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听出他语气里的嫌弃，嘴角扯了扯：“不用麻烦你照顾，也不用你费心，我们不会给你添麻烦。”


    “我不是那个意思。”陆予白无奈一笑，“算了，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模样，我也不放心。我和你一起回去拿东西，再来看望小怡。”


    沈知意的动作一顿，迟疑片刻，这次没拒绝，她上了陆予白的车。


    黑色的迈巴赫启动，很快离开了医院的范围。


    街角处，一辆库里南恰好停着。


    江潜从后视镜里小心打量江肆年的面色：“江总？”


    “是我多事。”江肆年嘲讽道，“走吧，不用管她。”


    江潜收回了目光。


    沈知意和陆予白用了半小时来回。


    这次小怡再住院，接受的治疗和之前几次截然不同。


    化疗本来就痛苦。


    一开始小怡还能忍，但每次化疗结束，小怡都吐得天翻地覆，胃里翻江倒海的，便是一个大人都忍不住。


    她再乖，也只是一个小孩。


    到底是忍受不了，抱着沈知意的胳膊哭：“妈妈，我想回家，我不要在医院了，好疼，好难受。”


    沈知意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一颗心像是被只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喘不上气来。


    “再忍忍。”她抱着小怡，眼眶里泪水翻涌，终究是承受不住，一颗颗坠下，“等治疗好了，我们就能回家了，好不好？”


    “我不想看病了，我要回家。”小怡这样乖的性子，都受不了。


    沈知意翻来覆去能说的话也只有那些，恨不得能自己替小怡承受这些痛苦。


    苍天啊。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就算她有罪，惩罚她就够了，何必要把痛苦附加在她的女儿身上！


    好不容易，她才把小怡哄睡，自己却憔悴不堪。


    因为小怡拒绝陆予白，他只能在一边看着。


    这会儿不满开口：“知意，你就是太溺爱她了，谁没有一个头疼脑热的？生病了就在医院好好治疗，实在闹得厉害，打一顿就老实了。”


    “闭嘴！”沈知意疲于应对他，“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如果不是考虑后面还要用到他，她才不会是这个态度。


    陆予白一噎，未曾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只是口吻更柔和了几分：“我理解你一个当母亲的心疼孩子，但小孩子真的不能过分溺爱。”


    “滚！”沈知意这次是真的动了怒。


    陆予白薄唇紧抿，带着戾气直接转身走了。


    沈知意支了一张小床，在小怡的身边躺下，她睡不着，看不够似得盯着小怡的脸。


    小怡才七岁。


    不过才来到这个世上七年，如果真的……一旦想到有可能有那天，沈知意就受不了。


    她太害怕了。


    沈知意伸出手去，紧紧地攥着小怡的手，闭上眼，向上天祈求：“只要能让小怡好起来，无论让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能……哪怕是，我的命。”


    一夜难眠。


    第二天一早，护工来和沈知意交班，她恋恋不舍地看着小怡，后来被催得受不了，才离开去了公司。


    刚到公司，便撞见了江肆年。


    他身后簇拥着一群人，朝着沈知意走来。


    沈知意一怔，微微侧身，是一个躲避的姿态。


    江肆年本意确实是想要绕开的，可随着距离拉近，看到了她眼下淡淡的青灰，眼底一沉。


    “昨晚去做什么了？”他停在她的面前问。


    沈知意微怔，有些恍然：“一些私事。”


    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让江肆年越发烦躁：“什么事情是连对我都不能说的？”


    “我有什么事情是能对你说的。”沈知意却真诚反问。


    江肆年被堵的哑口无言，冷笑一声，连续道了三声好。


    他干脆带着人离开了。


    撇开这个小插曲不谈，沈知意强打着精神忙了一上午，中午前台送了好几束鲜花进来。


    办公室里都投来了促狭的目光。


    “师姐，谁给你送的礼物？”江珩也挺八卦的，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个恶寒的表情，“该不会是陆予白吧？”


    沈知意眉头微蹙，觉得不太可能，她取出其中一束上面的卡片。


    卡片上写着：祝你天天开心，快乐。


    落笔是傅野。


    沈知意忙把卡片收好，淡然一笑：“是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知道我生日临近，特意给我庆生的。”


    这番话算是糊弄了众人。


    江珩却格外认真：“师姐的生日要到了？那我们摇号哈准备了……”


    话音未落，忽然被一道充满戾气的女声打断。


    “沈知意，你好狠毒的心思啊！”安茜气势冲冲的冲进了办公室，冷眼看着她。


    “安小姐习惯乱给人扣帽子的习惯，还真的是一点不改。”沈知意嘲讽着。


    办公室里的人顿时严阵以待，只要安茜敢对沈知意动手做什么，他们都立刻冲上去。


    安茜冷声道：“赵海生给的地有问题，你明明查出来了，却不告诉我，你按得是什么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查出来的，凭什么要告诉你？”沈知意凉声，“阁下的脸，未免太大了。”


    “都是同事，你这样一搅合，影响的不仅仅是我，更是江氏集团！”安茜直接扣帽子，扬声说，“如果江氏集团有什么损失，都算你的！”


    沈知意抬眸，从容道：“这次签订合同分别是你我代表个人的工作室，和江氏集团有什么关系？安小姐有时间在这里胡搅蛮缠，不如回去再仔细地看看合同。”


    安茜一顿，神色划过一抹茫然。


    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她只是让陆予白过目过，他说没问题，她也就没有细究。


    哪儿知道这些。


    “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够看我的好戏了！”安茜冷笑道，“说到底，我都是陆家的大少夫人！而你……马上就什么都不是了！”


    沈知意求之不得：“门在那边，请便。”


    周围一圈哄笑声。


    安茜面子挂不住，脸色时青时白，她咬牙说：“不就是因为有江肆年护着你，所以你才能有如今的好资源？可我倒要看看，他能护着你到什么时候！”


    沈知意勾唇一笑：“你真该去精神病院看看了！”


    安茜冷哼一声，转身边走了。


    江珩嘲道：“自己没本事，全靠陆予白，这才认为全世界的人都跟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