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


    子弹配合拉齐亚做出防御，海月水母的伞盖生长出绵延不绝的水母触须从自己眼前划过，毒素精准刺入砂糖人的皮肤，他们却没有停滞下来——这群怪物如同饥饿了许久却突然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向着生真疯了一样进攻。


    进攻？或者说是啃食。如同他们渴望着黑暗零食一样。


    所以当初在大礼堂闻到的如同黑暗零食的糖果香难道并不是错觉？绊斗粗重地喘息着，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火焰烧毁砂糖人本就破败不堪的衣物，攀上嶙峋的皮肤也浑然不觉，焦褐味，血腥味，腐臭味，难以言喻的味道混在浓郁的糖果香中让他几乎难以呼吸，胸腔的刺痛已近乎麻木，而救世主K的攻击却愈发凶猛。


    对方的表情相当可怕，是忌惮，还是狩猎的本能，他已经分辨不清，现在的状况完全不在他的预想之内，但他实在没有精力去思考，只有作为记者的直觉告诉自己如果要达成现在的结果，整个逻辑链条中还缺乏很重要的一环。


    但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救世主K被拉齐亚甩出去，又闪现在了另一侧，造成的伤口眨眼间便已愈合，甚至连打乱它的进攻都变得相当困难，心绪变得更加烦乱，却连喘息的时机都变得弥足珍贵。


    晕眩的大脑，窒息的空气，红色的视野，疯狂的心跳，感官在精神长时间的高度集中下变得极为敏感，隐隐有突破生理极限的趋势，大脑却如同过载的机器变得相当麻木，一切都在凭借战斗本能。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极其细微的声音。


    藏在炮火中的声音。


    不属于在场任何人的声音。


    听觉突然变得极度敏锐，时间一下子被无限拉长。


    是谁？


    或许是潜意识里明白了什么，他僵在原地，被血液浸透的指尖一片冰凉。


    而就在愣神的那一刻，炮火俯冲到了他的眼前。


    “绊斗！”


    身体被狠狠抛飞出去，被紧急格挡于胸前的武器砸落一旁，发出不太妙的电流声。绊斗撑着冰凉的地板，勉强稳住身形，混沌的意识中，那种让血液倒流的感觉再次出现，并且变得极为清晰。


    不再是听觉，而是视觉！


    有人在注视他们！


    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将绊斗钉在原地，心跳如擂鼓，炸得耳膜都在震颤。


    他猛得侧头，入眼所见，烟尘弥漫的断壁残垣尽头，地下一层的无光黑暗深处，竟站着十来个砂糖人，以研究室为中心将这里整个包围了起来！


    衣着华丽，制式不同，耳边带着不知名的器械，冰冷的目光穿透黑暗，即使与绊斗的视线相交也丝毫没有动容，沉默地林立着，不知道已经监视了多久。


    那黑色器械正规律地闪烁着红光，应该是某种沟通的工具，刚才的声音大概就是源自于此。


    是砂糖人总统博卡的手下......


    绊斗下意识做出判断。是他的亲信，还是在兰戈死后转而臣服于他的贵族？


    或许这群人正等着他们的战斗分出结果，好坐收渔翁之利。


    绊斗本就吊着的心一下沉到谷底。


    尼耶鲁布说的没错，就凭他们三个是绝对不可能对抗这种级别的武装的。哪怕没有救世主K，从他们闯入砂糖人世界，销毁黑暗零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入了博卡的陷阱。


    这样下去可能连人类世界也会遭殃......


    思绪变得一片混乱，太多的念头突然爆发，让他无法遏制地升起一种陌生的空洞感。


    如果刚才听了生真的话，如果没有自作主张地选择留下，如果......干脆利落地把拉齐亚带走的话......毁掉门之空间，回到人类世界......


    大量枪械上膛的声音，那群家伙围了过来，器械上的红光闪烁着，皮靴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声音，他们准备围剿，救世主K却有恃无恐。


    “现在，还有机会......”拉齐亚低着头跪倒在另一侧，用力喘了口气，厉声道：“趁还有余力的时候，还来得及离开！”


    “你在说什么傻话！”拒绝的话语脱口而出，可心中的冲动却在疯狂滋长，毁掉门之空间，没有资料，没有尼耶鲁布，博卡必然束手无策。


    拉齐亚说的是对的。


    可是......


    “你们以为还逃得掉吗？！”


    触手如狂躁的深海巨怪般狂舞，隔着因高温而扭曲的视野，救世主K的面容变了形，它一掌拍飞拉齐亚，数十道触手化为吞噬一切的黑褐色洪流，径直轰向井上生真！


    ————————


    嗡嗡...嗡嗡......


    就在这一刻——


    耳边传来一阵清晰的震动，常年铁锈色的日光在奇妙的声音中泛白。


    它以席卷的速度化开，地板，砖石，打碎的桌椅，破损的墙壁，黑漆漆的监牢，如同清晨的日光，扫过阴霾，就连尘埃都被照亮。


    砂糖人世界从来没有如此明亮的光芒。


    这来自人类世界，是灼热糖浆般的，金橙色。


    光芒拂过触手，长满血色肉瘤的表皮竟如同被灼烧了一般发出呲啦的声音，飘起阵阵青烟，它们逃难似的缩回救世主K的体内，再次变化为黑白色的铠甲，颜色却黯淡了几分。


    “不......”救世主K目光闪烁了一下，它感受不到疼痛，也不应该存在恐惧，但它的脚步却在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它不是生物，当然不应该有生物的感情，但是它却在一瞬间理解了某些主人提过的词语，比如——“消亡”。


    光芒在收束，危险的气味却在逐步攀升，正中央的位置，刚才还滚落在地如同死物的百饱瓶如今正闪着金色泛紫的幽光，静静悬浮在半空之中，稳定散发着灼热的能量。


    一道人影自光芒之中缓缓现身，黑褐色的小卷毛，色彩饱和度相当高的蓝色卫衣与冲锋外套，腰间极度引人注目的红色腹口，左手拦腰搂着一个砂糖人，温和而清新的气味随着光芒的消散逐渐扩散开来。


    不是葡萄软糖的味道。


    他缓缓环顾四周，视线逐一扫过现场，茫然的救世主K，拖着半残的躯体却恍若未觉的贵族，惊疑止步的砂糖人，混乱的场景在一瞬间便如同安上了暂停键。


    他无视了他们，将视线落在了右手指尖捏着的小人偶上，半勾了下嘴角，无奈笑道：“如果要在人类世界生活的话，这个东西可不能丢。”


    “咔哒”一声轻响，人皮小偶被他重新塞进机械装置内，俊秀的人类皮囊再次掩盖砂糖人冰凉滑腻的水母样貌。拉齐亚双眼紧闭，银白色的卷曲长发已被血污染成了黑褐色，杂乱而扭曲地窝在对方的颈间。


    只有在这个时候，这位水母砂糖人才会显得平易近人。


    他转过身，将拉齐亚交给绊斗。


    “抱歉，我来晚了。”


    “生真......”


    仅一瞬间，绊斗鼻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明明是如此混乱的状况，只要听到生真的声音，他依然会觉得一切都还有希望。


    “放心，接下来就交给我，你只要带拉齐亚回去。”


    “绝对不行！”


    脸上的血痕被指节轻柔拭去，生真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远处等待命令的先头部队，将嘴唇凑到了绊斗的耳边。


    “这是什么意思！”


    这种没头没尾莫名其妙的话，他完全无法理解！


    只是对方似乎并不打算解释，紧紧环过自己的背脊。“我相信你。”


    他的声音太温柔了，温柔得近乎残忍。


    这不能算是告别。


    绊斗咬咬牙，不赞同地撇过视线。


    生真站起身，百饱瓶轻巧落入手中，金色光芒将他隔在了另一侧，同样隐去了那双噙着温柔的眼眸。他没有选择的余地，这就是唯一的解法。


    “好。”


    他快速收拾好心情，带着拉齐亚退到远处。百饱瓶自动落入生真的腹口，灼热的糖浆翻滚着形成一副金色装甲，糖浆尚未凝固，仍有流动的迹象，却稳定而狂放地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气味，与葡萄软糖完全不同的气味。


    这个味道绊斗曾经闻到过，在两个多月前的废弃工厂，来自当时所有人都认为是昙花一现的装甲。


    [超越软糖]


    只是如今的气味更加干净，更加纯粹，似乎脱去了腹口的干扰，直接与灵魂连结。


    这才是真正让生真成为[永恒生命]的力量，这是真实的幸福。黑暗零食明明与生真同根同源，却成为了天平的两端。


    “不......我只想生存下去！我只是在渴求生命，真正的生命！主人是做不到的！所以我才会......”


    救世主K弓着背，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再次露出蛊惑人心的可怜神情——模拟出来的，分毫不差的神情。拼凑而来的“生命”再怎么努力都不会拥有一颗能够感受幸福的心，因为它从一开始，就把他人追求幸福的权力斩断了。


    绊斗闭上眼睛深深叹息，他相信生真会好好解决掉这家伙，而他的对手，则是眼前这群砂糖人。他们似乎得到了命令，将自己团团围住，前路被封锁，他警惕握紧瓦伦破坏枪。


    战斗还没结束，还不能松懈。


    正当他思考该从哪里突破防线时，金橙色的透明焰流从斜上方涌来，将对手逼得连连后退，中间让开一条畅通无阻的大道。


    他回头，生真正与救世主K缠斗在一起，超高速的能力让金橙色与黑白色相互交错成两道光影，似乎很难注意到这边。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绊斗收紧胳膊用力搂住拉齐亚，不再留恋。


    ————————


    [欢乐游行的那几个孩子会是你这辈子最珍贵的宝物，这是你莫大的荣幸，请一定要好好珍惜。希望你能永远幸福，也祝愿欢乐游行永远快乐。最后，请记住，存在于幻想中的快乐永远都是虚假的，真实的幸福才是黑暗零食真正的解药。]


    登特叔公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山洞内，幸果搂着抱枕窝在沙发里，一遍遍观看叔公的留言。


    就在这时，她轻皱眉头，发出一丝疑惑，再次把进度条拉了回去。


    画面中，叔公表情一转，收起笑容，叉腰严肃道：


    [存在于幻想中的快乐永远都是虚假的，真实的幸福才是黑暗零食真正的解药。]


    “真实的幸福才是黑暗零食的......解药？”


    她再次拉回进度条，叔公冷静甚至情绪不高的声音中，一股凉意涌了上来。


    这似乎并不是一句简单的祝福或警告。


    而是解法，是答案。


    如果这句话是字面意思，那么依照砂糖人的逻辑，只有一种可能。


    [井上生真才是黑暗零食的解药]


    “咔哒”一声脆响，饱藏落在了地上。


    ————————


    之后的状况绊斗已经记忆不清，场面实在太过混乱，大量的精英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他只能努力回忆拉齐亚曾经指点过的位置尽力摸索过去，终于在十几分钟后再次回到了悬浮着数道大门的交错长廊。


    实验室中战斗的声音越来越远，他知道生真很快就能结束战斗，就像当初对付吉普一样，但同样的，在那场战斗结束之后，生真面对的就是整个砂糖人世界最顶级的武装。


    绊斗不清楚博卡从那群在兰戈死后背叛了斯托马克家族的贵族们口中知道了多少，但他的处境和目的或多或少他都能猜到一些。


    既然利用了那群早已被喂下黑暗零食的贵族，必然也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而这次围剿斯托马克的行动，很有可能就是博卡巩固自己势力的开端。


    他必然是抱着对黑暗零食与门之空间势在必得的态度。


    但是生真那句极其笃定的话语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脚步放慢，且战且退，无论怎样，他还想再努力一把，等生真来到自己身边——他会出现的，他还要配合自己的行动。


    身后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绊斗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长廊的尽头，众多衣着华丽的砂糖人簇拥着一位白衣男人。仅一眼，便激得绊斗浑身血液倒流。


    是博卡。


    他亲自出现在了这里。


    而他的对面，燃烧橙金色透明火焰的超越架着武器进入了自己的视野。


    火焰随着粗重的喘息跳动起伏，金色糖浆如同滚烫的岩浆在身周流淌，不时泵出星星点点的火花。整个铠甲都沸腾起来了。


    周围是博卡亲自率领的精英阶层，身后是循着气味死咬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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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贵族，生真被前后夹击，却只是警惕地与双方周旋，并未主动做出进攻。


    他在等待我。


    绊斗退至门边，将白巧饱藏塞入瓦伦破坏枪，果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火舌燎过悬浮的大门，快速染上焦黑，不知名材质的长廊发出清晰的断裂声，砖石四溅，庞然大物轰然坠落，砸向下方的石阶与大门。


    连续不断的攻击下，整个门之空间响起接连起伏的爆炸声，不过片刻，浓烟盖过全部的气味，热浪席卷，整个门之空间随之震颤。


    混乱之中，绊斗透过鲜红的烈火看到了博卡震惊愤怒的表情，口中咒骂着什么，大部队朝自己蜂拥而来，却被生真挡在了另一侧。


    他将白巧饱藏贴近大门，红光闪过，大门敞开一道缝隙，人类世界清凉的风灌入门之空间，他听到了树林中小鸟的鸣啼，闻到了露珠沾染青草的清香，竟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生真！”


    该做的他都做了，他紧紧抓着大门，烈火烧到了自己的脚边，附近的道路也开始摇摇欲坠，但生真依然与博卡纠缠在一起，还在门之空间的另一头，连接着斯托马克城堡的那头。


    他紧抿着唇，他知道应该相信生真，是的，他一直信任着他，近乎盲目的信任，因为生真从未让他失望过，他应该按计划带着拉齐亚退出去，但是，他的腿脚钉在了原地，肌肉开始发抖。


    大门突然被猛地拉开，清凉的狂风扬起烈火呼啸而来，他看到拉齐亚亲手替幸果戴上的帽子被火苗点燃，飞舞着砸向深渊。


    “美味生！你给我回来！”


    生真僵了一瞬，应声回头，隔着遥远的距离，他看到幸果被绊斗死死拽住，满面泪痕。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他从没有想过幸果会出现在这里，那封信，才应该是最后的......


    他久久注视着女孩，如同设定好的程序，拔出百饱瓶，一掌拍进自己的胸腔。


    超越软糖化为完全流动的糖浆时，人类熟悉的瞳孔暴露出来，化不开的眷恋跟随透明的金橙色火焰轰然爆发，从生真的身体中爆发开来，从灵魂中爆发开来，整片空间却一片寂静，声音全部消失。


    透明火焰如同巨浪翻涌而来，没有触感，没有气味，没有攻击落在身上该有的疼痛，灵魂深处却荡过一片净水涟漪。


    净化的力量。


    身体在无法遏制地向后退去——跟随净化之力而来的是一股无法抵挡的强硬力道，将所有人都推向他们应该前往的未来。


    石壁闪过一阵刺眼的白光，大门关闭了。视线被切断的上一秒，绊斗看到砖石断裂，火舌舔舐上石壁的光景。


    通路被彻底烧断了。


    他半撑在地上不断喘息，看着幸果将饱藏对准出入口一遍遍尝试，直到筋疲力竭地瘫倒在地，却再也没出现那张血红色的图腾。


    “生真不会有事的。”绊斗盯着那只葡萄软糖饱藏，小家伙好好的，充满着活力，这就意味着......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不再悲伤。“临走之前，他让我给你留一句话。”


    “一定要找到他，这是约定。”


    不是饱藏的约定，而是生真亲口说出的，真正的约定。


    [一定要找到我]


    “幸果小姐，一定要找到我，这是约定。”


    既然许下了约定，就是一定要实现的。这一次，生真绝不能辜负自己的信任。


    ————————


    “啊——果然还是要去找社长帮忙啊——”


    辛木田绊斗伸了伸懒腰，从受访者家中退出来，朝欢乐游行走去。


    明明已进入秋季，热烈的阳光依然如同酷暑，人类世界的日常平凡而温馨，自从门之空间被彻底摧毁之后，除了那个可恶的水母砂糖人翻身成为欢乐游行的正式员工以外，这里一切都回到了正轨，没有吃人的怪物，也没有从怪物手中保护人类，守护幸福的假面骑士。


    但没有人会否认他的存在。


    很多事情他到现在都一知半解，尤其是十四年前的那场腹口改造实验，明显就是一切故事的开端，可惜，拉齐亚从登特叔公那里得到的消息也不算完整。但可以保证的是，生真绝对还活着，就在人类世界的某个角落，等待着他们找到他。


    那副金色的超越软糖拥有无法想象的净化之力，而按照幸果的推断，这股力量完全可以清除砂糖人身体中被种下的黑暗零食的烙印，一旦贵族们头脑清醒过来，博卡必然会陷入相当糟糕的境地。


    不过，这些事情都已经与他们无关了。


    欢乐游行童话色的穹顶映入视野，踏入繁茂的小院，窗边小始制作的贝壳风铃在风中摇摇晃晃，不时带出一阵海浪的声音，绊斗驻足凝望了一会儿，快步走过去，拉开大门。


    “社长——接委托啦接委托——”


    椅子翻倒在地上，里面传来手忙脚乱的声音。


    视线的正中央，一个穿着高饱和度短袖蓝卫衣的少年正慌慌张张地往桌子上一趴，企图遮住满桌子凌乱的零食包装和跳动的彩色小精灵，可惜在见到来人后小家伙们实在太兴奋，总有那么几只挣脱主人的怀抱呱唧一下滚落于地。


    “抱歉！这是我的玩具！”


    少年欲盖弥彰地快速捡起饱藏塞进衣服口袋，然后才后知后觉想起社长留给自己的任务。


    “您......您好！我是新来的员工井上生真！幸果小姐和拉齐亚很快就会回来，如果您有什么委托可以和我说！”


    他扬起大大的笑容，乌黑圆亮的瞳孔融进蜜糖里，空气中弥漫着葡萄软糖香甜的气味，说不准是桌子上打开的糖果包装的味道，还是源自于面前如同小狗般热情可爱的半砂糖人。


    后来，绊斗才知道不久之前幸果找到了饿晕在路边的井上生真，将他再次捡回了欢乐游行。


    正如十四年前一样，生真完全忘记了那段时间所有的事情，不认识拉齐亚，不认识自己，连欢乐游行都只剩下模糊的印象。


    他跟随心的指引来到这座海滨小镇，完成自己种下的约定。


    但是这些都没关系，尘封的过去总有想起来的时候，而未来的幸福则把握在自己手中。


    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故事想要彼此分享。