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一饭之恩
作品:《火红年代:进轧钢厂,开启肆意人生》 周志成没有停歇,接连下针,阳陵泉、阴陵泉、三阴交、太溪……每一针都精准无比,手法各异,或提插,或捻转,行云流水,看得人眼花缭乱。
不过十几分钟,钱卫邦的双腿上,就扎满了银针。
“钱老,您现在感觉如何?”周志成收手,问道。
钱卫邦闭着眼睛,仔细感受着。他只觉得一股股暖流,从膝盖开始,顺着小腿,一直流淌到那如同磐石般僵硬肿痛的脚踝和脚趾。
所过之处,原本那种针扎火燎的剧痛,竟然在一点点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酸酸麻麻的舒畅感。
“不……不那么疼了。”钱卫邦有些不敢相信地说,“腿……腿是热的。”
半年来,他的双脚一直都是冰凉的,即便是夏天,也要穿着厚袜子。这种温热的感觉,他已经太久没有体验过了。
钱副局长也看到了父亲脸上那舒缓的表情,他张了张嘴,眼中的震惊,再也掩饰不住。
周志成没有说话,他走到凳子前,轻轻掀开盖在钱卫邦脚上的薄毯。
“钱局长,麻烦你,帮我打一盆温水来。”
钱副局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想拒绝。但看到父亲那期盼的眼神,他鬼使神差地,还是转身去了洗手间。
等他端着水盆回来,周志成已经戴上了薄胶手套,开始用一种轻柔而又蕴含着力量的手法,在钱卫邦那肿胀的脚踝上,轻轻地按揉起来。
正是“古法按摩术”。他的手指,仿佛长了眼睛,总能精准地找到那些最僵硬,最疼痛的筋结和穴位。力道时而如春雨润物,时而如重锤击鼓。
钱卫邦舒服得哼出了声。
就在这时,周志成的手指,在钱卫邦脚踝处一个鸡蛋大小的痛风石上,停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双指并拢,以内力催动,猛地向下一按,同时口中轻喝一声:“开!”
只听“啵”的一声轻响,那坚硬如石的结节,竟然被他从中按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紧接着,一股股牙膏状的,带着腥臭味的白色物质,从裂缝中被挤了出来,落入了下方的水盆里。
水盆里的清水,瞬间变得浑浊不堪。
屋里的三个人,全都看呆了。
钱副局长更是如同被雷击中一般,他学了半辈子西医,动过无数次手术。
他知道,这种沉积多年的痛风石,比骨头还硬,只有用手术刀和骨凿,才能一点点地清除。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只用两根手指,就……就把它给按出来了?
周志成面不改色,接连施为。一个个痛风石被他用巧劲按开,大量的尿酸盐结晶被排出。
半个小时后,原本肿得像发面馒头一样的脚踝,竟然肉眼可见地消减了一圈。
钱卫邦看着盆中那污浊不堪的液体,又看了看自己那虽然依旧青筋盘绕,但明显消减了一圈肿胀的脚,激动得嘴唇都在颤抖,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神……神医……”他的声音带着颤音,他活了七十多年,上过战场,见过生死,却从未像今天这般震撼。
钱副局长站在一旁,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呆呆地看着那盆污物,又看看周志成那张平静的脸。
他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一个念头:这不可能!这不科学!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那被西医专家们断言只能靠手术一点点凿开的痛风石,就这么被两根手指给“挤”了出来。
他建立了几十年的医学观,在这一刻,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周志成摘下手套,从容地洗了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钱老,您这病,病根在于湿浊瘀堵,肾气亏虚。光排石是治标,固本培元才是关键。”他从药箱里拿出一张纸,提笔写下一个方子,“这是调理的药方,每日一剂,三碗水煎成一碗。配合针灸,不出三个月,您就能扔掉拐杖。”
钱卫邦颤抖着手接过药方,那单薄的纸张,在他手里却重如千斤。他看向自己的儿子,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扶我起来。”
钱副局长如梦初醒,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父亲扶起。
钱卫邦站稳后,没有坐下,而是对着周志成,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周医生,今日之恩,无以为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钱卫邦的恩人,是我钱家的座上宾!”
这一个大礼,让钱副局长心头猛地一跳。他父亲是什么身份?戎马一生,性情刚硬,从不轻易向人低头。这一拜,分量太重了。
“钱老,您言重了。医者本分而已。”周志成坦然受了这一礼,他知道,自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收拾好药箱,准备告辞。
“我送您。”钱副局长连忙说道,态度与之前判若两人。
“不必了。”周志成摆了摆手,走到门口,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带着几分自嘲的口吻说道:“说来也巧,我最近也正为一些小事烦心。我给朋友的一个小服装厂当顾问,本来生意做得好好的,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最近天天有人上门检查。消防、税务、工商,车轮战一样,搞得厂子都快开不下去了。”
他顿了顿,无奈地摊了摊手:“没办法,人家是公家,我们是小老百姓,胳膊拧不过大腿。我只好让厂里干脆停了工,就地搞个技术研讨会,也算是响应国家号召,提升工人技术水平了。就是不知道,这研讨会又能撑几天。”
他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抱怨几句无关紧要的琐事。
可听在钱卫邦的耳朵里,却如同平地惊雷!服装厂?检查?技术研讨会?
他猛地转过头,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自己的儿子。钱副局长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眼神躲闪,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是你干的?”钱卫邦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
“爸,我……我就是……”钱副局长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回答我!是不是你!”钱卫邦猛地一拍桌子,那股久经沙场的气势爆发出来,整个屋子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是……”钱副局长被这声怒吼吓得一哆嗦,终于还是承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