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用膳

作品:《囚卿卿

    听闻宫中资历深的嬷嬷会暗中观察秀女的言行举止和生活习惯是否稳重端庄,有没有不雅之处。以及通过日常相处,彻底检查其身体是否有隐疾或异味。


    待确定一切正常,方得以入宫。


    贺佑宁这几日的确感受到了一道如影随形的视线。


    那视线很隐蔽,若非刻意去捕捉,几乎察觉不到它的存在。可一旦察觉到,便再难以忽略,它几乎无处不在。


    贺佑宁从未回头去寻找那视线的来源。


    她只是如常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晨起梳洗,用膳读书,午后小憩,黄昏时在院中走上几圈,入夜后安歇。


    可她的心里,并非表面这般平静。


    入夜后,她独自一人躺在床上望着帐顶时,一些念头便会悄然浮起。


    她曾经想过,要不要故意犯蠢,做些不合规矩的事,好让自己被赶出宫去。


    比如吃饭时吧唧嘴,比如夜里打呼噜,比如不梳洗……可这些念头只在脑海里转了一圈,便被她否定了。


    太刻意了。


    那些宫里的老嬷嬷,眼睛比鹰还尖。


    她是真的粗鄙无礼,还是装的,她们一眼就能看穿。若被识破是故意的,还被那暴君得知了,后果……她不敢想象。


    还有就是,她不明白。


    那些被送出去的秀女里,有比她貌美的,有比她家世显赫的,有比她举止端庄的。


    可却唯独她被留了下来。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她?


    难道她就这么倒霉?


    贺佑宁翻来覆去依然想不通。


    罢了,她懒得再想。


    也许死之前他会告诉她答案的吧。


    ……


    这一日,春芽刚服侍贺佑宁洗漱完,院门外便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来的是个小太监,约莫十六七岁,垂着眼不敢多看,只恭恭敬敬道:“贺姑娘,陛下请您过去用膳。”


    贺佑宁微微一顿,她起身理了理裙摆,跟着那小太监往外走去。


    约莫走了一刻钟之后,停在了一处殿门前。那殿门半掩着,看不清里头的光景,只有檐下挂着的铜铃在微风里轻轻摇晃。


    “姑娘请。”小太监躬身退到一旁。


    贺佑宁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殿内很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正中央设着一张紫檀木的方桌,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菜肴,碗筷都是双份的,热气袅袅,显然是刚布好不久。


    而几步之外,那道熟悉的珠帘依然低垂伫立在那里。


    帘后,那道颀长的身影端坐不动,隔着层层叠叠的珠串,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见一个轮廓,和那道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他正隔着珠帘望着她。


    “来了?”沙哑的声音从帘后传来,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贺佑宁行礼:“臣女参见皇上。”


    “坐下吧。”


    贺佑宁依言走到桌边,在侧首的位置坐下。她垂着眼,没有去看那道珠帘,只是望着桌上那些菜肴。


    菜色不多,却样样精致。


    一道清蒸鲈鱼,一道糖醋小排,一碟碧绿的清炒时蔬,一小碗火腿炖的鸽子汤,还有几样她叫不出名字的精致小点。


    “动筷。”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贺佑宁拿起筷子,夹了一箸面前的青菜,慢慢送入口中。


    她吃得很慢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一举一动都合乎礼仪,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她刚吃了几口,便觉得有些不自在。


    那道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那道目光穿透珠帘像是化作了实质,从她的眉眼滑过,落在她执筷的手上,落在她咀嚼时微微鼓起的腮边,落在她低头时露出的那一截白皙的颈项。


    她不抬头,却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那道目光过于专注,专注得仿佛她的一举一动都值得被细细端详。


    贺佑宁有些食不下咽。


    但还是强行让自己继续吃。


    吃了半碗饭之后,她终于忍不住抬起眼睫,飞快地朝那道珠帘瞥了一眼。


    帘后,那道模糊的身影照样端坐着。


    珠帘太密,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隐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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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一个轮廓。他身形微微前倾,眼睛在昏暗中灼灼发亮,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目光相触的瞬间,贺佑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连忙垂下眼,继续吃。


    可那股被注视的感觉,却愈发清晰。


    贺佑宁继续强行吃着,直到将碗中的最后一口饭送入嘴里。然后她放下筷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清了清口。


    “退下吧。”帘后的声音响起。


    贺佑宁放下茶盏,应道:“是。”


    她起身行了一礼,便随着候在殿门边的太监往外走去。


    太监在前头引路,一言不发。


    贺佑宁跟在他身后,穿过一道道回廊,经过一片片寂静的宫院。


    贺佑宁心里还在想着方才殿内的事。


    就在她低头出神的刹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


    贺佑宁脚步一顿,迅速回头。


    那引路的太监已经软软地靠在廊柱上,双目紧闭,显然是被击晕了过去。而在他身侧,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天光自上而下洒落,在那人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身着一袭月白长衫,衣料轻薄如云,随着微风轻轻拂动。腰间系着一根同色的丝绦,愈发显出那身形的清瘦修长。


    墨黑的长发用一根素白的玉簪松挽着,仍有几缕散落下来,垂在肩侧与胸前,被日光染成柔软的墨色。


    眉如远山,淡扫入鬓,带着一丝清冷的孤高,线条从眉间一路流畅而下,近乎完美。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从古画中走下来的仙人,清隽出尘,不染尘埃。


    贺佑宁下意识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男人只是伸出了手。


    她尚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被那只手轻轻一带,拉入了一片幽暗之中。


    是假山。


    宫里的假山造得极大,玲珑剔透,内有洞天。里面是一处小小的石室,四面都被山石遮挡,只有头顶的缝隙漏下几缕细碎的天光。


    李清述往前迈了一步,唇角露出一丝笑意,然后他低下头望着她的眼睛,声音柔和,“我来看看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