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序关上门，侧头与安静站在门口的沈觉谦对上了眼。


    她心里啧啧称奇，看起来话多闹腾的沈觉谦失忆后竟然这么安静，陈清序嘴角勾起：“认识一下，我是你姐姐，我叫陈清序。”


    “姐姐？”沈觉谦面露惊讶，愧疚道：“我什么都记不得了。”


    陈清序问道：“那你记得什么？”


    沈觉谦皱眉摇头：“很多我都不记得，但我知道屋里的人是我主人。”


    听此陈清序违心道：“慢慢来，会想起来的，你还记得你名字吗”


    沈觉谦点头，又将那二字在嘴里转了一圈仍未叫出，只道：“你真的是我姐姐？”


    “如假包换。”


    “那为什么我姓沈，而你姓陈？”


    陈清序不假思索道：“我随娘姓，你随爹姓。”


    得到这个回答，不知沈觉谦信没信，他问道：“那爹娘呢？”


    “死了。”


    陈清序心想父母大概已经不在世上，不然她怎么会被外出云游的师尊捡到然后带大。


    陈觉谦瞪大眼睛：“怎么死的？”


    “病死的，”陈清序故作忧伤：“你别问了，等你以后想起来就知道了。”


    陈觉谦沉默，二人之间沉默下来，陈清序诚率先打破：“要不要我先带你出去转转？”


    他摇头。


    陈清序：“……”


    陈清序耐心告罄：“那我自己出去逛逛，你守好大人。”


    沈觉谦点头。


    陈清序正要离开，门内传来游山君的声音：“你要去哪？”


    门被打开，游山君站在门口，面色不似刚进门时见到的苍白，带上了红润。


    “我出去逛逛。”


    游山君无奈：“我刚才才说了你不要离我太远。”


    “大人你的意思是，我们一同去千颜楼？”


    “嗯。”


    “那行吧，”陈清序叹气：“我还打算要先去逛逛早市，大人什么要时候出门？”


    “现在就出去吧，先陪你去逛逛，然后我们再去千颜楼。”


    “好嘞！”


    她转头看向沈觉谦道：“大人，那你进去谈事的时候，他是跟着我还是跟着你？”


    「嘶，不能让他一直在清序眼前晃。」


    游山君斩钉截铁道：“他跟着我。”


    陈清序：“行……吧。”


    「她竟然在犹豫，她竟然没有快速回答我行，她是什么意思？」


    陈清序：“哎，快别杵这了，快走，快走！”


    游山君被她拉的踉跄一下，差点跌倒，幸而被身后的沈觉谦扶住，她惊讶看向自己的手，是她手劲变大了，还是游山君变弱了？


    游山君并未生气，温声道：“时间还早，我们慢慢走多逛逛。”


    「好险，差点就在她面前失态了，啊啊啊，死腿，你怎么不站稳！」


    居然连自己也骂上了，陈清序点头：“好，慢慢走。”


    三人走在街道上，清晨人已经很多,街道两侧摊贩不停吆喝,陈清序逛了一圈，这里的早点要比严县的种类多些。


    找了一家看起还不错的酒楼进去，他们现在已经从二人行变成三人行,虽然她不是很喜欢沈觉谦,但看在游山君的面子上，点了不少菜,因是早饭不宜多食荤腥，三人坐在小桌上，一人面前一碗稀粥，中间摆放着各种小菜，糕点以及包子。


    陈清序咽下嘴里的菜说:“先吃着，不够我再点啊。”


    许久不说话的沈觉谦开口:“我想要再来一碗粥。”


    “小二。”


    伺候在门口的小二听到有人叫他,快跑过来，对陈清序说:“客官叫我是有什么事吗？”


    “再来两碗粥。”


    游山君拿手帕抹擦擦嘴角:“我吃好了。”


    见他未动桌上菜,粥也没喝多少，陈清序便对小二说：“再来两盘叫花鸡。”


    很快菜就端了上来，陈清序见小二将其中一碗粥往游山君面前摆，连忙道：“那是我的。”


    小二怔愣，似是不敢相信她的食量，又马上反应过来忙道：“对不住，对不住，姑娘食欲真好。”


    陈清序笑道：“能吃是福，你们愣着干嘛？”怕游山君嫌弃，拿一双新筷子夹了一个鸡腿在游山君碗里：“快吃快吃！”


    「她给我夹菜了，清序眼光真好，一眼就看出它好吃。」


    陈清序：“……”找不到夸的地方其实是可以不用夸的。


    见沈觉谦闷声喝着粥，思索一番又夹了一个鸡翅膀在他碗里，沈觉谦抬头面露惊讶，嘴唇张张合合最后吐出“谢谢”二字，随后低下头去啃那鸡翅。


    待三人喝饱吃足往千颜楼去时，偶遇花船撒花。


    陈清序拉住手里拿着花的路人，问道：“楚公子还在撒？”


    “是嘞，这不是还没找到知心人么，真希望他永远找不到。”


    陈清序听到他说是的时候，回头看一眼游山君，又听见他说的后一句话，顿时无语。


    “这话还是不要让别人听到的好。”


    “哎哟，”那人随着陈清序的视线看向栏杆前疯狂的女子，猛的拍拍自己的嘴：“呸呸呸，楚公子肯定在，不，明年找到的，谢谢姑娘提醒。”


    昨日没抢到的花今日一定要抢到，陈清序给自己打气，道：“大人你在这等等我，我先去抢抢昂。”


    往前走时却感到手下一紧，低头看向拉住她袖子的手，惊讶抬头。


    “非得要去抢他的吗？”


    「我的钱可比他多多了，为什么不要我的？」


    陈清序回忆这一路好像都是她在出钱，游山君的钱怕是都在境内没拿出来，最值钱的应该就是那座金碧辉煌的天中楼阁，总不好开口找他要这个吧！


    他要是真给了，那多不好意思啊！


    陈清序扯开游山君拉着她袖子的手，抬头却见游山君嘴唇抿紧，眼中微漾，直直盯着她。


    她心下疑惑游山君又犯什么病了，总做这些惹人误会的事，她说：“小钱也是钱，若大人不高兴的话那我也不去抢，但我对花上的浮金有些兴趣，大人不想知道这颜料的神奇之处吗？”


    “浮金？”


    陈清序将昨天听来的奇闻告诉游山君，他低头思索：“确实神奇，等会直接找他要便是。”


    “听说这花的工艺也不错，拿来做收藏也是不错的。”


    游山君瞪大眼睛：“假花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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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好收藏的。”


    「她竟然当着我的面还想收藏其他男人的东西！！！」


    陈清序被突然变大音量的心声吵到，她就想要一点小钱容易吗？


    她无奈道：“大人你放心，我对楚公子绝无那方面一点心思，我就是对他的花好奇。”


    「对他的花好奇，简而言之那不就是对他的人好奇吗？又在骗我。」


    游山君目露控诉：“……”


    陈清序后悔了，她当初就不应该舍不得那十两银子，她就应该先让那黑心老道先给游山君驱驱邪，死马当活马医。


    “好好好，我不抢了行吧，大人我们现在就走，我们去千颜楼吧。”


    “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既然想抢，那就去抢吧，只是你不应该骗我。”


    「你明明就是还是想要他的钱，至于这花，等我以后给你做一朵比那更好的花，更漂亮，更精致，更逼真。」


    急问，摊上一个反复无常的主人怎么办！！！！


    等会，这句话怎么耳熟？这不是后宅文《清冷夫子你别跑》里夫子接纳女主学生背着他偷吃后妥协说的么。


    她记得原话是“我也不是不讲情理的人，我知小姐为人善良，博爱，你既然想给他们一个家，何不大大方方的给，只是你不应该骗我，让我以为我是你的唯一。”


    陈清序：“……”


    他哪来那么多时间看话本子，总不能是晚上点灯一宿一宿看的吧？


    她脑海中浮现一个画面，房间里烛火微动，游山君坐在桌前，手撑在桌上拿着一本书，明黄烛光打在他脸上，表情随着书中跌宕剧情而动，甚至到虐心部分，眼中也随之漫上水雾……


    打住，不能想了！


    很难想象以游山君这种冷脸的人会因为看画本子而哭，但昨天好像刚见过他哭过算了，不提了。


    “那，这花？”


    “快去快回，我在这等你。”


    陈清序虽听着他心声，却也不懂他的心思到底是什么，她想要花的时候不让她去拿，她不去拿花又让她去拿。


    陈清序虽然很想要那钱，但她确实也对浮金有很大的兴趣，沈觉谦在游山君授意下跟着过来帮她隔开人群，陈清序努力挤呀挤，终于挤到前排，顺利拿下一朵花。


    假花是莲花样式，不知用什么材料做成，极为逼真。


    她摊开手，发现手心已印上印记，这颜料与它名字确实相配，金色颜料在阳光下泛着流光，如同阳光照在浮动水面上。


    她低头一闻，气味很怪，具体哪里怪也说不上来，总之她不喜欢这味道，甚至有些恶心反胃。


    陈清序嫌弃看向莲花和手上染料，这花可以留着找机会卖了，至于这颜料等会去千颜楼给洗了便是。


    怕游山君等急，快步回到他身边，将手里的花给他看：“大人你看，这花真逼真，不知千颜楼他们收不收回，不收回的那话，那我就留着，然后拿去下一个地方卖了，卖给富贵人家应该能给个好价钱。”


    游山君表情怔愣：“你不留着吗？”


    “这花不好看，不想留着。”


    游山君嘴角微勾：“以后我给你一个更好看的。”


    “那便谢谢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