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幸福无限膨胀(2)

作品:《[假面骑士加布-生真中心]GAVV再编

    拉齐亚!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


    拉齐亚!


    是谁!


    拉齐亚......你要活下去......


    来自过去的声音。


    他瞪大双眼,下意识触摸自己的胸口,身上并没有倒着一个鲜血淋漓的人,但是那股粘稠的触感却依然真实。


    这是......


    一股熟悉的力量正通过皮肤温柔地递进自己的筋脉,心脏的跳动随之放缓,疼痛渐渐褪去。


    一切都那么似曾相识。


    他狠狠揪住自己的心脏,指甲掐进肉里,五感恢复,空气疯狂涌入肺部,于是,他尝到了异常浓郁的葡萄软糖气味——他正躺在生真身侧,躺在鲜红的血泊之中。


    他抬起手掌,捏了捏五指,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逐渐平稳,身上的伤口也没有那么疼痛,虽然并不能真正意义上的修复伤痕,但至少提供了一点助力。


    简直就像超级弱化版的救世主K一样......


    脑海中猛然窜过一丝念头,他下意识耸了下鼻子,整个屋子中葡萄软糖的气味已经浓郁到近乎实质,这与生真刚死亡时那股清新中黏着血腥气的味道完全不同,是伸手能够感受到粘稠空气被搅动的夸张程度,显然是在他与绊斗战斗过程中一点点累计起来的。


    而生真附近的味道只会更加夸张。


    这种熟悉的感觉......


    似乎意识到什么,他的瞳孔陡然放大,急忙朝生真望过去。


    生真依然安静躺在血泊之中,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完全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但是,心脏处的致命伤却在一点点修复!


    没错,是在修复!


    尽管那块地方血红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但他亲眼看见不停有饱藏扑进去。速度很慢,但未曾停止。


    一个,两个,三个......


    心脏大小的伤口,两三只饱藏也就填满了,却始终未见涌出多余的彩色身影——它们全都化为了细微的光点,在一片深暗的血色之中并不显眼。


    [随着味道愈发浓郁,充斥了整个实验室,小生真就在这股近乎实质的气味之中重新睁开了眼睛。]


    登特叔公的声音从久远的记忆中翻腾而出,落在拉齐亚的耳畔,他的视线随之模糊,嘴角却不自觉地勾勒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曾经的一切都不是巧合,真相始终都藏在他们未曾注意的细节里!


    似乎注意到拉齐亚的异常,救世主K的动作迟缓下来,所有人都有了喘息的时间,在战斗中被忽视的异样便夺取了全部关注。


    异常浓郁的糖果香让救世主K谨慎止步在了外围,视线却投往了血泊中的生真,然后,微眯起了眼睛。


    ————————


    身体没有办法动弹。


    刺眼的白光穿透眼皮落在瞳孔里。


    冰凉流畅的气体被泵入鼻腔,他在被动呼吸着。不太符合气息节奏的气流让他有些被呛到,但四肢毫无知觉,连挣扎都做不到。


    除此之外,还有一阵极其浓郁的说不上来的气味。


    他的记忆中是不存在这种味道的,或许是妈妈所说的“甜”。他只能这样猜测,因为妈妈说只有甜味才能给人带来无穷的力量。


    眼皮被一只大手扒开,他得以窥见外界的模样。


    是登特叔公,扎着两根粗粗的黑色双马尾。


    心脏莫名揪痛了起来。


    叔公凑到近前观察了一阵,而后略显失望地摇了摇头,捧起旁边的记录册奋笔疾书。


    [腹口改造实验记录册],在有限的时间与视野中,他看到了这样的字迹。


    “2011.8.24  16:03:42  腹口改造实验失败,红腹口死亡。”


    这不对!


    生真悚然一惊,记忆在大脑清醒的瞬间如潮水般涌来,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尼耶鲁布的研究室内,被救世主K突袭刺穿了心口,他应该已经死了......


    而现在却是十四年前,[红腹口尸检报告]中记录的那台手术!


    他听到叔公发出一声轻微的疑惑,将记录册与笔搁在桌子上,朝这边一步步靠近。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生真奋力挣扎起来,周围的空气似乎有些粘稠,像是被浸在了糖浆里,但好歹不像刚醒来时那样对身体彻底失去掌控了。手指还能动,他奋力掐了掐指尖,却完全感受不到一丝疼痛,刺破眼皮的灯光被遮住,似乎是叔公的手再次附了上来。


    就在这时,胳膊处突然传来一股强硬的力道,用力拽起自己的身体,强行拖往别处。


    双脚落了地,身体的掌控权一下回归到自己手中,他下意识睁开眼睛,却发觉自己竟迎面穿过了叔公的身体,站在了另一个叔公面前,一个头发花白的,可以触碰到的登特叔公。


    “叔公......”


    生真的声音一下子卡住。


    他没想到会再次见到叔公,尽管不知道面前的砂糖人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但哪怕只是一个虚假的幻觉也好,他太久没见如此生动的叔公了。


    叔公笑而不答,抬了抬下巴,示意生真看向手术台。


    那里躺着的确实是年纪尚小的生真,穿着白卫衣,面色苍白,胸口毫无起伏,一副完全失去生机的模样。然而这具身体的周围竟绕着一层金色铠甲状的虚影,随着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气息缓缓闪烁,将人类的身体附上了一层淡色金光。


    显然登特叔公就是被这异象吸引,才再次凑上前的。他的手穿透那层虚影,轻抚上小生真的头发,不过片刻,虚影便黯淡下来,随着逐渐消散的糖果香一点点融进小生真的身体里,随后,他便在叔公的眼前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是生真完全没有任何印象的一段记忆,更准确来说,是他和登特叔公记忆的融合,如同播放电影一般再次展现在两人的面前。


    “这不对......”


    生真足足愣了十多秒,才转头看向身边的叔公。“您写的那份尸检报告里根本没有提过这副金色铠甲。”


    “你应该认识它的。”


    叔公依然保持着笑容,其实这不太像真正的叔公,但生真选择忽视它。


    “是超越软糖......但是又不太像......”生真沉默片刻,回答道:“那副铠甲的力量确实匪夷所思,可是自从吉普被消灭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当年,它被您隐瞒下来了?”


    叔公点了点头,抬起右手,一颗黑暗零食在掌中快速呈现。“我发现它与黑暗零食有关,如果不隐瞒下来的话,恐怕你根本活不到现在。”


    “为了家族利益,不要说兰戈那孩子,连布什都会亲手杀掉你。”


    “与黑暗零食有关?”生真略感茫然,这两者在他看来应该毫无关系。


    “对。”叔公托起生真的手掌,将黑暗零食递了过去。这是一道虚影,其实没有任何重量。“还记得黑暗零食具有成瘾性的关键是什么吗?”


    “是人类的幸福。”


    “没错,它的核心原料是人类的幸福,可它给食用者创造的幸福却是虚假的。转瞬即逝,如同镜花水月的极端幸福才会呈现成瘾性。”


    见叔公赞同地点了点头,生真回忆了一下,总觉得似乎抓住了点什么。“超越软糖成型的关键也是幸福。”


    是饱藏的幸福,是自己的幸福,也是人类的幸福。


    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当初我不懂,只是发现落在手术室的黑暗零食出现了异变,直觉地认为两者会有某些关联,所以下意识就隐瞒了下来。”


    “因此我产生了去人类世界的想法,总算发现了其中的根源。”叔公俏皮地眨了眨眼,显得熟悉了不少。


    “你有仔细听我给你的留言吗?”


    饱藏中的留言?


    生真迷茫地眨了眨眼,留言的内容无非是黑暗零食,重要资料的信息,门的位置......还有......


    “这......”生真霍然瞪大双眼,终于意识到了最重要的东西,一句在大量重要信息冲击下完全被自己误解,甚至忽略的话语。


    “我相信,它能让你逆转局势,反败为胜!”


    “原来如此......竟然是字面意思。”生真扯了扯嘴角,却并未觉得轻松多少。


    “但是,我已经无力做出改变了。”他捏了捏自己的手掌,毫无知觉,显然自己的存在也如同手中的黑暗零食一样,只是个虚影。“况且,救世主K还抢走了百饱瓶的力量。”


    “还不明白吗,生真,属于你的力量是没有人能夺走的。”


    叔公右手握拳轻敲了一下生真的胸口,拳下的心脏完好如初,正在稳定而健康地跳动。


    ————————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绊斗迷茫望向拉齐亚,对方似乎下意识想要隔开救世主K的视线,却在明白这是一个极度愚蠢的行为后放弃了行动。


    于是,绊斗便注意到本该围在生真周围的一大群饱藏不见了踪影。


    什么情况......


    “你输了,救世主K。”


    拉齐亚朝自己看了一眼,半跪在生真面前,拉开镰刃。


    “你刚才问我的问题,我想,你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吧?”他话说得相当缓慢,脸上却扬起嚣张的笑容。“为什么尼耶鲁布有了你还想拉拢生真?明明是自己花费大量精力研究出的实验品,却能毫不手软地把你当作人肉盾牌?”


    “很简单,在尼耶鲁布眼里,你根本就是个与他想要的本体相差甚远的失败品!”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救世主K的声音冷了下来,语气相当不妙,却完全没有动手的打算。


    拉齐亚忽视了对方的威胁,转而望向绊斗道:“还记得你曾经对我说生真可以依靠吃下零食快速恢复体力吗?”


    “那种状态下,他无法孕育饱藏,却能修复致命伤,不觉得很奇怪吗?”


    “你的意思是......”


    消失不见的饱藏......不......应该是填补伤口的饱藏......绊斗压下心中的狂喜,不着痕迹地望向生真,一片黑红色的血污,其实根本看不清,但一大群不见了踪影的饱藏就是最好的证明。


    “没错。”拉齐亚轻笑一声,“其实他吃下零食的时候饱藏已经孕育出来了,只是还未出生便化为了修复伤口的能量,甚至,这种奇迹放到现在依然有效。”


    因为,饱藏就是生真!


    “换句话来说,只要饱藏还存在,只要还能感受到幸福,生真就会一直存在。他其实根本就是个以幸福为食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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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齐亚用上了不太妙的词汇,表情却相当宠溺。


    ————————


    “您的意思是......这股力量能再次像十四年前一样让我死而复生?”


    不等叔公回答,生真急迫牵起粗糙的大手,砂糖人的皮肤相当嶙峋,也完全没有温度。


    “既然如此,它能让您再回来吗?!”


    他低下头,语气变得有些磕磕绊绊。“我上次见到您的时候还是我被幸果小姐禁足之前,那已经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长到我竟然都快不记得您的声音和气味。”


    “明知道尼耶鲁布对您图谋不轨,我却完全只顾着自己的事情,其实说到底,我根本没怎么关心过您,始终抱着侥幸,觉得您永远都不会离开,就像饱藏们一样......”


    “您明明是我的叔公,我却还没有幸果小姐了解您,就连百饱瓶都是拉齐亚告诉我的。”


    “如果我能再努力一点,这些事情全都不会发生!”


    生真浑身的肌肉全部紧绷着,生怕登特叔公一个不留神就再次消失不见,可惜无论生真捏得再怎么紧,叔公都不会感到疼痛。


    他抬手抹开生真眼眶滑落的泪珠,将年幼的孩子拥入怀中。


    于是,泪水决了堤。


    “对不起叔公,对不起......我好想你......”


    他将脑袋埋进叔公的脖颈,没有气味,也没有温度,他其实从来没有和斯托马克如此亲近过,但那双手的触感却分外熟悉,从他对这个世界有印象开始,除了妈妈,只有这双手的温度被牢牢记在了心里。


    或许是这次的相见太过意外,又或许直觉地明白这全都是自己的奢望,他有一点不想放手了。


    “这种能力绝对不是无止境的,能修复你的致命伤本就是难以复刻的奇迹,更何况,你还需要它做更重要的事。”


    “抱歉,让你成为了牺牲品。”


    叔公抚着生真的头发,声音在一片白茫茫中回荡。


    ————————


    “我一开始以为你只是酸贺研造和尼耶鲁布随手做出来的实验品,只是刚巧使用了生真的基因,与他有了相似的外貌,却没想到那家伙的研究方向真的是对的......”拉齐亚撩开额前染血的银白卷发,嗤笑道:“只是可惜,尼耶鲁布根本没有参透其中的关键,才造就了你这么一只以活物为食的怪物,我想,他自己应该也不是很满意吧。”


    “冒牌货终究只是冒牌货!”


    救世主K沉默了片刻,突然笑出了声,那笑容实在太过有感染力,让拉齐亚完全分不清到底是模仿还是出于真心。“说了这么多,不过是想拖延时间罢了,你们难道还准备等他重新归来杀掉我吗?!”


    酸腐气味劈开浓郁的糖果香,血红色的风暴席卷,主宰的力量噼噼啪啪四处炸开,砖石翻飞,金属卷曲,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在融化为粒子,震颤着散发出滚烫的热量。


    这家伙果然有点气急败坏了!


    他紧紧护着生真,身体在热浪中翻滚着抛飞,腥甜涌入气管,耳边传来尖锐的金属断裂声,嘈杂的嘶吼由远及近,又被枪声与□□的翻倒声隐去一大半。


    “就算他复活了又怎么样?百饱瓶的力量已经被我吸收了一大半,我能杀他一次,就能杀他第二次!”


    救世主K的声音在混乱中断断续续,他甩了甩嗡鸣的大脑,眼皮被血液糊住了,视线是摇晃的红色。


    他还是低估了失去百饱瓶限制后的主宰,关押砂糖人的监牢最终还是崩塌了,他们冲出黑漆漆的洞穴,远远绕过救世主K无一例外朝这边猛冲过来——如同遵循着趋利避害的本能。


    绊斗与他们纠缠着。


    为什么......他眯起眼睛,察觉到了深深的无奈。这里应该已经没有黑暗零食了。


    “我很期待他的回归,看到你们成为祭品的那个瞬间,应该是很不错的见面礼~”救世主K笑得天真而残忍。


    已经没有比现在更糟糕的了......


    “没劲。”他踉跄着爬起来握住人皮小偶,笑着看向对方。“我可是打算等到他回来的。”


    深海的气息弥漫开来。


    ————————


    “我的伙伴们还在等我。”


    生真缓缓放开叔公,低下头深深喘息了一阵,再度开口时,嗓音已回归了平稳。


    哪怕再是不舍,自己也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绝不能为了自己的私心再让更多的人付出代价。


    叔公揉了揉生真的脑袋,“当然,你不能让他们等太久。”


    生真重重点了点头,弯起眼睛,笑得温柔。“叔公,请把您的力量借给我吧。”


    面前的身影变得不再真实,轮廓柔化,泛起金光,迅速在生真的眼前化为一道金橙色的光团。


    一个玻璃瓶大小的光团。


    它悬浮在半空之中,散发着柔和的气息,层层涟漪荡漾开来,整片空间都随之摇晃起伏。


    这里快要崩溃了。


    生真伸出双手,那光团便主动贴向他的手心,褪去光芒,迅速成型。


    还是那只泛着紫色流光的百饱瓶,瓶身上的流线型花纹正稳定地散发出奇异光彩。


    叔公并没有消亡,他的精神还在,他的烙印还在,就在这轮金色泛紫的百饱瓶上,以一种奇妙的方式永远留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