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晚了。”沈知意轻而易举地转移话题，“我先回去了。”


    “沈知意！”江肆年却不肯放过她，摆明了今天要和她谈个明白，“你觉得你还能当忍者神龟到什么时候？这种事情，迟早是需要面对的。”


    “我知道。”沈知意抬眸，清凌凌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可是江总，这是我的个人私事。”


    ‘个人私事’四个字一出来，直接堵住了江肆年的口。


    让他一口气堵在胸口，喘不上来。


    “江总该操心的是另一个人。”沈知意转过身去，视线刚好落在不远处的范繁儿脸上。


    范繁儿立在远处，眉宇之中拢着一抹哀愁，她就那样望着江肆年，像是一个无助的即将被抛弃的人。


    这种场合，沈知意不方便在场，抬步离开。


    与范繁儿擦肩而过时，听到她开口：“不管你对肆年是什么想法，都尽快打消了。一来，你配不上。二来，江叔叔和秦阿姨都不会由着你胡作非为。”


    她语带挑衅，“沈知意，你就是一条可悲的蛀虫。”


    “彼此彼此。”沈知意冷冷睨她一眼，迈步离开。


    上了车。


    她握着方向盘，心口却空落落的。


    手机响。


    是秦盈打来的电话。


    不想接。


    想也知道她会说些什么，无非就是那些话。


    沈知意又不是神经病，还会自己找虐。


    可是直到她回到住处，短短的半个小时车程，秦盈打来了十几通电话。


    最后一通是江昊打过来的。


    “知意，你母亲住院了，你来看看吧。”


    沈知意心口一紧，语气软了几分：“好，在哪家医院？”


    江昊报了个地址，又说：“带着小怡。”


    其实沈知意不太想带小怡一起的，江家现在就是个是非地，但叶简晚上要加班，没时间帮她看小怡，她只能带着一起。


    赶到医院。


    秦盈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对她的到来显然不太欢迎，语气冷冰冰的：“你都不想认我这个妈了，还来找我做什么？不如等着我死了，给我烧一把纸干净了事！出去也别说是我女儿，我丢不起这个人。”


    沈知意拉着小怡坐在一旁，沉静道：“我看你中气十足，就算是病了也很快就会好起来。”


    “你是巴不得我病死！”秦盈被气得咳嗽起来，怒道，“我怎么生出来你这么一个东西！”


    沈知意扯了扯嘴角，讥讽：“是啊，我也挺不想从您的肚子里钻出来的。”


    “滚！”秦盈一巴掌直接扇在她的脸上，“你给我滚！”


    沈知意面颊火辣辣的疼，她垂眸，沉静地看着秦盈：“好。”


    她抱着小怡直接离开。


    “妈妈。”小怡心疼地捧着她的脸，“我给你吹吹，不疼。”


    沈知意敛下眼底热意，对小怡扯起一抹牵强笑容：“我没事，不疼。”


    “骗人。”小怡心疼的眉头都皱紧了。


    沈知意揉了揉她的头，这一摸，心底顿时咯噔一下。


    烫得吓人。


    “你怎么又烧起来了？”


    “没事。”小怡乖得不像话，摇着头说，“我都习惯啦！”


    沈知意不敢耽误，抱着她就往急诊去。


    小怡的主治医生刚好值班，加急给她做了全身检查，结果出来之后，他的脸色十分不好看。


    “医生，怎么样？”沈知意目光凝在他的脸上，“小怡的情况如何？”


    主治医生叹了一声，神色凝重：“最坏的打算，我之前……也和你说过。”


    像是一击重锤，轰隆一下直接捶在她的头顶，沈知意的声音发颤：“小怡，恶化了？”


    “嗯。”主治医生点头，“你准备，给她放化疗吧，还有骨髓移植的事情，也要立刻着手准备了。”


    沈知意茫然无措：“上次的结果……”


    “都不行。”主治医生摇头。


    配型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沈知意的身体踉跄一下，差点摔倒。


    “你不能倒下，否则小怡怎么办？”主治医生扶了一把，“趁现在时间还早，尽快寻找合适的捐赠者。”


    可是话说得轻松，配型结果合适的人本就难找。


    而现在小怡的病情逐渐加重，未必能够给她那么多时间。


    多少人，三五年都等不到一个合适的配型者。


    “或者，还有一个办法。”主治医生不再看她的眼睛，“生一个二胎，用脐带血……”


    沈知意猛得抬眸看向他：“这个办法，能行？”


    “成功的概率比较大。”主治医生说，“不过，不到逼不得已，我们也不太建议。除非，你们夫妻原本就有要一个二胎的打算。”


    沈知意苍白着脸点头：“我知道了。”


    她把小怡送到了病房，安排护工照顾她，游魂一样去给小怡拿衣服。


    刚走出医院大门。


    耳边传来一阵刺耳的车笛声，紧接着，手腕被人猛得一拽，她落入到了某个温热的胸膛里。


    “神经病啊！想死去跳楼、跳海！那么多方式不选，非在路上祸祸其他人！”怒骂声传来。


    沈知意还未回过神来，只是低声呢喃：“对不起。”


    “你怎么了？”陆予白的声音响起，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啊，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沈知意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想到主治医生的话，眼眶倏然红了。


    二胎……能救小怡。


    除此之外，她有其他的选择吗？


    有的。


    只是不知道小怡能不能等。


    可要她和陆予白发生关系，她就忍不住地犯恶心。


    “到底怎么回事？”陆予白心口发软。


    须知，除了少年时，他已经很久没有见沈知意这幅模样了。


    “没事。”沈知意回过神来，攥紧了手，大拇指的指甲深深切入掌心的肉里，“刚刚在想事情，没注意路况，谢谢。”


    陆予白口吻嗔怪：“怎么那么不小心？以后注意一点。对了，秦阿姨没有为难你吧？我听说秦阿姨住院了，又知道你来医院，第一时间赶来了。”


    “没有。”沈知意回答冷淡。


    陆予白攥着她的手没松开，嘴角缓缓荡开一抹笑：“那就好，你这是打算去哪儿？”


    “小怡生病住院了。”沈知意口吻冰冷，试图抽出自己的手来，“我回去拿东西。”


    “又生病？”陆予白簇起的眉梢里夹着几分不耐，“体质未免也太不好了。”


    早知道，他当初就自己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