呢?”


    “你就告诉他你是他姐姐。”


    「让你们以姐弟身份相处,我不信你还能动心思。」


    陈清序:“……”


    先不说我对他压根就没有那方面,就算有,但在这一类无血缘关系的姐弟身份基础上,情感可是更禁忌疯狂一些,看来游山君还没有看到那本《皇姐为后》的宫廷话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